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年纪还小,女儿家心思还藏了一年多,加之楼府老侯爷去世,便没有这么明显的表现。
后来她父亲请了画师来府里为她作画,刘素和这才知道她父亲在做着献王妃的梦。
这才交了心,托她父亲上侯爵府探探楼知也的意思。
因着刘起三品内阁大臣的身份,还是太子党羽,楼云川话并未说死,只道守孝未满三年,儿女姻缘不急考虑。
楼云川的种种顾虑楼知也自然是明白的。
但三年之久,他对刘素和从未有亲近之意,她却还是一往情深着。
楼知也心中多少还有些愧疚。
他看了一眼殷问酒,她显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楼还明拽了一下都没挪动脚步。
“刘小姐,家中长辈自有考量,定给答复。”
刘素和这几日心里如油煎,哪里还能再多等。
她一把拽住楼知也的胳膊,“知也,只要你一句话,定下我们的婚事,便是再为老夫人守孝三年再办我也等得啊!”
一个大家闺秀,当众说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殷问酒忽地还有些钦佩起了刘素和的勇敢。
“你知不知道我今日出来,废了多大力气,正巧王爷也在,你说了愿意,王爷也能为你我二人做个见证。”
她满含热泪的殷切期盼,让她大小姐的那股子盛气凌人都消失殆尽了。
刘素和,这么喜欢楼知也吗?
终究是自家兄弟,楼还明上前一步道:“刘小姐,婚姻大事,或父母之命或姻缘天定,哪能如此坏小姐家名声……”
楼还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刘素和尖着嗓子打断了,“我不要什么父母之命!我不要!”
“知也,求你了。”
刘素和用到了如此卑微的求字!
这让殷问酒震惊,用情至深?
“刘小姐这般,是有什么苦衷吗?”
楼知也这句话像一个开关,让刘素和的眼泪瞬间冲了出来。
他如此聪明的人,他还是懂得她的。
“知也,我……”
酒楼门口忽地冲进来几人,架着刘素和便往外走。
一妈妈停在他们面前解释道:“惊扰诸位,我家小姐近些日子染了风寒,烧的常说胡话,还请几位爷不要放在心上。”
此人楼知也认识,是常在刘素和身边的一位妈妈。
那架着人走的,大概是刘府家仆。
楼知也道:“无事,既是病了,便好生照看着吧。”
那妈妈福身告退。
殷问酒同楼知也是走着来的,酒楼门外此刻只停着献王府一辆马车。
“乌合,去兵马司调马车来送二爷和殷姑娘回楼府。”
周献道:“无需,我一闲王,多的便是时间。”
殷问酒这时不着急回去补觉了,她问楼知也:“你觉得刘素和有什么苦衷?”
雪还在飘着,周献道:“车上再聊?”
……
献王府的马车宽敞,四人坐在里头各占一角,丝毫不拥挤。
卷柏驾车,蓝空桑坐在另一侧。
王前和乌合走路。
“大爷为什么不愿意娶刘家小姐啊,她都喜欢成那般模样了?”
王前今日也是长了见识,头一次见大臣嫡女当众求婚男子的。
乌合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刘小姐,今日确实奇怪……”
马车内。
“刘小姐,今日确实奇怪。”
殷问酒问:“我还以为是上京城风俗开放呢。”
“再怎么开放,她一个大臣嫡女,即便再泼辣无礼,也都是些小事,大是大非上总不至于没长个脑子。”
周献继续道:“她心悦知也,能默默等待三年之久,又怎么会突然公开逼婚?”
“为何不会,老夫人新丧,她爹给楼府下了帖子,看样子侯爷是没回,小姑娘一想难不成还得没谱的等上三年,这不就急了吗?”
周献一语反驳殷问酒:“可她用了求。”
“什么情况下,你会用求?假设你中意一男子,你会求求他娶你吗?”
“刘素和有没有病,我们有目共睹,她还说了一句,她今日出来是废了些力气的,而那些刘府来的人哪里像是找生病的小姐回府,更像是来抓她的。”
周献同殷问酒你一言我一语的互驳着言论。
而当事人楼知也迟迟没开口,他锁眉思虑着。
良久等两人安静了,才道:“确实奇怪,以往见她,总是制造各种偶遇而已,也从未说些过于直白袒露的话。
刘素和,她有着大家小姐的傲气,断然不会公然逼迫我,或是用求这个字眼。”
所以楼知也不发一言的同几人上了一辆马车。
他也要回楼府,问问父亲那边是否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
殷问酒长长的“唔”了一声,看样子这热闹看的是没个结论了。
“刘府要出事了吗?”
楼知也问时,看向的是周献。
周献轻摇了摇头,“未曾听闻,刘家是太子得力臂膀,没这么轻易好出事。”
涉及朝堂,殷问酒的兴趣又提上来了。
周献作为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闲散王爷,身上居然有天子之气。
他一定是没有表面看着简单的。
“刘家没有出事,刘素和也不是会逼婚你的性子,那我猜,她这么着急求你娶她的原因会不会是如果你不娶她,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而且是她很不喜欢的一人。”
“她是不是,被势力当作交换砝码了呢?”
殷问酒说完,特意去注意了周献的表情。
他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抬了抬眉道:“很有可能,是用来巩固关系的联姻交易。”
他又道:“殷姑娘不能帮忙算上一卦吗?”
“当然不能,你知道我一卦值多少吗?她又是我的谁?”
第57章 嫌弃
车到楼府。
小卜管家举着伞迎了过来,“哎哟,我的小姐哎,您可回来了。”
殷问酒皱眉看他,吃错什么药了?
卜芥完全不管后头跟着的两个男人,把伞高高举起,不让一片雪花落在殷问酒身上。
“小姐,苏合院里小的安排人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番,咱们干干净净准备过新年!”
“这院里差的缺的,您只管跟溪羽说一声,小的立马给您采买回来!”
“还有啊……”
殷问酒觉得他聒噪,“你安静!无事献殷勤?”
楼知也绕了小路走内门去侯府,楼还明跟在两人身后好笑。
卜芥打小在侯府长大,跟在老卜管家身后学习管理大家宅院。
后来两兄弟分了府,楼礼承便直接捡了卜芥来做楼府管家。
他年纪不大,肩上担子倒不轻。
有老卜在一旁帮衬着,倒也没出什么大错。
“哪有什么奸啊盗的,是小的以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表小姐这一身翻天本事,多有得罪,这不是在弥补过错嘛。”
卜芥实则是在他爹那受了教的。
他爹原话:都说殷姑娘是来救治老夫人的神医,你可见她开过一张药方子?
殷姑娘次次去了老夫人房里,都得把自己折腾的不成人样,你见过有这么治病的大夫?
侯爷最初没拿这位小神医当回事,后来怎么着?
几人关着屋子聊上一通,侯府又是哭又是磕头的,最后两位老爷和好。
最要紧的是,老夫人最终还是去世了,但两位老爷待殷姑娘只有更在意,哪有一分得罪?
这殷姑娘,不是普通人啊!
卜芥知道这位小姐不是普通人。
就是没细想,她不普通到了什么地步!
被老卜这么一点,细枝末节的察觉出了更多了不得的地方。
表小姐可是拿符当礼的人。
就连床边都放着不少符咒。
明刀易躲,暗符难防!
他怕被扎小人啊!
不管是刘素和还是卜芥的奇怪,都只是一段小热闹。
在殷问酒这里算不得事。
她昨日赶了一天的路,又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此刻正困的很。
脑子都转的慢了。
回房一觉睡到了雪停才起。
已到晚饭时间。
溪羽见她醒了,上前来道:“二夫人前一会来过,说晚上一道去主厅里用饭。”
“主厅?”
溪羽答:“对,小姐因为身体原因,一日需多餐进补,一直是小厨房在为您准备饭菜也就在自个儿院子里吃。
正常老爷夫人和二爷都是在主厅一道用饭的,原本小姐也应当一起。
但今日去主厅用饭主要还是因为侯爷一家人过来了,算是楼府全家的家宴,所以特意来叫小姐一起。”
听完溪羽的一长段解释,殷问酒噢了一声,“不去,我又不是楼家人,去什么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