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欣赏,但震慑人心的琴音总能感受得到。
一曲弹完,热闹的前庭寂静无声。”
周献听过,葵仙儿的琴艺确实超凡,能抚人心。
“所以,她找你求什么?”
殷问酒道:“求救,她愿用终身在云梦泽弹奏,为我所用,求我救她一命。”
周献:“她病了?还是有人要杀她?”
殷问酒:“她中了蛊,全身上下,每一条经血脉络里,都流着黑血。”
“那黑血在额前,落下了一朵黑莲。”
“黑莲的脉络里,有蛊虫在活动着……
第51章 坠湖
单是想象那个画面。
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周献问:“中蛊?她有说因何而中吗?”
殷问酒摇头,“那种东西实在可怕,按理来说她若是不交代清楚,我不想惹这个麻烦,擅蛊之人,下的神不知鬼不觉,哪天招的人上云梦泽来给我种一只虫子……”
她说着都觉得浑身痒。
周献问:“她最终什么都没说,但你还是救了人?”
殷问酒点头,“看不下去,她疼的满地打滚,黑筋暴起,我都能看见那黑血缓慢流动的动向,都是往额前那朵黑莲去的。”
周献在心中思量着,苗疆擅蛊,这葵仙儿,会不会是苗疆人?
“信息太少了,后来她在云梦泽两年,你们从未聊去过往吗?”
“也聊,她同我讲秦淮河画舫的事,仙儿卖艺不卖身,但总有龌蹉之人想要窥之,也发生了很多故事。”
殷问酒仔细想了想,来云梦泽的人偶有人认出她,于是便会聊起。
但除了秦淮河画舫的经历,葵仙儿似乎没再说过别的什么。
“她不仅擅琴,还擅舞,云梦泽晚间的活动,那些舞蹈大多都是她排的。”
周献遗憾,他舟车劳顿,并未见过,只听了个人声吵闹。
“苗疆擅蛊,但秦淮河与苗疆隔了甚远,眼下信息如此之少,难以开展。”
“若是,不解呢?”周献问。
“铃铛一响,契约达成,不解怨气会攻我。”
“你若一直与我一起呢?”周献又问。
殷问酒皱眉看他,“与你一生一世?当个缩头乌龟?哪天你娶妻了,我还睡你俩中间?”
周献倒没想到那么远,只觉得如果能就此把人捆绑在身边也是个办法。
不然她若是走了,铃铛再响,她能遭几天罪,还是几个月的罪。
最后会不会就这么痛死了?
“我们相识一场,我总是希望她能入土为安的,况且现下看来,解了怨于我也有益处。”
“可你这次反应如此严重,离了上京,若是再痛到耳道流血该如何?”
周献想说的原是离了我。
殷问酒自然知道,这闲散王爷,她能随身携带吗?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我猜想仙儿应该是咒怨新起,威力之大,楼老侯爷的怨撞响铃铛时,就远不至于如此。”
周献:“所以,你准备先去秦淮河?”
殷问酒喝了口热茶,“只不过速度要快些了。”
话聊到这里,天色已然大亮。
殷问酒说起就起,她下了软塌去开门,“卷柏,传早饭。空桑,帮我拿件厚衣裳来。”
周献道:“殷姑娘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可随时写信给我。”
殷问酒毫不客气,“现下就有,你可否派人去一趟云梦泽,问问葵仙儿何时离开的云梦泽,有没有留下些什么?”
周献点头,“小事。”
“多谢!”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能听见殷问酒的一声谢。
用完早饭后,殷问酒同蓝空桑难得走正门回了楼府。
楼府门后有一辆马车,配着两匹高大的马。
应该是楼家两位大人为她们准备的。
两人回苏合院拿行李,途中与王氏碰了个正着。
王氏看着她们从外头来的方向问道:“这一大早的,打哪来呀?”
“看日出去了,夫人手里拿着什么?”
王氏同她们一道走着,欢喜的把包裹铺开些,“给你纳的毛鞋垫,虽说看着丑了些,可暖和着呢。”
殷问酒伸手接过,用料之扎实,摸着就够暖和了。
“谢过夫人。”
王氏一见蓝空桑开始捡起了包裹,心里瞬间难受起来,“酒儿啊,以后再来上京,或是路过周边,也得记得回来看看我!”
殷问酒笑着应好。
“哎,你若是不着急走,我还想寻着你的意见,能不能认我做个干娘呢。”
殷问酒提起那个装满了符咒的包裹,“送给楼还明和夫人的,里头有写用法。”
“夫人不必太难过,以后得了儿媳妇,也就有了女儿。”
说起这事,王氏支支吾吾半天,终究什么都没说。
殷问酒赶时间,“夫人不必相送,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两人趁着楼家人还没赶来再做一番拉扯前,架了马就往城门赶去。
先去应天府,秦淮河探一探。
……
楼还明同楼知也往苏合院走时,就听卜芥说人已走了。
两人又结伴往府门外走。
“小妹还真是,走的洒脱。”
“知也,听父亲说,那刘家又下来拜帖了?”
一桩事更比一桩事令人心烦。
楼知也望着城门方向,点头,“你可有什么好的理由供我拒之。”
楼还明道:“称心有所属不就行了。”
楼知也:“姓甚名谁呢?哪里突然出来的一人呢?”
这突然出来的人,一早刚刚驾车离去。
在楼知也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的时候。
楼知也要去兵马司当差。
楼还明要去胡记堂。
两人一路走着,左右别无他事,围着婚嫁之事便开始聊了起来。
楼知也问楼还明,“你觉着殷姑娘如何?”
楼还明还未反应过来楼知也在自答他上一个问题。
“小妹自然是好的,本事大,长的也好看的很。”他是一点也不夸奖脾气秉性。
楼知也又道:“我若是拿她当心有所属,可行?”
“啊?”楼还明惊的嘴也合不拢,“盾牌?还是真的?”
楼知也道:“盾牌当如何,真的又当如何?”
“盾牌的话,左右人已经走了,奈何不了你,随你怎么编排,可解一时燃眉之急。但我是不愿意你编排小妹的。
若是真的……左右人已经走了,你要如何?”
楼知也扭头看了看楼还明,“我们这些人中,殷姑娘只稍微听你一言,还明,你待殷姑娘是什么心意呢?”
楼还明云里雾里,一心只想着,若是楼知也真心喜欢殷问酒可怎么办。
他如实答道:“自然是小妹啊,亲妹妹般。”
“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楼还明:“没有!她就该是我妹妹,母亲也与我说过,若是她不走,还准备办一个仪式,收为养女呢。”
“就是不知道小妹是否情愿,如今也想都不必要想了。”
楼知也心中有了答案。
二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他才进兵马司,就听人来报。
春榭潮的琴师坠湖淹死了!
第52章 琴师
春榭潮的琴师?
自祖母走后,楼知也已多日未去过春榭潮。
那琴师的琴技相当出色,连带着春榭潮在这寒冬的天里依旧门庭若市。
楼知也道:“坠湖?”
现下这个天,会游泳的人掉下小秦淮河都不一定能爬起来。
他没多疑,只道可惜了她一身技艺。
一个琴师失足落水,倒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汇报之人凑的离楼知也近了些,“那琴师的脚踝处被麻绳绑出了痕迹,看着……并非失足或自杀。”
凶杀?
楼知也问道:“还有什么说法?”
“雨雪天寒,尸身冻在湖里没有什么损坏,但仵作说只怕死了有三五日了。”
楼知也衣裳也没换,带着两个人就往春榭潮赶去。
不知道是从何时达成的默契,上京城内的烧杀都归兵马司管。
而衙门负责抢掠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雪还飘着,没完没了。
楼知也三人驾着马,冰天地滑,走的不快。
离着小秦淮还有些距离时便看到了一堆围观的人群。
这大冷的天,也阻碍不了人们一颗好奇的心。
楼知也拨开人群走到兵马司围护起来的一处。
尸身停在地面上,那琴师面上已积了一些雪花。
“谁发现的?”
小兵推上前一人,那人穿着蓑衣,是一名船夫。
“老老实实回大人话。”
那船夫佝着腰,头也不敢抬,拱着手道:“回这位大人,小人是在这小秦淮河上拉人过河的船夫,我们这样的小船平时也就在偏些的地方跑一跑,这主心热闹的地儿哪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