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233)

  “可她不安分不听话,信了宫里那些腌臜传言,真以为自己出身卑微,却又心比天高。母后安排她相看的高门子弟,她一个都看不上……原来是看上你四哥身边那位置,近水楼台先得月,哄得你四哥连赐婚圣旨都请了。”

  元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拼命摇头:“不可能,四嫂去荣国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女子。何况宫里人都知道,明明是四哥先封锁兴庆宫,强、强……”他低下头,双颊绯红,说不出后面几个字。

  “傻孩子,你跟阿旻一样老实,看不透女子那些欲擒故纵的手段”,冯姮心痛地叹息,“她哪是不知道?征和十九年夏天我替阿英裁衣,从她胸口掉出一块丝帕,花纹材质正是阿旻常用的,染着陈旧血迹……她若不知自己是女子,藏着阿旻贴身之物是何意?”

  元旭惊得说话开始结巴:“可九叔说她在灵昌……还为这事找过母后您。”

  “呵,储君变质子,立马去接近别国宗室子”,冯姮唇角扬起冷笑,泪水却不断涌出,“阿旻一夺位成功,又回头去捡青梅竹马的情分,好机变、好手段,只是何等凉薄?”

  元旭呆住了。

  冯姮一边流泪一边冷笑:“我原劝着阿旻,她既已有二心,不如停了册后圣旨,顺势让她归宗大族、封她为公主嫁到灵昌去,两国联姻几全齐美。阿旻答应得好,转头就夜宿兴庆宫,我还能说什么?”

  “好好的兄妹变夫妻,说好听是青梅竹马,说难听些是乱/伦、乱/伦……”

  元旭呆住了,慌乱地抬眸、满眼哀求:“可四嫂好歹生育了两儿一女,又薨在替四哥复仇的路上。”

  “从摄政太后的角度,她配得上立传修志、供奉太庙”,冯姮满眼含泪,“可作为她和阿旻的娘亲,我无法原谅她。得了王后之位也罢,还那般醋妒,哄得阿旻虚设六宫。若非如此,堂堂一国之君,怎会直到过世、膝下才两位王子?”

  “她身子不好,刚成婚时候我劝她莫要急着诞育子嗣。偏她多思善妒,争宠争得连自己性命都不当回事,竟哄着阿旻杖毙太医”,冯姮越说越悲愤,泣不成声,“她生承祎兄妹那会儿,我几天几夜没睡好,她本可以不必如此辛苦,有我和阿旻在,无论纳多少妃嫔,谁又能越得过她去……”

  “怎么会这样?不是的……”元旭第一次听到这些内情,惊得忘了哭泣,泪水干在脸上,只喃喃低语,“不是的……”

  冯姮注视着惊惶无措的元旭,含泪露出慈爱笑容:“阿旭,这些话你听了便罢,烂肚子里吧,家丑不可外扬。娘亲也是为着一番苦心无人领情,倒在小辈面前失态,实在忏愧。”

  元旭抽噎着说:“儿臣心疼母后。”

  冯姮面露欣慰,轻声叹息:“莫要哭了,娘知道你心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事。阿英无论是匡扶正统、还是做王后,也没其他可挑剔的,更对娘和阿旻有救命之恩。娘也心疼她出身低微、只能变着法儿往上走,无非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阿旭知道。”元旭抽泣着,拿出丝帕替冯姮拭泪。

  冯姮接着说:“阿英自小孤弱可怜,你帮娘办件事——在家里替她供个灵位吧。”

  元旭眼里闪过狂喜,飞快回答:“儿臣遵命!”

  冯姮含笑颔首:“小祠堂弄好些,陛下每天在宫里闷得很,你那宅子离宫门近、安全无虞。让他得空去你那转转,也拜拜亡母,稚子无辜,那孩子我看着心疼。”

  元旭乖顺地躬身长揖:“既有陛下驾幸,儿臣绝不轻慢、务求尽善尽美。”

  “无妨,无妨……”冯太后慈眉善目挽起他的手,“说了这会子话,人也乏了,娘已经吩咐小厨房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派去请锦珠的人也该回来了,咱们三人好好聚一聚。”

  元旭擦了擦泪水笑了,满脸孺慕地注视着冯姮:“儿臣定不辜负母后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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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阊江全城张灯结彩,共贺平南侯元旭与冯广年外甥女班珂订婚大喜。

  然而,订婚之喜刚刚过去不到三天,一封塘报八百里加急抵达阊江:崔玄仁叛变,夤夜率亲兵投奔荣国太尉苻洹。

  紧跟着更多的战报传到阊江,一封比一封严峻、一封比一封沉重。

  崔玄仁投敌之后,调头骗开金州城门、引荣军入城,并于望楼之上敲响警钟,罗列阊江朝廷苛待镇南府条条明证,近六成底层武官和士兵被劝降。

  旋即,崔玄仁亲兵俘获数十名抵死不降的将领,斩下头颅悬于城墙之上,剩余金州军见大势已去,尽皆卸甲投降。

  苻洹困而不攻,兵不血刃拿下金州,城中仅剩的三万金州与英平郡十万步兵合军,由苻洹就地打散改编。而后,一半人留驻金州守城、保障辎重后援,一半精兵由沈绍宗带领,顺夏河一路向东行军。

  “沈侯率兵追出约两百里,在一个叫丹水口地方遭遇翊国伏兵”,郎琊沉声道,“领兵的主帅咱们从未交过手,叫晏驰。虽不及太尉骁勇善战,却也算得上砥柱之才,深得南翊太尉信重。”

  “南翊又有太尉了?”苻洵有些讶异,“谁?哪个世家大族的?”

  “并非什么大世家,原本依附昇阳冯氏,家主与冯广年是连襟”,郎琊一边回忆,一边条清缕晰娓娓道,“叫班益,家族靠军功发迹的,历代就职军中、立功不少,征和一朝与冯氏联姻后,才得了更多机会。”

  “冯太后绝不会重用废物”,苻洵蹙眉摇摇头,忽然眼神一冷,“班?有点耳熟,我最近是不是还从哪儿听到过姓班的热闹事?”

  “正是,平南侯元旭上个月订婚,未婚妻便是班益的幼女。”

  苻洵怔了片刻,露出苦涩而欣慰的笑:“他终于不再是小孩,夫人也该高兴。”

  “说起夫人……”郎琊酝酿半晌,神色恻隐而艰涩,奉上一卷轻薄的丝绢,轻声道,“主子,秦川从金州传回的密信。”

  苻洵展开丝绢瞥了一眼,神色大变,怔愣片刻红了眼圈:“我去同夫人讲。”

  第184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

  地皇山有一片向阳山坡,生长着大片槐树,已是四月初,远远望去像是洁白的瀑布,流珠泄玉。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并未影响蜜蜂蝴蝶的兴致,它们循着甜丝丝的香气就来了,点缀在花间翩然起舞。

  苻洵找到舜英时,她正在在一串串槐花间跳跃,身姿轻盈得像一只黑色的凤尾蝶。

  他看着欢快的她,眼眶一阵阵发热、鼻子发酸,攥紧掌心那封薄绢密信。

  她兴奋地扬了扬手:“阿洵快来看,这儿好多槐花,多采点回去炒鸡蛋、还可以蒸槐花饭。”

  苻洵赶紧将密信塞进里衣,愣愣注视她半晌,揉了揉脸露出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她身边,语气轻快地问:“你不是说来打猎吗?怎么采上槐花了?”

  “听他们说山里有一窝狼,时常出来袭击辎重部队,就想着带一队人来剿了,免得影响粮草运送”,舜英有些怏怏的,“可剿着剿着于心不忍,就算了。”

  苻洵微愕:“怎么个不忍?”

  舜英笑了笑,眼神有些迷惘:“我们到的时候,正赶上一头母狼捕猎一群野兔,那群兔子也真灵性,出来八九只围着头狼打转,不要命似的往上冲。我还诧异呢,一转头发现有三只个头更大的兔子往另一个方向逃,每只兔子都叼着野红薯,可能是巢里有母兔子吧。”

  苻洵身躯一震,恐惧而急切地问:“后来呢?”

  舜英眼睛亮亮的:“那七八只野兔哪够缠住狼啊,母狼解决掉它们后又去追跑掉的三只,谁知那三只里最大的那只突然返身折回,跟母狼打了起来。”*

  苻洵眼圈发热:“兔子跟狼打?”

  “我当时也诧异得很”,舜英仔细回想着,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叹服,“更奇的是那只母狼,居然就这样放过那三只兔子,一直等到三只兔子回洞后,才呼唤同伴出来叼走其他兔子。”

  “后来我就想啊,畜类捕猎亦是为了活命,尚能放猎物一马,我又何必赶尽杀绝?以后运送辎重加派些护卫就行了。”

  苻洵别过脸、待眼角酸涩消散,才看向她,弯了弯唇角柔声道:“那咱们多摘些槐花,到时候也送些给武煊,散伙之前还算袍泽。”

  舜英听到这话,唇角浮起一丝轻松的笑:“快七年了,终于有望夺回朔门关。”

  三月上旬,因那三十船粮草,饿了许久的北翊骑兵军心大振。中旬,两国联合大军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神武关,入驻临梁郡。

  两国骑兵进驻临梁郡的那个黄昏,武煊站在神武关巍峨的铜门下,身躯颤抖着跪了下去,热泪盈眶。

  “五哥,姜都督,收复武原城有望了!阿煊没给你们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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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槐花饭和槐花炒蛋了,你们两口子够仗义。”

  武煊当着苻洵和舜英的面,将送去的饭菜吃得半点不剩。又耍把式似的从怀里掏出张薄饼,蘸了点水将碗底和盘底擦得干干净净,全部塞进嘴里,抻了抻脖子,灌进去几口水,舒坦得长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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