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阳郡主今日怎么了,她怎么听不懂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看不懂眼前这一切呢?
陆绥安指使她为难她,刁难她,为了气她?陆绥安还让她给他自己赠送汤食?
为什么?
沈安宁只觉得她有限的脑力,快要吃不懂眼前这个大瓜了。
一时迷糊的视线朝着身旁制造瓜的瓜主正身身上看去——
便见陆绥安依然是面不改色,甚至嘴角微微溢出一道淡讽的嘲笑道:“郡主莫不是以为陆某人同郡主一样无聊罢?”
说着,淡淡扫了那福阳郡主一眼,竟脸不红心不跳道:“郡主报恩报错了人,是自己愚蠢,有则改之无则加冕便是,犯不着这般狗急跳墙,四处攀咬!”
陆绥安非但不承认这一切,竟还矢口否认,竟还倒打一耙,关键是,在场所有人竟全部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看向她的眼神开始透着一丝微妙和意味深长。
那一瞬间,福阳好似变成了一个小丑,一个为了报恩,拼命争夺男人,报错恩后又气急败坏推卸一切责任,大呼小叫的小丑?
“你——”
福阳气
得双眼一翻,险些直接气得原地去世。
偏她说又说不过他,辨又辨不明,只气得在原地一顿跺脚,最终拉着沈安宁的手气得双眼通红道:“他就是贱人,是个老谋深算的心机男,宁姐姐,你千万莫要信他,今日他利用我,明日便会利用你,你早晚被他啃得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福阳无能狂吠,只能气得不断在沈安宁面前拼命揭发陆绥安这人的真实面目。
直到说到一半,陆绥安忽而一把握着沈安宁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一路拉到了远离福阳郡主数步远的位置,这才朝着那发疯的福阳郡主淡淡道:“夫人不经吓,郡主还是莫要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了。”
说着,冲着常礼使了个眼色。
常礼立马张开双臂,直直横档在了福阳郡主面前,福阳郡主往左突围,常礼立马往左挡,福阳郡主往右突围,常礼立马往右阻挡,横竖将福阳郡主整个阻拦得严严实实的,最终,福阳气得直径吊在常礼的手臂上,还在边蹬脚边朝着陆绥安嗷嗷喊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陆贱人,本郡主同你水火不容——”
“宁姐姐,你万万莫要被那等小人蒙蔽了双眼。”
“宁姐姐,既是你救下了我,我福阳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日后你……只要你召唤,本郡主无不有应……”
福阳郡主的嗷嗷喊声响彻整个赛场,直到魏帝那边听到动静派人将她架走了,声音这才渐渐远去。
看着远处被吕公公连拉带拽,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那道身影。
沈安宁依然处在懵怔中,依然还有些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通过福阳颠三倒四,气急败坏的零碎话语中拼凑出一些线索:
福阳郡主误将陆绥安认错了救命恩人,陆绥安不曾否认,然后……陆绥安让福阳郡主给他赠送汤食,顺带着还让她为难、刁难起她这个妻子,为了气她?
这……怎么可能?
前者倒是能够自圆其说,可是,后者的动机是什么?
她什么地方得罪他呢?
许久许久,沈安宁终于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陆绥安。
便见陆绥安摸了摸鼻子,忽而眯着眼看向她,有那么一瞬间,陆绥安眼里仿佛深不见底,却在沈安宁正要定睛看去时,不多时,只见他一瞬间恢复如常,只淡淡挑眉道:“传闻福阳郡主此人疯疯癫癫,今日看来不假。”
他神色淡定的说着,沈安宁在他脸上盯着看了许久,依然瞧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福阳郡主真的疯疯癫癫?或者,被那日那桩命案给吓傻了。
正狐疑间,这时,远处吹起了号角,远处整装待发,今日魏帝巡视行宫,百官同行,陆绥安便顷刻间翻身上马,临走前难得冲她主动交代道:“这几日为夫外出不归,夫人若无聊可去寻廉家那位说话。”
末了,又重重叮嘱了一番:“至于那些疯疯癫癫之人,还要莫要来往的好。”
说完,陆绥安纵马而去。
一直待这位的身影亦消失在了眼前,沈安宁终于收回了视线,微微皱眉,道:“所以,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安宁问向她的左右护法。
她怎么觉得方才那一幕好似一场错觉。
就跟假的似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便见右护法白桃冥思苦想了一番,方道:“应当是郡主一开始误以为世子救下了她,所以报错了恩,后来得知竟是夫人救的她,毕竟这几日她同夫人不对付,于是有些下不来台,所以方才装疯卖傻一番,好消除以往自己个对夫人的恩将仇报这一尴尬举动。”
顿了顿,忽又道:“要么就是她误以为世子是救命恩人后暗恋上了世子,所以对夫人怀恨在心,于是刁难起了夫人,今日得知夫人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后,她心虚于自己对救命恩人夫君的龌龊,于是痛改前非,决定同世子彻底撕破脸皮,以消除自己的罪孽,这便有了方才二人短兵相向的一幕。”
白桃似摸似样的分析着。
沈安宁皱着眉头道:“是这样吗?”
怎么,就跟看了两台大戏似的。
她严重怀疑,这些日子白桃偷看她的话本子看入迷了,自己开始编撰上了。
正要开始询问自己的左护法。
便见还不待她探问,左护法浣溪早已先一步清醒的看透了一切,道:“世子故意的。”
这话一出,沈安宁同右护法同时齐齐偏头朝着左护法方向看了去。
便见左护法浣溪绷着小脸,一本正经道:“世子想亲近夫人而不得,便扔下郡主这颗探路棋,好将水彻底搅浑,待郡主挑拨离间,待夫人醋意大发后,世子的目的便达到了。”
浣溪眼观鼻鼻观心的说着,末了,发表一番总结道:“世子其实很是在乎夫人。”
话音一落,空中静默一瞬,而后,只见沈安宁主仆二人同时扭头,对视一眼,然后二人扑哧一声,双双笑弯了腰儿来。
二人捂着腰笑得停不下来。
沈安宁被浣溪这一本正经的话给逗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陆绥安费劲这么多心思,搞了这许多事情,就是为了想让她醋意大发?
那一刻,沈安宁觉得,真正该去写话本的该是浣溪才是。
笑过后,沈安宁终于恢复了神色,不多时,依然有些忍俊不禁道:“那照浣溪你这么说,世子这般在意我的话,今日怎会让事迹败露下去,世子这般聪明绝顶,只要他不提及,郡主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日救她的人不是他,那样今日之事便也不会败露,世子便可一直这般挑唆下去。”
沈安宁哑然失笑的问着,配合着浣溪演完这场深情戏码。
却不料,她这话一出,只见浣溪深思了片刻,便脱口而出道:“没准是世子故意露出破绽,想让夫人知道世子的心意呢?”
浣溪幽幽说着。
她这下意识的,几乎是本能一语回应,一度截停了沈安宁脸上所有的取笑。
竟让沈安宁一度如同一只木鸡,一整个呆愣在了原地。
第78章
话说, 白日里浣溪的一番话,让沈安宁一度有些辗转难眠。
她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又觉得有些……心慌意乱。
一种超出事态掌控的慌乱感觉, 慢慢滋生了出来。
重活一世后, 她对自己现在走的每一步基本都稳打稳算,胜券在握, 亦渐渐习惯了这种掌控全场,掌控自己所有人生的感觉。
然而, 如今却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渐渐偏离了她预设的轨道。
她并不想,亦不愿, 可是,这种失控的感觉偏不由她控制,直令她心烦意乱, 又心乱如麻。
次日一早,她便特意派人将福阳郡主请了过来,决定彻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没有陆绥安在场, 她们二人终于能心平气和,顺顺畅畅的交流各自所有的信息。
福阳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全部一字不落的,倒豆子似的跟沈安宁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包括从那日她是如何在陆绥安怀中苏醒过来, 如何将他认定为救命恩人, 又是如何从皇宫里头逃出来直奔大理寺寻他感恩戴德, 而他又是如
何寻她帮忙一事。
帮何忙——
“陆某近来染了些风寒, 入九幽山后, 劳郡主每日送些汤食过来,以及……若遇贱内,莫要给其好脸色。”
“这……恩人同夫人感情不和么?”
“郡主只需照做便是。”
所以, 听到陆绥安那些话后,结合坊间那些传闻,她便真的认定恩人对这门婚事不满,亦觉得乡下的那个村妇沈氏配不上那般霁月清风之人,便自作主张想要替陆绥安逼她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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