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228)

  舜英忙撑在他胸膛止住动作,左手指了指身下:“刀,你怎么把刀四处乱放?”

  又瞟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横刀,苻洵会意,拿起自己的刀、与那横刀放在一处。俯身正要继续动作,发现方才动作略大一些,又有星点血迹渗出棉布。

  苻洵动作停在半空,笑容越发暧昧:“看来,只有换个法子疼你了。”双手掐住她纤纤细腰坐起来,将她抱起、面对自己跨坐在膝上,襦裙的裙摆又大又长,苻洵伸出右手慢慢掀开,月华锦在空中铺开一朵绚丽的花。

  就在裙摆绽放的刹那,苻洵和舜英同时闪电般出手,床头飞速掠起两道寒光、箭一般飙向屋顶。

  苻洵手中弯刀穿透瓦片,旋即有粘稠的血从屋顶渗透滴落下来;舜英手中横刀力道稍轻,只听“咔”的瓦片断裂声和两声沉重的足音,紧跟着足音越来越轻,迅速远去。

  “南边,追!”

  苻洵将她轻轻放回床上躺好,站到窗前扬声发号施令,脸上一丝笑意也无。直到白袍卫追着刺客越过五六个屋顶,远得看不见了,才长舒一口气,疾步走到床前关切地问:“姐姐没事吧?”

  “我刚才没骗你,真的还好”,舜英拖着右臂坐起来,用左手将枕头往靠里的方向挪了挪,为苻洵留出空当,再重新斜躺到软枕上,“箭扎得不深,养个把月就好了。”

  苻洵从竖柜取出两个新的软枕,叠放在床头,挨着她身边躺下:“姐姐怎么知道他们要在此时此地动手?”

  “他们这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舜英唇角翘起冷笑,“你猜得没错,她并不知道我在哪、甚至不那么确定我的生死。”

  “我若是冯太后,肯定也先对你这边动手,毕竟我在荣国只与你有旧,当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你。而两国已经开战,越往后查验越严、她的死士越难进来,肯定要先下手为强。”

  苻洵赞许颔首:“所以你特意让我带着你招摇过市、闹得全奉宁皆知我有新欢,哥哥一向厌恶我轻浮,定是要申斥我,而我为了顾及哥哥面子,必然会带你出来住客栈。”

  “是,我现在的身份、与你形影不离才合理,而你在哪白袍卫就在哪,洛川别苑和威远将军府守卫都太森严,他们寻不到机会”,舜英不紧不慢地说,“他们寻不到机会验证,就会一直心存怀疑,不如早早将他们打发掉,让冯太后将搜寻重心放回国内。”

  苻洵会意,脸上浮起荡漾的笑:“而我除了白天上朝,其余时间都与你在彩云楼如胶似漆……除了除夕夜的阖宫家宴。”

  舜英补充说:“其实还有上元家宴,但北疆战况如火如荼,他们不敢赌你会在奉宁待到大年后再走。”

  苻洵点点头,又问:“你让我把元旭引过来,也是为了叫他们心里踏实?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

  舜英道:“阿旭与我一起长大,又心思细腻,若他都认不出来我,那些人更看不出什么破绽。至于为何一定会来——我之前与他有个约定,虽然此一时彼一时,那约定已没法兑现,但他在清泉宫被关几个月,一放出来肯定着急寻我。”

  “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苻洵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不忍,“咱们今晚是不是过火了些?我上来那会儿看他快哭出来了?”

  “前两年局势稳当的时候,咱们一心隐居、跟他来往太多”,舜英无奈叹了口气,“阿旭从小心思浅、七情上脸,若不让他确信我已失踪,只怕回去会被冯太后看出端倪。”

  苻洵伸出自己铁钳似的右手,举到眼前:“那也不必先让我差点掐死他,你再对他一顿冷嘲热讽吧?他也是担忧你安危。”

  舜英笑容淡去,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他瞧着稳重成熟,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就这样没轻没重回阊江面对冯太后,太危险了。”

  “二十九岁的孩子?”苻洵挑了挑眉揶揄道,“你倒肯替他打算。”

  “他打小体弱、晕血,连杀鸡都听不得,除了宗室子必修的骑马射箭,别的都稀松平常”,舜英盯着帷帐顶,满脸怅惘,“偏偏心肠太软,有时候帮别人帮得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那年兴庆宫被封,有点眼力见的都躲着走。偏就他不知死活到处替我求情……”

  苻洵跟着叹了口气:“确实愚蠢……求他们有什么用?”

  “是啊……愚蠢,求人有什么用?”舜英唇角浮起笑意,“从小面软心活,前些年阊江朝廷内斗倾轧,他娘子搭进去一条命,也没让他长进多少。即使昇阳冯氏气焰煊赫、即使知道冯太后曾对我……”

  “对你怎样?”苻洵勃然色变,满眼探究盯着她,“除了现在刺杀,她更早还做过什么?”

  舜英略过这问题,继续说:“阿旭还抱着幻想,期待他们能悔悟、能回心转意,期待所有朝臣家族还能像征和、永平两朝那样亲如一家。”

  苻洵轻嗤:“朝臣世家亲如一家?怎么可能?不过是有得力的君主压着,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妄动。”

  舜英注视着帷幕顶:“其实道理谁都懂,只不过心底不愿信,在如此局势下,他对建宁王和你还不知避讳……”

  苻洵感慨:“叫他亲眼看看触及利益时真实的翻脸,虽说是为他好,却也着实残忍。”

  “是啊,看了就死心了”,舜英唇角上扬,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十几年养育之恩,到头来你死我活、血流成河,不亲眼看见,怎么说怎么猜都不愿相信。”

  苻洵陡然意识到什么,紧紧抱住她。

  舜英越笑越灿烂,肩头不断颤动,低声喃喃道。

  “真正不死心的人,是我啊。”

  第180章 苻隽苻稷

  建宁十四年,以两具无名尸首拉开惨烈序幕。

  尸首悄无声息出现在奉宁南郊,面部已被镪水化烂,身上无胎记、痣、纹身,武器是铁匠铺最常见的雁翎刀,没有徽记、花纹装饰,所有可佐证身份的印记全被抹去。仅从掌心虎口的厚茧、身体多处陈旧刀伤箭伤,推测为行伍之人。

  经廷尉府和西城兵马司查实,死者装束、趁手的兵器、练武习惯与彩云楼除夕刺杀案的案犯一模一样。

  正月初一申时,建业侯被宣入宫中问话。两个时辰后,廷尉府将这起刺杀案以“北宛死士暗杀建业侯、误伤其女伴”为结论,草草结案。

  苻洵一走进清泉宫前殿,就嗅到浓郁的酒气,元旭蜷在黑漆漆的角落、已醉死晕倒,远看就那么孤零零的小小一团。走近了看,只见他鬓发凌乱、满脸干涸的泪痕,怀里死死抱着个木盒、手里紧紧攥着一物。

  苻洵一眼就认出,他怀里抱着的是洛川别苑常用来装药材的礼盒。

  而他紧紧攥住的,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摆件——算盘。纯金打造框、梁、档,玉、珊瑚、碧玺、白玉等宝石磨砺成九十一颗算珠,大小均匀、颗颗圆润饱满。

  苻洵轻手轻脚走到他存放行李的隔间,找到舜英托元旭转送给元璟的那套茶具,换上另一套一模一样的。回到前殿走过他身边时,苦笑着摇摇头:“谁又不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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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沣坐在长秋宫前的花树下,苻洵先给苻沣施了一礼,再对侍立在侧的苻阐说:“别惊动任何人,去清泉宫把你师父搀进卧房睡。”

  苻阐躬身告退,从善如流地迈着小碎步,往清泉宫跑去。

  苻洵笑了笑:“再让平南侯这么灌几天黄汤,就有些被虐待的模样了,正好送回阊江。”

  又问:“冯太后究竟提了什么条件来换他?”

  “五十船粮草”,苻沣神色平淡,不悲不喜地说,“冯太后可不傻,阿旭对她孺慕情深、又善于料理钱粮,换回去用不了几年,多的都有了。”

  “活人确实比死人要紧”,苻洵笑容略带嘲讽,“他眼下这样回去不成,不如再关上个把月才放。”

  苻沣定定注视着他:“除夕夜冯太后刺杀的是你,阿旭哭什么哭?阿洵,你哪天能对我有句实话?”

  苻洵真诚地说:“我句句属实啊?”

  “句句属实?儿子女儿都是假的还属实?”苻沣极力压住愠怒,恨恨道,“你可别说主张对褚氏网开一面,只是为了边垣之盟。除夕夜冯太后要刺杀的,究竟是谁?”

  苻洵笑着张张嘴,正要狡辩,苻沣凉凉道:“想清楚了再答,不然我增三倍兵力把金州城屠了,届时什么崔氏褚氏,一个都别想活。”

  “哥哥你以前可没这么狠……”苻洵无奈赔笑,见苻沣神色坚决,咽了口唾沫、酝酿半晌委婉地说,“若有朝一日,萧氏嫂嫂不为家国节义,仅因一己私欲或权术制衡,就要派出刺客对阿洵赶尽杀绝,阿蓁阿菁怕是比他哭得更伤心。”

  苻沣垂眸思索片刻,了然地点点头,沉默不语。

  苻洵见他神色稍霁,屈膝跪地恳求:“臣弟向陛下请一道特许,从今往后若无圣旨特召,即使端午、中秋、年节也不回京述职,所有奏报俱以邸报塘报上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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