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游医姓甚名谁，可有说自己的家乡是在哪里？”
本来也只是打算先试试，但没想到也有意外收获的陈公公，立马追问道。
“那游医来去自由，在确保奴婢学的本事足以在将来混口饭吃的时候，就走了，如今在何处，奴婢不知。”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知道！
“那真是可惜了。”
没说信不信，陈公公只是捋着手中的拂尘，感叹一句可惜。
“是啊。”
项翛年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着。
“那行，先把那个叫什么，保密协议的，先签了。”
陈公公根据项翛年的解释，让随侍的其中一位小公公，现场起草了一份保密协议，确认条款无误后，让项翛年签了字画了押。
项翛年自然无有不从。
“行，现在可以谈正事了，杂家要你画一张图纸。”
“图，纸？”
“对，猛兽园最近又有一批动物要进来，要新搭一片棚子，工部的人已经联系好了，但是前两天，定下的丹青师傅伤了手，本来应该借调人手的，但宫里能联系到的丹青师傅，偏偏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小娘子，你说，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呢。”
讲到这儿时，陈公公的面色看上去多了几分狠厉。
的确，听起来是很奇怪。
宫中的丹青师傅，不可能不会留下几个轮值，不然临时被贵人召见的时候，没人，就是失职，失职可是大罪。
而现在，工程建造中最重要的建筑图纸没有，工程势必要延期，上头的人见不到结果，肯定会问责，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但陈公公若是出了什么事，猛兽园怕是不安定。
明晃晃的宫斗阴谋啊。
想明白的项翛年连忙垂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也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罢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小娘子明日也是这个时间到这儿来，我把那名丹青师傅带来，你按照他的要求，把图纸画了，尽可能详尽，但你只有五天时间。”
“……是。”
“下去吧。”
“奴婢告退。”
退出房间，项翛年神色有些凝重。
图纸，更何况是建筑的图纸，哪怕只是简单给动物搭个棚子，也不是轻易就能画成的，就算有丹青师傅在边上指导，就凭她现在毛笔都握不稳的情况，炭笔时不时就碎掉的情况，她要怎么画？
“年年！”
“你没事吧？”
一直焦灼地等在后厨的陶姣和朱媛媛，见项翛年神情有些沉重地走出来，连忙上前，把她拉到边上的角落里，小声地问道。
“没事，就是陈公公让我帮他办点事情，我怕我办不好。”
“办事？什么事……”
“媛媛！”
“哦，对哦，我嘴又比脑子快了，对不住，年年，你不用回答我。”
在宫中给上头的人办事，也有一条默认的规矩——不打听。
“没事，媛媛你以后注意点就行，陈公公也的确不让我往外说。”
她们之间还好说话，稍微注意点就行，但朱媛媛这个口快的毛病，在宫中，有些时候，就怕冲撞了贵人，还是得提醒她改一改。
“哦，哦，嘿嘿，得亏有你们，我之后一定好好改。”
“咳咳。”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了，年年，我和你说啊，进宫之前，家里人拖了关系买了一份猛兽园的消息，你放心吧，年年，陈公公处事非常公道，你和他打好关系，没有坏处，你这事儿办好了，指不定就给你安排到干活轻省的园子里。”
“好，多谢你们。”
朱媛媛和陶姣本可以早就回去了，不至于等在这里，只为提醒她一句陈公公的为人，好让她心里有个底。
这个情，她项翛年承下了。
——————
夜里，项翛年躺在床上，想着明个儿得怎么办，画肯定是要画的，炭笔也能将就用，但项翛年还是想找更高效的方式，不然，画图纸就要占去她一大半的时间了。
酬劳虽然丰厚，但白天她还要上课，更别说明天开始的三天下午，还有所谓的实操课……
虽不说不至于做不到兼顾，但总归是精力分出去了，要是影响到课程最后一天的文试武试，一不小心考砸了，然后再一不小心，被分配到死伤率超高的凶兽区域……
她虽然有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金手指，但最近几天感受下来，感觉时灵时不灵的。
关键是，项翛年都不知道这个金手指是单方面听懂动物说话，还是可以做到双方无障碍交流的，到时候被扔到凶兽区域，她怕是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哈——
炭笔不行……
诶，那炭精画呢？
项翛年想到自己上辈子在电视上碰巧看见的“非遗”节目，上面正好有介绍炭精画的。
所谓炭精画，也叫炭粉画，是一种以炭粉为原料，用特制的毛笔、放大镜、九宫格、药棉、擦笔等当做绘制工具的绘画方式，由于炭粉稳定性强，不易与其他物质发生反应，所以画像能在做到细腻动人、富有层次感的同时，不易褪色，这才有了流传千古的价值和资本。
正好，项翛年会。
尽管因为这个时代的科学限制，肯定会少一些绘画工具，也会给绘画工作带来一些困难，但，应当也难不倒项翛年。
再加上，她头上还有陈公公这个猛兽园老大，缺什么工具，到时提一嘴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以后还是不能放弃研究炭笔，那个又快又轻巧，不用每次都费劲倒水研磨，随时随地都能写能画，得找个机会好好钻研一下。
想好明天怎么作画的项翛年，心里悬在半空的石头稳稳落下，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沉睡中，项翛年没有听见脑海中，兀自浮现的，隐隐约约的，好似电流不太平稳的电子音：
【滴——检测到，宿主，有制作非遗，相关作品的欲望，非遗收集系统，尝试自救……滴——更正，非遗收集系统尝试激活……】
◎作者有话要说：
呃……状态感觉不好，先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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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人
◎第二天，项翛年起了个大早，吃了饭堂里松软荤香的大肉包两个，外加一碗……◎
第二天，项翛年起了个大早，吃了饭堂里松软荤香的大肉包两个，外加一碗皮如纸薄却不失鲜美的小馄饨。
这小馄饨还是昨天早上，项翛年归还餐盘的时候，因为连着吃了三天的白粥，再看这几天不论是早饭中饭晚饭，菜单都好像没变过。
历经现代多种花样的项翛年的胃，一想到之后要吃这么久不变的菜单，哪怕有些真的很好吃，她也觉得有些腻了，就问了一嘴“饭堂里什么日子有小馄饨吃”。
那收餐盘的小公公听了项翛年的问话后先是一愣，还没等说什么的时候，项翛年就被急着上课的朱媛媛和陶姣叫走了。
然后，中午。
打饭的时候，沈姑姑笑容满面的，好奇地问了项翛年，“什么是小馄饨”。
项翛年早上问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大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中饭的时候，全饭堂的人都知道她馋那叫做小馄饨的早膳了，这不，沈姑姑都在面前问话了。
虽说项翛年能在赵公公面前侃侃而谈意见箱计划，也能在陈公公的威压下面色不改地说瞎话，编造自己会的这些新奇点子的来源，但，在沈姑姑的面前，项翛年不想让沈姑姑觉得自己是那些个挑三拣四事情还特别多的人。
可能是雏鸟情结，项翛年不想给沈姑姑，这位在新世界她第一个出声求助的女性，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当场，项翛年就闹了个大红脸，又是羞愧又是着急，感觉自己脚趾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来，又感觉自己像是个都包吃包住还不知满足的挑剔员工，她菜也不打了，忙放下餐盘解释道：
“沈姑姑，奴婢不是嫌弃饭堂里的早饭不好吃，只是有些时候早上没睡醒喝粥，太稠了，有股噎在嗓子里的感觉，所以才想着问问有没有别的带汤水的……都是奴婢自己的问题。”
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项翛年双手互相掐着，不安地垂在小腹前，妥妥一副知错的模样。
还是太松懈了。
这三天按部就班地上课，准时的作息，让项翛年误以为，这还是个和平且平安的时代。
瞧瞧，早上她无意问的一嘴，中午，连沈姑姑都知道了。
这不是信息爆炸的现代，传播的速度却这么快。
谨言慎行。
慎行谨言。
沈姑姑看项翛年满脸的诚惶诚恐，意识到自己话没有说全，让项翛年误会了，她也连道:
“哎呦，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年，我只是问问你讲的小馄饨是什么东西，之前没听说过，没个参照，就想着来问问你，”讲到这儿，沈姑姑凑近项翛年，极小声，“要我说啊，这菜单这么些年早该换了，每次都非得等到季节交替才换上几样时令菜，你们没吃腻，我们都做腻了，你别担心，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