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府门前。
没想到楼云川一行人还等着他们。
楼兰去年及笄,正是好带出去让未来名门婆家见见的年纪,却因为脸上红肿未消,难以见人被留在了家里。
肖氏恨不能用眼神挖下殷问酒一块肉来。
侯爵府正经的小姐去不成,这个不知道哪来的表小姐打扮的像朵花似的。
怎能不气!
而她还是让楼兰去不了的罪魁祸首,肖氏甚至阴险的怀疑,殷问酒是故意的。
她宝贝女儿,这么大没人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却被殷问酒打成那样!
楼礼承道:“让大哥大嫂久等。”
楼云川牵着马,“无碍,一家人自然要一起去的。”
肖氏找到话口子,阴阳起来,“就是可怜我兰儿不能前去。”
“你别在这里含沙射影,兰儿说出那种话来,说到底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教导无方,昨日当是做姐姐的殷丫头帮你教训了,若是等到别人家训哪里是一巴掌的事!”
肖氏被楼云川呛的不敢再开口。
楼礼承打着圆场,“今日去参加喜宴呢,大哥你也收着些脾气,走吧走吧。”
殷问酒睡的少,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
头一次光明正大的走了大门进禹王府。
她一出现,直接成了官员妻室们的焦点。
很明显人不是楼兰。
那楼家除了两个适婚榜前位的公子外,哪里还有旁的女儿。
想来这人就是那个远方旁亲,未来献王妃,殷问酒了。
白日里指挥使陪着玩。
晚饭时又被献王接走的,传奇女子!
官员贵妇之间的客套问候,殷问酒在其中格格不入,如芒在背的难受。
万不该答应的!
“殷姑娘平时可有什么爱好?我家女儿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以做个伴啊。”
殷问酒:“没有爱好。”
“姑娘不是才从应天府回来吗?想来是喜欢四处游玩的,下次若是再出门,可以相约一起啊。”
殷问酒:“玩累了,不出门了。”
“昨日听闻姑娘在护城河玩的开心,这上京城还有好些这样的地儿呢,姑娘不嫌弃我与做个引导?”
殷问酒:“并没有很开心。”
“逛街?”
“不喜欢。”
“骑马射箭?”
“怕。”
“纺织女红?”
“不会。”
“那姑娘?”
“看风水,算卦画符,还爱做些善事。”
众人:“……”
好离奇的爱好……
断了一群人的话口,她同王氏道:“姑母,我随意走走,你们聊。”
步子还没迈出。
“太子殿下到!”
人群成片跪倒。
“参见太子殿下。”
殷问酒看向门栏处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周昊。
这个昨夜被周禹骂了半个时辰的人,这个府中养了阴生子的人。
看着,倒是普通的很。
几兄弟长的,还是周献最好看。
这个太子,许是阴损之事做的多了,在殷问酒看来,虽人算端正,但面相难看。
“大胆!”
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翘着兰花指指向殷问酒。
殷问酒这才反应过来,王氏还在不停的扯着她的袖子,“小酒,跪,跪。”
周昊也看着她,没有特别的表情。
殷问酒突然冲他一笑,慢慢跪下。
那一笑,让人琢磨不透。
王氏道:“太子恕罪,我家姑娘是偏远乡下来的,失了礼仪。”
周昊的目光还落在殷问酒身上,“无碍,今日是五弟大喜之日,各位不必多礼,自在些。”
众人起身,“多谢太子殿下。”
殷问酒去随意走了,王氏不放心,让溪羽跟着她一起。
蓝空桑不知道从哪里无声无息的跃了下来,“我们去不去太子府?”
殷问酒哟呵一声,“好奇了?”
蓝空桑:“……好奇了。”
小梨在东北方向,上京城也在东北方向。
而她们到上京城后,殷问酒也掐过指,当真近了。
殷问酒很高兴蓝空桑逐渐培养起来的好奇心,但还是拿食指左右摇了摇,“不去,他必然把人藏的比况复生还严实,你也没办法把整个太子府翻一遍。”
太子府的暗卫,肯定不会比周献的少。
……
男人堆里。
周昊站在了楼家两兄弟面前。
楼还明自从得知阴生子之事的幕后人是周昊后,便在家里自我调节了一番。
知道秘密前不需要演,知道秘密后,还得锻炼上演技了!
第105章 念慈
“太子殿下。”
周昊笑的随和,“都说无需多礼,方才那个姑娘,便是七弟的心上人?”
楼知也道:“下官不知,从未听闻献王亲口说过。”
周昊疑惑道:“怎会,他在宫里,向陛下皇后表露了对殷姑娘的心意,还拦着陛下赐婚,说要等殷姑娘自愿嫁她。”
楼知也的眉比周昊锁的还紧。
赐婚?
周昊见他这模样笑了笑,“坊间有传世子也喜欢那位姑娘,看来是真的。”
楼知也承认的大方,“是。”
“这位姑娘很是不得了啊,我那位七弟就不说了,没个正形的,世子看着诚心满满。”
他又转向楼还明,“楼太医呢?不会也……”
楼还明忙着摆手,“不会不会,我对小妹只有兄妹之情,她唤我一声哥哥的。”
身边插进来一道声音,
“啧,一想未来我也得唤你一声哥哥,我心中划不来啊。”
周献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太子殿下。”
周昊拦住周献欲跪地动作,“说了八百次,不要行礼,叫大哥。”
“大哥可以叫,该行的礼还是要的行的。”
两亲兄弟看着关系好的不得了。
周献勾过楼还明的肩,“我们先适应适应?哥哥。”
楼还明腻的猛甩肩膀,“你好好说话!”
周昊哈哈哈大笑。
楼知也淡淡道:“献王别靠谣言把人架在那。”
周献吊儿郎当,“当然,我连陛下的赐婚都拒了,自然求一个两情相悦。”
“献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殷姑娘这样的女子。楼指挥使,现下殷姑娘若是答应了你的心意,我自不会做强夺之事,可我们不是在公平竞争吗?”
公平竞争被他加重了语气,如果他想,早就从了陛下的赐婚旨意。
楼家难不成还敢抗旨不成!
眼瞅着两人话里燃起火花。
楼还明左顾右盼一番,“咦,小妹人呢?”
……
殷问酒避开人群。
进了后院。
“新娘子在哪?”
后院的妈妈看着人眼生的很,“姑娘是哪家的呢?新娘子现在不能见人。”
“让她进去,王妃人生地不熟,弟妹陪着聊聊也好。”
周禹一身喜服,刚回后院梳洗了一番, 这迎亲,工序甚是繁琐了些。
比行军打仗还累人。
老妈妈一脸为难,“王爷,还没到时候,您也不好进去呢。”
“哪那么多虚礼。”周禹一把推开了房门,殷问酒跟着他走进去,新娘子坐在床上,拿一把扇子遮住了脸。
“你可饿了?”
禹王妃该比他起的还要早梳妆打扮,到现下仪式完成,两人过程中颗粒未进。
扇子随着人左右摆了摆,示意不饿。
“哪会不饿,我都饿了。陈妈妈,上些果腹的点心来。”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娇小的妻子对话,竟吓的人一抖。
周禹见着了,叹上一口气,还是显得凶巴巴的语气道:“你不用太拘着,该吃吃,该睡睡。这姑娘是我七弟的心上人,来陪你说说话。”
交代完,周禹便先走了。
殷问酒看他那别别扭扭的样子好笑。
“人走了,你把扇子拿开吧。”
一张小脸从金扇后面缓慢露出,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楚楚可怜。
她看了殷问酒一眼便低下头,“姑娘好。”
“王妃好,我只是平民,该我向你问好才是。”
下人送来点心,殷问酒让溪羽把门带上,在外间守着。
她在桌前坐下,自己先拿了块绿豆糕吃起来。
“过来呀。”
那小白兔这才放下扇子朝她走来,“姑娘怎么称呼?”
“殷问酒。”
小白兔笑了笑,“我叫宋念慈。”
“宋、念、慈,好听。”
殷问酒拿了一块糕点递到她手里,“嫁来上京做王妃,害怕吗?”
宋念慈咬了一小口,才答:“不怕。”
这个回答出乎了殷问酒的预料,如王氏所说,王妃可不是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