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王爷要是因为楼还明出了什么事……
单是想想,楼礼承都觉得后脖子哇凉。
楼还明吃了一打也不在意,拱了拱手道:“我去看看殷姑娘。”
出了门,他才问卜芥,“没醒?有说为什么要找献王吗?”
“没有呀爷,我一句不敢多问,就怕蓝姑娘直接给我脖子抹了。”
楼还明去了苏合院才知道卜芥说的这话一点不假,前几趟他过来时蓝空桑在浴房里守殷问酒,他没见着人。
这会则是多一眼都不敢看。
有杀气,濒临崩溃又无计可施,躁动不安的杀气!
如果殷问酒不醒,他有理由怀疑蓝空桑会杀几个人来为她陪葬。
比如他。
“你过来做什么?叫周献来。”
楼还明大着胆子问道:“周献一不懂医术,二不会符咒,不知道蓝姑娘叫他前来所为何事呢?”
蓝空桑一个眼刀甩来,她身高比寻常女子高些,但还是矮了楼还明大半个头,此刻这一眼却愣是看出一种俯视他的压迫感。
“卜芥,带我的帖子去一趟。”
卜芥领命走了。
蓝空桑的眼神这才稍微松了些,楼还明又壮着胆子补充道:“他事务繁忙,今晚不一定能有空前来,但我的帖子,他总会来的。”
楼还明见她还是那身灰尘仆仆的衣衫,“蓝姑娘不如先梳洗一番,吃顿热饭,才有精力守着殷姑娘啊。”
见她没答话,楼还明冲外头的婢女吩咐道:“给蓝姑娘准备热水热饭。”
一切交代好了,他才问道:“殷姑娘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我自小随祖母学医,可否容我把上一脉,希望能帮到一二。”
蓝空桑松动了,以往殷问酒没看过大夫,晕来晕去八百次也总会醒的。
“有过,但没这么严重,药浴一个时辰内必醒。”
她把殷问酒的手腕从被子里抽了出来。
楼还明伸出双指搭上。
不过两息,他神色紧张的看了一眼蓝空桑,冲门外喊道:“去一个人追卜芥,告诉他,让王爷拿帖子请宫里的御医,越快越好!”
蓝空桑心凉了半截。
楼还明的手也轻轻颤抖着。
没道理请人来救治祖母,白让她搭上一条命的,他心里五味杂陈。
可他学医十几载,这种将死之人的虚脉自不可能误判!
两人都不说话,一片压抑的沉寂。
片刻后。
蓝空桑猛的站起从包裹里翻出好几张符咒,沿着床榻又贴了起来。
对啊!
殷问酒自己就是神医妙手,还会画符招魂的,她不是一般人,脉象不一般也不算遁入死门吧!
“蓝姑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楼还明不懂这些。
“闭上你的嘴。”
……
周献果然不在王府。
他一走两月有余,回来第一时间必然是进宫陪陛下和皇后了。
王府见是楼家的小管家,不敢耽误,派了人往宫里去,卜芥这才回来复命。
又等了一个时辰,有御医来了楼府。
本以为是为楼家老太太看病,老御医心说,这老太太病了半年有余,宫里有能力的御医都看了一个遍,确实是该准备后事的脉象,何苦大半夜的又辛苦人呢。
没想到引路的小厮把他引到了别处的院子。
楼还明出门相迎,“李太医,里头是我母亲家的表妹妹,有劳您。”
“她身体本就不太好,又长途奔波,进门后连吐了两口血,便昏迷不醒。”
老太医一听情况如此严重,脚步也加快了些。
一进房门,便被床榻四周的符咒吓了一愣。
“李太医见谅,我这妹妹小时候受惊,家里人说她丢了魂,魂浅,所以每当生病时便要……这般了。”
这倒是能理解,老太医不疑有他,忙去榻前把脉。
三息又三息,老太医紧锁的眉迟迟松不下来。
他最终叹了口气,“确实魂浅啊,楼公子的表妹怕是不得行了。”
第8章 妹妹
“蓝姑娘!”
楼还明突然喊了一声,“先冷静,小姐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她如此与众不同,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老太医背着蓝空桑,没见她手都放在了刀柄上,甚是不满道:“楼公子,你这是不信老夫说的?”
“信,劳大夫给我开些安神好眠的方子。”
嗯?
谁在说话?
“空桑,去沐浴、吃饭、休息,我继续睡觉了,都别来吵。”
“……好。”
楼还明和那太医还没回过神来,两人都把了殷问酒的脉,将死之人!
她说她只是在睡觉!
但蓝刀客已经开始眼神下逐客令。
楼还明来不及多想,托着老太医的胳膊把人往外带走了。
“李太医真是福星,您一来,我表妹妹就醒了!”
“不是啊,楼公子容老夫再去把上一脉,不对不对……”
“我妹妹的身体确实很差,动不动就来这么一次,次次又能化险为夷,这医学之广博,实在令人惊叹。”
老太医被他绕了进去,“也是,这世间无奇不有,还是我们才疏学浅了。”
送走李太医,楼还明又回了趟苏合院。
婢女说蓝空桑在沐浴,他便没再打扰,憋了满肚好奇回到自己院子。
……
殷问酒这一睡,足足睡了三天。
这三天王氏来了苏合院八趟,生怕怠慢了恩人的亲传徒弟。
还救回了老太太一命。
蓝空桑每天雷也打不动的在院子里练功。
短刀飞来荡起,一院子小厮婢女有多远躲多远。
只有一人,寒风呼啸的天同蓝空桑一样,雷也打不动的蹲在房顶。
偷师。
短刀又来,王前一个扫腿避让,下盘端的算稳。
第四日的午时,刮了几天北风后不见雨不见雪,终于见到了一丝暖阳从云层里透出来。
院子里的婢女忙着晒一切能晒的物件。
院门口传来白薇的喊声,“夫人来看望表小姐,方便进吗?”
主仆两人第一日被短刀吓着了,不听见里面人应声,再不敢贸贸然开门。
院里的婢女跑到门边亲自开了门,“夫人请进,表小姐刚刚醒了!”
“醒啦!那还不快去知会老爷二爷一声。”
王氏步伐轻快,往院子里走。
婢女回道:“王前已经去了,他脚程比奴婢们快。”
一月有余,殷问酒眼瞅着瘦成了皮包骨头。
蓝空桑心底泛酸,托着她的肩把人扶坐起来,往身后又垫了好几张软垫撑住她的身子。
“小酒啊,你终于醒了,姑母这心都快操碎了!白薇,把参汤端来。”
殷问酒看着眼前笑脸盈盈的妇人,又看了一眼蓝空桑,蓝空桑摇头,她也就没问。
王氏亲自端过白薇手中的参汤坐在了床塌边,“温着的,现在刚刚好喝。”
她作势要喂殷问酒,殷问酒晃了晃头。
蓝空桑接过,“我来。”
王氏也不推托,“你们该忙的都忙去吧,我陪着表姑娘说说话。”
人都退出去后,王氏才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她天庭饱满,脸圆耳厚,面相看着很有福气。
“殷姑娘,你清清白白的姑娘来楼家做客,为了避免外人口舌,所以我跟老爷就自作主张对外称你是我娘家的侄姑娘来京玩耍了。”
殷问酒没力气说话,点了点头。
“你先只管好生养着身体,看你这瘦的,躺在被子里都薄成一片了!”
王氏热情,这几天蓝空桑已经感受到了。
殷问酒刚醒,面对这般热情只好频频点头眨眼。
一碗参汤喝完,胃里还是空落落的难受。
王氏在一旁说个不停,大事小事的像个话篓子,也不管有没有人答她的话。
“还要。”殷问酒久不开口,声音沙哑。
王氏一听,喜的站起身来冲门外喊,“再给表小姐送些清淡的吃食来。”
话音一落,楼还明推门进来了。
“不忙,我先给她把个脉。”
殷问酒的手就垂在床边,楼还明双指搭上,带着外头的寒意,“去吧,清淡小菜,米饭备半碗。”
交代完楼还明侧头问她,“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殷问酒摇头,除了饿的无力外,有一种魂归故里的踏实感。
她不知道这踏实感打哪来。
一碗参汤后,精气神也恢复了一些,“你父亲呢?”
楼还明还在思考她的脉象,她依然是将死之人的脉,交代能吃东西纯是楼还明看她气色有所恢复。
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见儿子走神,王氏答道:“老爷还没回来,一会到了自然第一时间来姑娘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