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咬咬牙,挑开舜英中衣的衣领,将玉佩塞进去,贴在她心口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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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温润的玉佩被一只手轻按着,紧贴着肌肤游移,玉佩下的莹白肌肤吹弹可破,透出丝丝馥郁。
头顶响起男人的呢喃:“阿云……”
“陛下……”
身体触上紫檀木桌面的瞬间,舜英看清了周围景致——好豪奢的屋子。
槅门、窗牖都是用沉香木雕成,门口垂着水晶帘,满屋子金玉珠翠的摆件,室内陈设着描金沉香木博古架、紫檀木嵌螺钿圆桌、玉钩云纹宫灯,一架紫檀木雕海棠刺绣屏风挡住床榻,隐隐可见轻罗软烟的帐幔。
她变成了玉佩,被扔在那张圆桌上。
桌旁坐着个青年男子,皮肤白皙、眉眼堪称秀美,身材纤瘦,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像是个翩翩君子。
他正在做的那事,却一点都不君子。
他正将一名少女放在膝上,左手揽住少女纤腰,右手在她身上摩挲。
那少女背对桌子,从背影看很是妙曼,宫装的上衣已被扯开半边,香肩半漏。男子右手已伸进少女中衣,声音带着些微喘息。
“阿云,你对朕也是有意的,是不是?”
右手从胸口退出,掀开少女下裳,呼吸越来越乱:“阿云,成全我吧……”
那少女一言不发,却已隐隐可闻呼吸乱了。
舜英想闭上双眼、捂住双耳,却发现自己只是块玉佩,没有眼睛也没有手,只能被迫观看这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瞎了她狗眼,这样的幻境,能是哪个将死之人的执念?
青年男子见女子未反抗,更加情难自抑。
少女终于出声,娇怯怯地:“不要……奴婢不能对不起孔娘娘。”
青年男子低笑,贴近她一边脸颊,喷着灼热湿润的呼气,低声耳语:“蕙兰说,朕遇见你太早了。”
见少女不解,又说:“你年岁太小,还承受不住朕的宠幸……”
“阿云,朕再等你一年罢,明年你就十六了。”
舜英想戳聋自己双耳,才十六就……什么禽兽?!
门外传来另一个女声,甚是柔媚:“怜云太小,今晚还是由臣妾伺候陛下吧。”
紧跟着,舜英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挂在腰边,随少女往外走动,轻声晃动。
听起来……这一幕香艳可以结束了,她松了口气。
一口气还未松完,那柔媚的女声再次响起:“怜云,你还是回来罢,陛下说让你在旁边伺候。反正你明年就得侍寝了,不如先学学。”
舜英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这都是些什么烂人?!
无声哀嚎着,舜英又被少女挂着往里走,绕过屏风,走到最里面的紫玉珊瑚床前。
少女解开腰带,玉佩也随之掉落。紧跟着,上衫、下裳、亵衣亵裤、抹胸一一滑落,委顿于地,覆盖在玉佩上。
终于不用看了,虽然……还听得见。
头顶的声音还越来越响,魔音贯脑绕梁三日。
舜英听得头昏脑胀、印堂针扎似的疼起来,某一幕在回忆里翻涌,令她四肢百骸又开始疼得像要爆开。她胃里止不住翻涌,想咆哮想尖叫,想把自己身上每块皮肉割下来丢掉。
她又自厌又自鄙,有那么一瞬,甚至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可自己只是块玉佩,什么都做不了。
第62章 因果不空
新月从桂枝间挤出斑驳素影,将草叶间的秋露映得更白,墨绿的桂叶渗出阵阵馥郁。
“羊羔酒,烫好了再饮,暖胃养生”,对坐的少女笑盈盈的,挽袖替他斟满杯,又给他夹了一筷鹿脯,“入秋要多吃些,贴贴秋膘。”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手那么凉,怎不多穿几件?”
少女含笑睨了他一眼,柔声道:“待会儿回屋就不冷了,中秋还未到,你怎么非跑院子里看月亮、还喝什么闷酒?”
“有你在,怎么算闷酒”,他注视着那双秋水眸,痴痴笑了,“前段时间接了线报,我没马上发兵滬南来救你,对你不住。”
她笑着摇了摇头:“早就知道你不会,算了……回来看看你……”
他后脊发寒,打了个哆嗦:“你还要走么?”
她点了点头,起身,想抽出被他握在掌心的手。
他慌了,急得掉泪,死死抓住那双手,哀声请求:“别走……我等了你好久,别走……我错了……阿英。”
“你没有错”,舜英的笑容淡淡的,声音极轻极柔,却很坚决地、一点点抽出手,“你是国君,有太多身不由己。”
“不要喝闷酒,好生保重。”
“等我回来。”
“阿旻……”
元旻眼睁睁看她转身,忍不住扑过去,想紧紧抱住她。
扑了个空,怀抱里只剩虚无。
“阿英!”元旻呼喊着醒来,石桌上有坛羊羔酒,已喝了大半。他昨夜宿醉,趴在庭中石桌上睡了一觉。
宦官和宫人都侍立在院门外,无人敢进来触他霉头。
天已蒙蒙亮,院里空荡荡的,唯有桂叶簌簌、秋露莹白。
元旻恍惚着站起身,茫然四顾、怅然若失。
衣袍在风中飒飒作响,传信的宦官从远处一路飞奔而来:“陛下,陛下,滬南道急报!”
“赈灾粮又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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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旻坐在书案前,看不出任何情绪。
宿醉被惊醒,又灌了几碗醒酒汤,此刻,他的脑袋疼得像被锥子扎。
云飞燕叹了口气:“这都第二批了。”
元璟眉心拧成了川字:“第一批五百车,走陆路,从维阳走西津渡,从阊江转燮陵,结果出阊江没多远,到宛陵就失踪了……”
“第二批送了一万石,由水师押运,过了浔阴,到扬澜湖后失了踪迹,船都找不到了。”
大汛正值夏末,早稻灌浆之际,大水一淹半年收成作废。萝州算是富庶,家家户户本来有些余粮,受潮后纷纷长芽或霉变了。
返回故乡的人抓紧时机种上的晚稻,至少需三个月才能收割。
滬南各府库经一个多月的赈灾,已然空得一粒米都刮不出来了。为了不使萝州饿殍遍野,剩余的赈灾粮,自然需要朝廷补给。
元旻平静地点点头,笑容凉飕飕的:“挺好……丢了挺好,不必再送了。”
卢照仪大惊失色:“陛下不可,那可是三百万人命啊。”
元旻冷笑:“依朕看来,他们精神好得很,还刺杀钦差,堵城门……一时半会饿不死。”
卢照仪痛心疾首:“那些都是逆贼处心积虑找来的托啊,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三万人。陛下明鉴,岂能因三万人而置三百万人于不顾?”
元旻微笑不减,将邸报从书案上拿起再放下、反复抛了几次,上齿抵住下唇正要说什么。
“陛下,整兵备战吧”,元璟突然从座位站起,抢着说,“滬南道形势危急,已不得不做好发兵的准备了。”
元旻收敛笑容,点头赞许:“可行。十天内关闭维阳、宜邑两座屿城,从长济渠调七千水师到长流川,集结两万水师。留五千戒严江面、两边策应,其余一万五分兵两路,八千去浔阴,七千去宜邑。”
“从江城到维阳,长流川北岸各城,半个月内戒严。”
只是备战,而非发兵。
元璟与卢照仪对视一眼,擦了把冷汗,松了口气。
云飞燕迟疑了半晌,还是起身,弱弱地奏请:“陛下,还有一事……大灾之后的大疫……”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卢照仪和元璟头埋得更低,只敢拿眼角余光偷偷瞄他。
书房里一片死寂,空气都凝固了。
元旻冷眼注视着她良久,脸色松动了些,和颜悦色地问她:“敢问云爱卿,根据许爱卿传回书信计算,滬南养得起多少兵马?”
云飞燕稍加思索计算,肯定地说:“若全是步兵,有战力的精兵不会超过五万,如果有水师还更少些;朝廷滬南四州,每州驻官兵五千。”
元旻点点头:“自征和二十年大撤军,朝廷对偌大滬南进驻的官军,就只有这么些…四州长官都是前朝高门,所以这两万人也不能用。”
“若真打起来,朝廷胜算几何?”
云飞燕毫不迟疑:“必胜!”
元旻笑容更盛:“所以,云爱卿以为,为何时至今日,朕依然按兵不动?”
为何,自然是四州近两千万百姓。
云飞燕会意,忙恭声请罪。
元旻却毫不在意,脸色已温和如旧,开始命中书令拟旨,仿佛上书房内一直就这样其乐融融。
压在三名臣子心中的重压,终于松了松,云飞燕和卢照仪忙请安告退。
元璟看着那两人走出去,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元旻:“陛下怎么喝这么多?”
“事到如今,除了喝喝闷酒,好像也没别的可以做了”,元旻笑容苦涩,眼眶泛红,嘲讽道,“这国君当得有什么意思?女人和兄弟陷在那几个月了,打也不能打,杀也不能杀,还要给他们送粮送药……真是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