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夸起周献真是个好相公,殷问酒只好配合着连连点头。
“有传闻葵仙儿去了云梦泽。”
周边三五桌里,突然有人说道。
“云梦泽?什么地方?”
“一处建在黄沙戈壁,应人所求的客栈,听说那客栈掌柜的能满足所求之人的所有心愿。”
“嘁,说什么神仙故事呢,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所有心愿确实夸张。
殷问酒自认所学里,医术这快算她的短处。
师傅说她体阴,学后两者算是自带的天赋,信手拈来。
而医学除了言传外,还要大量的病例来佐证结果,增长所见所闻。
她在云梦泽,实在人少。
虽各类绝世医书看了满墙,终究只是书本知识。
众人又围着云梦泽是否存在,那个掌柜的是否神仙争执了半天。
“这些人避开公子的问题,是压根就不知道罢了。”
后桌的一男子继续说道:“公子晚上可以去夜莺阁或者花凝楼都听听,夜莺阁不仅有宁可人这位琴师,要紧的是它叫夜莺阁,那里的歌姬嗓音也是秦淮河出了名的。”
“常去这些地方的人,或许对葵仙儿这个人有更多了解。”
这人说的自是在理的,周献抱拳道了声谢。
饭后。
三人慢步在秦淮河边闲逛。
这里比上京城要暖和些,不用再加披风。
殷问酒穿一身碧色衣裙,衬的人都多了几分灵动。
楼还明打破沉默道:“葵仙儿这个人好像是突然出现在秦淮河上,不知从何来,不知去向了何处。”
“她和应天府,终究还是有联系的,否则那偷尸之人不会再带她回这里。”
周献问殷问酒,“你们毕竟相处了两年,以你对葵仙儿的了解,她离开云梦泽这个对于她来说是个安全窝的地方独自一人来找你,会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殷问酒是想过的。
“我想不到。”
“我设身处地的想,一,云梦泽为何于她而言是安全窝?”
“因为我在?”
“那你要去上京时,她为何不同你一起?”
殷问酒摇头,她还没想通。
“假设她原本是以为,只要她在云梦泽就安全……后来,你走了,她才发现,只有你在她才安全,不然我想不到她一个人追到上京来大海捞针的动机,她一定是想活对吗?”
“对!”葵仙儿很想活,她有很明显的表现。
“只有找到你才能活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蛊毒?”
“蛊毒复发了?”
第67章 蹊跷
蛊毒复发,是现下最合理的解释了。
几人停在夜莺阁门前。
殷问酒先迈了步子,“进去听听。”
他们就坐在大厅里,周献招来小二问道:“听闻宁姑娘一曲名动秦淮河,今晚可有曲目?”
小二一听便知道,这几人非应天府人。
他好一通吹捧自家,重点是正月里宁可人每日都会弹奏一曲。
过了正月,便随心情。
今日几人来的算早,还没到宁可人出场的时候。
周献似无意同楼还明聊起。
“早几年听过葵仙儿一曲再难相忘,不知这宁可人可能越过。”
邻桌很快有人应道:“勉强并齐都难以服人,莫说越过了。”
“我还真是好奇,那葵仙儿还是个凡人?可人这琴艺在你们眼里居然连并齐都不成?”
果然还是得风月雅致场所聊这些,周献只开了一个话头。
两帮人便吵了起来。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在夜莺阁这样的场景常见。”
“对,夜莺阁自从封出个秦淮第一琴师后,这个论题就没停歇过。”
“我看呐,还是夜莺阁的老板会来事,这不是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了吗?”
周献引着话题到葵仙儿究竟去了何处。
众说纷纭。
那个说是被高官子弟残杀,衙门压着没能办了的说法居然是最多的说辞。
几人面上点头迎合,内心却无头苍蝇似的。
他们知道人是去了云梦泽,眼前便等于丝毫没有听到可靠消息。
闲谈之间,舞台上的舞姬一曲结束,场面安静下来。
“是宁可人要出场了,这位公子不妨一听,心中自有决断。”
周遭的热闹声瞬间收了个净。
这位宁可人排场倒是不小。
小厮摆好了古琴在舞台正中间。
一位穿绯色纱裙的女子走了出来,额前描着一朵桃花,面相妩媚。
她福了个礼,不发一言坐下。
琴声传出,是一曲梅花三弄。
以殷问酒不懂韵律的人来说,是好听的。
但葵仙儿的梅花三弄,更有意境,更能让人沉浸其中,似雪里赏梅般亲临寒霜。
一曲终。
掌声,夸赞声随之响起。
殷问酒看了看楼还明和周献的表情,显然并未被震惊。
“如何?公子是听过葵仙儿曲子的,当能做下评判。”
周献毫不客气,“自然是葵仙儿。”
葵仙儿在春榭潮日日弹奏多曲时,也比这位宁可人的琴技要来的出色。
现在回忆起来,葵仙儿那时也许一为掩盖自己的琴技,并未十分表现。
二则可能是心慌、急切、害怕……让她心绪不宁,所以琴音打了折扣。
葵仙儿一派增员他们几个后,两派之间又是一番批判拉扯。
殷问酒觉得没意思。
正准备换家店坐坐时,站宁可人的一人突然说道:“府尹公子大婚都请了宁可人入府奏曲,她若不是这秦淮河第一,你说谁人是?”
“我们谈现下了吗?现下是葵仙儿失踪,若是她在,哪里还有宁可人的事。”
“……”
应天府府尹公子?
殷问酒问道:“这个府尹公子,娶的是哪家姑娘呢?”
“听说是上京的高官嫡女,具体姓个什么我倒没注意听。”
“那何时婚期呢?”
“正月二十五。”
殷问酒算了算,若是刘素和走水路,刘府初八设宴,她行十五日二十三日能到应天府。
京中高官,应天府府尹,二十五日成婚。
大概就是楼知也说的那家人。
可以做刘素和爹的大公子。
“刘起之女?”
“你也听闻了?”
周献点头,他出宫前听人谈起的,当下只觉得楼知也躲过一劫,并未多想。
殷问酒又问那人,“府尹家的公子今年贵庚啊?”
“过年这年,三十有九了。”
“三十有九!头次娶妻吗?”
“哪里,这都是……第五回 续弦了吧。”那人拍了拍身旁的同伴,确认道:“府尹大公子这回是五次续弦吧?”
同伴道:“六次了,这京中高官也不知做什么想的,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这是。”
殷问酒来了兴趣,左右算是个认识的人。
“此话怎讲?”
“姑娘见过单日子里办婚事的吗?”
经人一提,殷问酒还是一头雾水,单日子里不能办喜酒?
她还没开口问出来,周献接了那人的话,“婚事自然该选双日子,刚才正准备问这位公子是否记错了呢。”
“是吧,婚事选双日子,两个人的亲事,寓意成双成对,好事成双。丧事才选单日子,送一人下葬,家人亲朋还是得好好活着对吧,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这府尹家大公子啊,办着婚事实为丧事似的。”
那人说话的声音收小了些,虽说这事在应天府无人不知。
但谁也不敢公然大肆闲谈府尹家的事。
几位外地来的游人又表现出了十分的兴趣,那人放下两派身份,绘声绘色的说起故事来。
“这府尹大公子,年十八开始娶妻,从未纳妾,正妻去世后马不停蹄的续弦,就这样娶到了第六任!”
殷问酒忍不住打断,“前五位都死了?”
“这位姑娘不着急,容我讲来啊。”
“大公子自娶第一任娘子便是单日子的婚期,起初好些人不理解,府尹给的解释说是有高人为大公子算了命格,需得单日子成婚,才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我看他是康健了,那些个小娘子一个个都在这单日子里送了葬,所以说啊,祖宗留下的规矩总是有由头的。”
殷问酒再次打断,“二十年里娶了五任,各个都是单日子里成婚的?”
“对啊。”
“那他娶到第三四任时,还不改了这个规矩,或者说还有姑娘愿意嫁呢?”
那人啧啧两声,“姑娘,府尹,正四品的官儿,家里头铺面田地占了应天府不说一半,排头一位没人不认,这样的人家,谁不想嫁,谁敢不嫁?”
“总有人不愿的吧,家里吃穿不愁,父母爱女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