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242)

  苻洵笑了:“若是我,还会在底舱分批次藏些武艺高强的死士,两州三郡的流民那么多,这并不难。届时,若那些被煽动的人不肯决断,自有死士帮他们决断。”

  “个中内情就不知道了”,秦川默了半晌,眼里浮出敬佩,“不得不说,他们母子虽倔强了些,那血性和烈性简直没得说,骨头比铁还硬。”

  苻洵有些错愕:“他咋了?”

  碎嘴的秦川也沉默半晌,艰涩地说:“他让人就地伐木给自己打了口棺材,与姜夫人的棺椁并排放在马车上,说但凡还有一口气、就要往宛平多走一步,若哪天被逆贼谋弑,将他尸身放进空棺就地掩埋。”

  “还真是……狠的怕不要命的”,苻洵肃然起敬,赶紧追问,“接下来呢?”

  “不知道,靖安王北上没多久把咱们遣走了”,秦川看向郎琊,“你那些探子暗桩没有消息传回?”

  郎琊摇摇头:“这又不是画本子,北翊现在到处乱着,这才过去几天、哪能打探这么快?

  “北翊内部被这么一搅和,冯太后对其的掌控远达不到预期,给咱们造成的威胁也没那么大”,苻洵神色稍霁,忽然神色变冷,“有个更大的隐患——北宛,这一闹腾北伐定会延后,冯栩跟打不死似的,一旦得到喘息定会反扑。”

  郎琊和秦川齐刷刷盯着他,欲言又止数次,艰涩地提议:“主子,您还是想想眼下吧。”

  苻洵一头雾水:“眼下咋了?”

  话音未落,洛京东门方向传来“轰”一声巨响,旋即街面上传来乱糟糟的尖叫声和哭嚎声。

  苻洵:“什么情况?”

  郎琊:“南翊水师从长济渠打来了,正在强登陆。”

  秦川忙不迭点头:“我上午去城楼上拿千里镜看过,两翼和前边由门舰护卫、中间全是楼船……目测搭载了不下三万精兵。”

  苻洵霍然站起身:“怎么不早说?”

  “这几天夫人不太好,您不是说不要惊扰吗?”秦川赔笑找补,“而且您一下来先问咱们那天……”

  “少废话,赶紧让他们收拾东西”,苻洵没好气地往外走,“叫他们喂好马匹,一个时辰后……”

  “我们早收拾好了,就等主子一声令下。”秦川讨好地笑着指了指床上,苻洵这才发现被子旁放着几袋包袱,地上乱糟糟丢的全是废纸碎布。

  苻洵一时也不知骂这俩人什么好,默了一瞬拉开房门,疾步走向顶楼。

  舜英已经起来了,换了身利落的素色劲装,正麻利收拾着二人行装。见他走进来,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挤出微笑:“阿洵,我想回洛川别苑住几天。”

  苻洵松了口气,忙接过她手里重物,一起收拾包袱:“咱们一起回去,想住多久都行。”

  .

  他们长期戍边,但洛川别苑的主屋一直为他们空着,每天都有人打扫,预备苻洵偶尔奉召回京小住。

  浴桶比市面上常见的大很多,可舒展地躺下两个人。热水恰到好处地微微发烫,丝丝缕缕热气像乳白的云烟,隔间白气弥漫宛若仙境。

  浴桶四周围了圈浅白色帷幕,舜英整个身子浸在热水里,注视着帷帐上绣工精细的红色梅花和浅粉芙蕖。

  拿起那只蝴蝶祥云银锁,珍惜地用指尖一点点摩挲,贴在唇上亲吻。又注视着那对花丝镯,抚摸着石榴石的红梅、芙蓉石的芙蕖。六年来苻洵为她订做的首饰数不胜数,她却独独喜欢最初的那个。

  苻洵从王宫回来时,正看到她对着镜子勾勒眉形,是极尽温柔恬静的秋娘眉,额心花钿银红、形如莲花,胭脂是颜色浅淡的嫩吴春。妆容极清淡年轻,恍若回到十五年前那个除夕夜。

  她垂眸,长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将眼中情绪掩藏得密密实实。

  桌上摆了一对酒杯,一壶青梅酒。

  她斟满酒杯,将其中一杯递到苻洵面前:“阿洵,今天是五月初十。”

  又一个五月初十。

  从她第一次在洛川别苑醒来至今,已过去整整六年。

  从她稀里糊涂在北宸殿与他三跪九拜、合卺结缡,已过去整整六年。

  从她遵从内心,坚持与他结为夫妻,也已过去大半年。

  沉默着酒过三巡,她忽然起身关上房门,挽着苻洵走到屏风后灯光最亮的地方。纤细温软的双臂环住他脖子,抬头吻他嘴唇,然后慢慢牵起他的手。

  一点一点,抚过自己的脸颊、脖子、肩膀、胳膊……每一寸皮肤细腻光洁,在等下泛起冷白柔光。

  “快看看,我有没有变丑?”

  第191章 相见未有期

  舜英只穿着一条轻纱裙,薄如蝉翼、轻若烟霭笼在她袅娜的身躯上。

  全身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白光,像自带一层光晕。看得苻洵心头一颤,魔怔似的,视线随着掌心游移,却不带任何欲求,只是虔诚而珍惜地默默注视。

  这些年,他们颠沛流离,但无论在什么境地,苻洵总想方设法将她精细娇养。

  她轻笑:“我第一次来葵水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子,成天摔摔打打,弄得脸上手上身上淤青不断,有时还会擦破大块皮或者割出几道伤口。”

  “我初次见你时,你正在打架、狠得完全看不出对脸和身子的爱惜”,苻洵也笑了,“可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是女子。”

  “是该说你聪明,还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她笑容带了几分调侃,“后来成立飞廉,出外差次数一多,伤口更多了,上半身和腿没几块好皮,新伤叠旧疤。”

  慢慢掀开心衣,她浑身肌肤细嫩白皙无暇,只剩腰部那块突兀的陈旧烙痕。

  她在盆中倒入滚烫的热水,拧了一张丝帕,趁热捂在腰腹,逐渐显出若有若无的深色痕迹:“颜先生说,陈年旧疤即使用药祛除,水温太烫还是会隐隐显形。”

  “我先前没注意,早知祛得不彻底,就亲自给你配”,苻洵忙说,“姐姐不要担忧。”

  舜英笑着摇摇头:“不用……我只能说,幸好。我问过颜先生,他会一种蛮族已快失传的方子——一种把伤疤做旧的秘药。”

  苻洵骤然意识到什么,心慢慢沉下去,默了许久颤声恳求:“你想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

  “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她靠在他胸膛,将耳朵贴在心口位置,感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好,你身上的‘独活’已全部消解,以后我不在,你尽量多用伤药,少动金蝉。”

  苻洵定定看着她恳求:“拜堂那天我们发过誓的,倾心相护、同进同退。”

  舜英道:“上次见到师父时,我跟他说,我老在落魄时遇见你,你也总竭尽所能护我疼我。想起来总十分歉疚,好像我无处可去、贪图你的照料,才跑来依靠你。”

  “哥哥时常跟我说,谁都有艰难的时候,人跟人本就是你靠靠我、我靠靠你,相扶相持才能走得长远”,苻洵眼里带着泪花,“姐姐和阿洵是心甘情愿拜过天地的夫妻,依靠一下又怎么了?”

  “师父当时也这么说的”,舜英轻轻抚过苻洵受伤的左臂,轻声说,“可是,现在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北翊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担心的跟你一样,北宛虎视眈眈、南翊举国攻打。而荣国和北翊两国,早已为夺回三大关隘耗空国库,再支持不起下一场战争。”

  “阿洵,逃避没用、躲藏也没用,我们没时间了。”

  苻洵身躯一震,急切攥住她的手:“不要回去,那是个虎狼窝,是天下最恐怖的地方。”

  “你忘了吗,我就是在虎狼窝长大的啊”,舜英笑了笑,“阿洵,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不怕跟你一起被追杀,也不怕打仗”,苻洵眼眶蓄满泪水,一瞬不瞬看着她眸子,摩挲着她的脸,“我一定想办法护住你,最糟糕……大不了咱们一起去死,姐姐,不要一个人回去送死。”

  舜英笑着拭去他的泪水:“我此去,只为求生,不为求死。”

  “也不止为你,更为了枉死的亲人、为了武煊、为了姜夫人,为了一遍遍被战火蹂躏的北疆。”

  她转身从隔间拿出一个巨大的木盒,打开来是一排寒光闪闪的各色兵器:“这是我能回忆起见过的利器,估摸着大差不差就行了,很多伤口连伺候我的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苻洵怔怔盯着她,泪水潸然滚落:“好狠的心,让我亲手伤你。”

  “没人比你的刀快,也没人比你更可信,除了这间屋子,我也找不出其他更方便掩盖的地方”,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抬手拂去轻纱薄裙,大块莹白无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又轻声说:“再好好看一遍吧。”

  苻洵别过脸,透过朦胧泪眼注视着刀具和药膏罐:“早知今天这么遭罪,当初就不祛掉你的那些疤。”

  “不会太遭罪”,她端起桌上已放凉的药汤,一饮而尽,“这是曼陀罗花、草乌和白芷煎的,可在一段时间内麻痹痛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 救赎文  相爱相杀  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