沈安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就会想到其他事。
“哥,我书包没拿回来。”
“哥知道,明天再拿。”
“可是我作业都在里面。”
“没事,不写了,哥跟老师说。”
“……不行。”
晚上沈渊给老师打电话,沈安就站在旁边听着,沈渊无奈的把手机免提打开。
“老师您好,我是沈安的哥哥,沈安的书包落在学校了,今天的作业可能完不成了。”
沈渊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边给沈安擦头发边说,注意力全在沈安身上。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是家长直接打电话来解释作业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老师的声音传来,态度十分温和:“哦,沈安哥哥啊,沈安的作业不用急,不写也没关系,沈安的成绩一直很好,即便没有作业督促也会自主学习。”
沈渊手上给沈安擦头发的动作没停,闻言,他嘴角微弯,替沈安道谢并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沈安被沈渊把身子转过来,往她的脸上抹护肤品。
“现在不闹了?小学霸,不写作业还不行。”
沈安闭着眼睛仰脸让他揉抹:“谢谢哥。”
“哥的宝贝啊……”
沈渊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心软软的往她脸上亲了两下,用力太猛,给沈安撞的往后仰了仰。
沈安回亲了他一下,就去看电视了,今天没有作业,时间还早,她睡不着。
沈渊没跟她一起去,他去给她洗衣服,大件都被保姆用洗衣机洗了,里面的衣服都是沈渊亲手洗,本来保姆可以洗,但他不放心,洗到背心的时候,他看着肩带调整的位置皱了下眉。
沈渊的手指捏着肩带,指尖摩挲着布料边缘微微收紧的痕迹。
那个用来调节长度的小小金属扣环,被向里移动了一格。
很细微的调整,若非他洗得仔细,几乎不会察觉。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安安最近似乎背部总是不舒服,校服衬衫的领口偶尔会显得不那么服帖……
水龙头流出的温水哗哗地冲刷着他的手背,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个被移动的扣环上。
他小心地将背心浸入加了柔顺剂的温水中,思绪却飘回了客厅——沈安正坐在电视机前,大概在看某个科教纪录片或围棋比赛回放,身影在屏幕光影里显得单薄又专注。
沈渊快速细致地手洗完了那几件贴身的衣物,拧干,晾好。
做完这些,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沈安果然正抱膝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围棋棋盘复盘讲解。
沈渊走过去紧挨着沈安坐下,沈安感觉到他,把腿伸展开搭到他的膝盖上,沈渊给她按了起来,动作十分自然。
他陪着她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黑白棋子的厮杀,直到一局讲解告一段落,进广告的间隙,他才状似随意地问:“安安,最近衣服……还合身吗?”
沈安从棋盘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微微偏头看他。
“合身。”
沈渊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具体的切入点:“校服呢?活动起来方便吗?肩膀、胸口这些地方,会不会有束缚感?”
这一次,沈安思考的时间长了一点。
“……有一点,但是楠楠帮我弄好了。”
沈渊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表情难看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安安的朋友?她干什么了?”
沈安点了点自己的肩膀:“之前有点紧,楠楠给我调松了些就好了。”
“她碰你了?”
“碰了。”
“为什么不回来让哥来处理?”
“楠楠弄完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麻烦哥?”
空气寂静了,沈安和沈渊对视着,她感觉到沈渊现在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哥?”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沈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蜷起,又慢慢松开,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安安,”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语速也慢了许多:“衣服不合身,或者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第一件该做的事,是什么?”
这是一个引导性的问题,像在复习某个早已设定的程序。
沈安没有犹豫,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告诉哥。”
这是她的本能反应,从小到大,任何异常或不适,沈渊都是她首选的、也是唯一的求助和汇报对象。
“对,告诉哥。”
沈渊重复了一遍,语气带了些急切。
“那这次,为什么没有?”
“是安安的朋友可以取代哥了吗?”
第二十二章 安安保护计划
沈安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在努力解析沈渊话语里复杂的逻辑链条。
电视广告的背景音还在客厅里空洞地响着,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格外粘稠。
她搭在沈渊腿上的脚晃了一下,沈渊以为她要收回去,手微微施压不让她动。
“取代?”
她重复这个词,表情有些茫然:“哥,楠楠只是帮我调整了肩带,很小的事,这和你……是不一样的。”
“哥是哥,楠楠是朋友,功能域不重叠,就像……”她的目光扫过电视。
“遥控器可以换台,但不能像哥一样给我擦头发。这不构成取代关系。”
沈渊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模样,心里的那团郁结并没有散去,反而被她这种近乎天真的功能主义划分刺了一下。
他知道“取代”这个词用重了,可他控制不住。
那个被移动的金属扣环,像是在侵略他为沈安构造的保护层,有人要跨过去,身为守护者的他冷静不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颊边一缕半干的头发,指尖触到她耳后的皮肤,靠近她的脸,两人的呼吸交缠。
“功能域?”
他低声重复,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那安安告诉哥,朋友的功能域里,包括触碰你贴身穿的衣服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和。
沈安愣住了,她现在很明确的知道他哥生气了,但不知道生气的点在哪。
“……不舒服,就要解决。”
她最终给出一个本质性的回答,但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
“楠楠帮助我解决了。这是……朋友间的互助。哥说过,朋友应该互相帮助。”
沈渊靠得更近了,近得沈安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微缩的倒影,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拨弄她头发的手指没有收回,反而顺势托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退避的掌控感。
“互助……”
沈渊重复着这个词,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所以,安安觉得,只要是‘互助’,任何方式都可以接受,对吗?”
沈安感到一丝危险,不是物理上的。
她微微向后缩,却被颈后的手和腿上施加的力道稳稳固定住。
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陷在沈渊的怀里,脖子和腿都被他控住,被连续逼问的沈安来了点脾气。
“哥,你想干什么?”
她偏开头拒绝他的靠近,脸色有些冷,沈渊的手被推开,悬在半空。
沈安已经借力站起身,脱离了他怀抱的禁锢,站在沙发前面对他,微微垂着眼,胸口有些起伏,显然那点被逼出来的脾气还没完全下去。
沈渊缓缓收回手,握成了拳,搁在自己膝上。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仰头看着她。
客厅顶灯的光线从他上方洒落,让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的暗流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深潭般的沉寂。
“我想干什么……”
他重复着她刚才的问题,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安,你觉得哥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身高优势让刚刚站直的沈安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哥想让你记住,”
“记住有些线,不能因为互助,因为朋友,因为任何看似合理的理由,就轻易让人跨过去。”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
沈安没有后退,就这么抬眼瞅着他。
“今天,她碰的是肩带。”
沈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催眠:“明天,如果她觉得你头发乱了,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帮你整理?如果她觉得你领口歪了,是不是也可以伸手帮你拉正?如果……有别人,用更隐蔽、更让你难以拒绝的方式,靠近你,碰触你呢?”
“我会拒绝,哥,我会拒绝。”
沈安不躲也不避就这么抬眼看他,之前他们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上次还是因为王文朗帮沈安系了下鞋带,沈渊当时没发作,等回了家,两人的氛围就不对,沈渊更黏着她了,那双鞋也消失了。
“你今天不对劲哥,我想自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