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并未减轻,殷问酒也能听个清楚。
“这……怎么借呢?做什么用呢?”
楼还明还问的具体。
殷问酒拿手肘抵开楼还明半边身子,凑到马车边,咬牙切齿的,“做什么用?不如直接问问我?”
她模样凶狠,像是发脾气的野猫。
周献又笑了。
今日进宫,他一头墨发被高高盘起,束了玉冠。
衣裳也工序繁多,连袖口处都透着精致,整个看着与平时相比……更像个王爷了。
平时,他悠闲散漫的比楼家两兄弟还随意。
常让人忽视了,他乃当朝皇子的尊贵身份。
一想到这,殷问酒瞬间又被他笑的跑了题,“你去皇宫,要努力吗?”
周献的笑容更深了。
“殷妹妹担心我?”
“周献!你今天怎么回事?”
很不对劲!
周献收了笑容,“嘴里没味的很,把你的糖葫芦送给我可行?”
殷问酒皱着眉把糖葫芦递了过去。
没想到周献连着她的手一起握进了掌心。
殷问酒被调戏的怒了,刚想叫空桑,就听周献小声道:“把脉。”
她反应很快的在他掌心伸直了两指,借着他宽大衣袖的遮掩按在了脉上。
“怎么会这样?”
“殷姑娘预备何时出发秦淮河,我与你一起。”
“还有,今日宫宴上我会借姑娘清誉一用,你放心,不会牵连楼家。”
他还握着她的手,手心是干燥的暖意,眼底是坚定的保证。
“我有什么好处?”
“我力所能及的一切。”
“成交。”
第63章 等他
周献是故意在人流涌动的街上耍流氓的。
他甚至在最后松手时,还勾了勾殷问酒的掌心。
把人耳根脖子都勾的泛出红。
显出一副娇羞模样。
周献,又中毒了!
这次的毒性,比那长达五年之久的慢性毒要烈的多。
殷问酒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尾巴,回味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同意与周献的交易。
大概是即便他这副日日招人残害的身体上,天子之气未减分毫吧。
楼还明看看楼知也,又看看呆住的殷问酒,最后再同她一起看着献王的马车尾。
左右想不通。
但还是给殷问酒解释道:“王爷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们相识也有两月多……”
楼还明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通了。
庭骁他为什么,一次二次逗逗妹妹就算了,三次四次的,还握着人手不放!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啊!
他要怎么向殷问酒解释,她才能不扎周献小人呢?
而一旁的楼知也,此刻思考的同楼还明完全不一样。
他忧心的是,最初殷问酒气归气,但终究没真说些狠话。
而且两人之间的交谈是很自然熟悉的语气。
最重要的是,殷问酒最后被握了半天手,她不挣扎了,然后松手之后还有些耳根泛红……
难道,她说的意中人,真有其人?
就是献王?
三人回楼府时各有心事。
气氛沉默。
周献时间紧,并未多解释什么,殷问酒也不好先跟楼还明说。
“宫宴一般什么时辰结束?周献要留在皇宫吗?”
楼还明答:“不一定,往年庭骁基本亥时回府,晚些的话子时也是有的。”
殷问酒点了点头。
她今夜要去献王府问清楚。
……
楼府的团年饭在侯爵府用的。
算相安无事的吃完,几位长辈还给了殷问酒压岁银子。
楼还明邀她一同守岁,她称累的慌,早早就回院子里歇息了。
夜深。
殷问酒趴在周献的书桌上,等的昏昏欲睡。
她开门招来府里的暗卫,“他这个时辰还不回来,是在宫中留宿了吗?”
暗卫摇头,“不知,王爷并未交待。”
殷问酒心中很是不安。
周献那副脉象凶的很,他停在街上调戏她的功夫估计已颇为忍耐。
这一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再度惊醒时,天已破晓,看着日头,是大好的晴天。
周献一夜未归。
她同蓝空桑落到苏合院,差了溪羽去叫楼还明来。
溪羽出了院门没走百步,便遇上了两人。
今日是新年第一天。
天气大好,楼还明来找殷问酒出门玩儿。
路上碰见楼知也,他脸色谈不上好看。
“今日一早传了两件事来。”
兵马司在年关附近最是忙碌,楼知也一早回了趟兵马司接班。
“一是刘府传来喜讯,刘素和正月初八的婚期。”
“二是昨日压了些人在兵马司拷问,上京直达应天府的船只不少,收取贿赂都是常事,但三日前,有一艘船收了五百两……”
楼还明一道听着,心下一惊,这船估计已经把葵仙儿的尸体运了出去!
殷问酒倒像是早已有了准备,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周献昨晚未回王府,你们可有宫里的消息?”
她不问尸体,不问刘素和要嫁谁,而是先问了周献?
“庭骁没出宫?小妹你从何得知呢?”
“这你不管,你有没有办法打探打探,他为何不出宫……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楼还明也紧张了起来。
“那我先派人去打听了。”他转身就走。
楼知也道:“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
“还是要去一趟应天府,这案子若是跨了地界,你要如何办?”
楼知也在京中兵马司,自不可能为了查一琴师的案子远去 应天府。
“姑娘什么时候走,我写封信你带去应天府知府,知府会协助你当凶杀案办。”
殷问酒犹豫了,周献昨日说要与她一同去。
“明天吧。”她决定今天先等等他的消息。
“对了,刘素和要嫁给谁?”
眼下看着是出乎他们意料了,她要嫁的这人并不是楼知也。
“应天府,府尹长子。”
又是应天府?
“此人非良人?”能让刘素和用了求字来找楼知也。
楼知也也是在路上听了人言,了解并不多。
“只知道年三十有八,人品外在如何不得而知。”
三十有八?
都能做刘素和的爹了!
不知道刘起这个亲爹,怎么想的。
大概又是做些党羽势力划分的砝码吧。
殷问酒感叹了一声,没再多言。
午时。
楼还明来了苏合院。
“探不到消息,庭骁还未回府,我这心里不安啊。”
“周禹呢?”
“禹王?他如何?”
“他可回府了?”
楼还明领了殷问酒的令,又匆匆走了。
蓝空桑靠在回廊的圆柱上,“明日走吗?”
“……走!”
上次收拾的包袱还未拆开,楼还明指尖血的药材也备的充足。
蓝空桑道:“走陆路还是水路?”
“你说过水路快是吧?那走水路。”
殷问酒晕船晕的厉害,可能是在荒漠生活,连湖都没见过的原因。
闲着也是闲着,蓝空桑出门去码头寻船。
楼还明这一趟不过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禹王也未出宫!”
他这次还多问了一条消息,“太子也未出宫!”
是皇帝都没放人吗?
还是一家团聚其乐融融没舍得出宫呢?
见楼还明急的很,殷问酒宽慰道:“都没出宫的话,应该不算坏事。”
晚间殷问酒要走的消息再次传遍了楼府。
楼知也派人送了信来。
王氏巴巴赶来苏合院,“小酒啊,才到新年,新衣裳都还没做好呢,这么急的吗?”
“急啊,人命关天。”
一句话便把王氏堵了回去。
“我若是再回上京,定来楼家看夫人。”
王氏握着她的手擦泪,“都是女孩儿家家,你怎么就过的这般颠沛流离呢。”
“真要把我圈养在府门内宅里,那对我来说才是难过的。”
“哎哟!你这个孩子啊。”
殷问酒又宽慰了王氏半天,谢绝楼府其他人再来相送后,她回房写了一张方子。
“空桑,把这个送去献王府。”
那是解毒的药方。
但殷问酒知道,周献那毒若是这一日都还未解,人估计也要不得了。
第64章 作陪
正月初二。
上京城的雪大概都在年前下完了,年后日日都是日头高照的天。
虽天气依旧严寒,但晒着太阳便觉得暖和许多。
楼还明同楼知也前来码头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