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问酒冷冷的说出这话来,几人又是心中一惊,如果不是你死我活,她做的便是一起死的准备。
周献后怕的很,握紧她的手,心中只有无力。
似乎在救她,帮她这件事上,他能做的实在是少。
他觉得不够,觉得亏欠。
仅仅是手下的用力,殷问酒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她道:“我是卫家人,你此生之愿便是为卫家翻案,为此布局六年,哪怕拿命做赌。而一路能走到如今,周庭骁,你功不可没呢。
而眼下,破卫家之阵,我还需借你之力。
周洄想要提前,那我们便再快他一步!”
第474章 圣旨
她今日才刚醒来,背着浑身的伤解了五道咒怨。
此刻夜已过半,却依旧精神抖擞的似能现在便破阵般。
周献问道:“何时破阵?我该如何配合呢?”
殷问酒:“他若动作快,便是明日,最晚也不过后日。”
她看向崔林之道:“崔叔,届时劳您去演一出戏。”
崔林之回视她点头,也不问什么事。
夜过半时,几人在苏合院中散去。
周献同殷问酒回苏宅住,关键时期,崔日也回了他的监正府以防万一。
苏宅,殷问酒院中。
蓝空桑跟着二人走到院门前,被卷柏拽着胳膊转了方向。
蓝空桑:“要换药。”
卷柏:“王爷会轻手轻脚的。”
蓝空桑:“我更熟练。”
卷柏一顿,还是拽着她往她自己房间走,心中酸楚,道:“空桑,这件事后,你想去哪?”
蓝空桑被他拽着走,也不挣脱,反问道:“为什么要去哪?”
卷柏:“你的任务,是护王妃安危,如若卫府一事翻案事成,便代表着王爷与王妃之安危再无人可动, 届时,你想去哪?”
蓝空桑想了想,想不出个回答,“不想去哪,好像……没目标了。”
二人停在房门前,卷柏看着她的眼睛道:“桑桑,事成之后,我们成婚吧?”
成婚?
蓝空桑想也没想:“不。”
卷柏:“……为何不?”
蓝空桑推门进去,走在前头,道:“为何要?”
卷柏:“……我想娶你,或者我嫁给你也可以。”
蓝空桑走到面盆前净手,依旧语气平淡道:“为何想?”
卷柏:“……我、我们……我得对你负责啊。”
蓝空桑拿干帕擦手,“不用,算我占你便宜,要算也是该我负责才对。”
卷柏瞬间接话:“那你对我负责吧,我独身一人,家中无长无老,月银都没地花,王爷还总是赏,我都给你,你想浪迹天涯或是在上京安家,我都依你。”
蓝空桑看着他迟疑,在卷柏以为有希望时她又道:“我可以给你吗?一万两够不够?”
卷柏:“……”
他上前一步,接过蓝空桑手中的帕子,拖着她的手垂眸看她道:“这些日子,你与我同眠可算好睡?”
蓝空桑:“算。”
卷柏又近一步,“我与你近些,你可排斥?”
蓝空桑:“不排斥,宋念慈说的那个法子,我试过了,若要算,我还挺喜欢你的。”
她直言直语,差点让卷柏结巴。
他心中惊喜,还是步步引诱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日日同眠,皆能好眠,那成个婚又有何不可呢?”
蓝空桑:“我这人虽不愿欠人,但也不想将生死后事系在他人身上,这世间事千变万化,往后你若要以夫君之名拿我八字魂魄怨气如何,我死后都不得安生。”
卷柏:“……”
他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道:“你若是忧心此事,我大可让王妃为我下一蛊或是行一术,但凡我心生不轨,便不得好死可行?”
蓝空桑抽手,亦是费解道看他,“你在执着什么?”
卷柏:“执着一个名份呀。”
蓝空桑:“名份这东西值点什么?娶妻生子之人哪里又不会去逛青楼,不会去找小官人了,喜欢这种飘忽不定的随心情时间而流逝改变的东西,何必执着?”
卷柏满耳朵只听到小官人、流逝、改变几个字眼。
蓝空桑似看什么都淡然随性的很。
好似对他的喜欢也不过转瞬便会消逝。
“空桑……”
蓝空桑看他这么一副受伤的表情也是费解,她问:“很困,睡不睡觉了?”
她今日换过一身染了血的衣裳,但还没沐浴过,此刻房中浴桶已备好热水,她迫不及待想舒服的泡上一泡后睡一觉。
她问完这话,也不理卷柏要如何,便朝浴桶走着开始宽衣解带。
如在南宁府那次般。
直脱到里衣,卷柏还站在原地不动,就这么看着她,并不像上次般落荒而逃。
蓝空桑解开里衣,卷柏还是不动,亦不闭眼。
里衣落地,她内里穿一件素白肚兜。
在卷柏的角度,便只见光洁的后背上系着两根稍一用力便会扯断的细绳,线条收窄的腰线,以及她正在松着腰带的手……
真是……一点不防他啊!
他喉间干的厉害,血气上涌,几步过去揽住她毫无衣物阻隔的腰,劲瘦、细腻又温暖。
蓝刀客对危险的感知让她习惯动作般回了一个肘击向后。
卷柏侧身退一步避开,把人扭转过来时,二话不说便低头压上她常吐冰渣子的唇。
话虽时常冻人的很,但唇的温软让人只想反复辗转。
他呼吸有着烫人的温度,唇舌交互间,带着蓝空桑的呼吸一起乱了……
二人跌坐浴桶时,卷柏哑着嗓音道:“讨厌吗?”
蓝空桑意识迷离,对于她来说,卷柏是安全的,所以她没有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摇头道:“不讨厌,喜欢。”
身体上的欢愉,她是喜欢的。
卷柏这个人,她现下该也是喜欢的。
这事,论证过。
只是,她不想为这种感觉,这种行为负责。
她干净洒脱惯了。
她习惯了冷静,对于这种情绪带来的动荡不安出自本能的排斥。
这一夜,是蓝空桑这些年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晚。
……
翌日。
距朝京节六日。
苏越还没有消息。
苏央一早醒来,得知人回来了便着急着收拾往殷问酒院中赶。
谁知这人比她起的还要早。
苏央扑了个空,悻悻恹恹的往自己院子走。
大家都忙的很,怎么就她一个人游手好闲。
“溪羽,你说我能帮他们点什么呢?”
溪羽看着自家小小姐这副受挫模样,宽慰道:“小姐们宠您,您只要快乐着些呀,就是他们所期盼的。”
苏央不语,凭什么呢?
凭什么只有她一人能活得无忧,殷姐姐却苦成那般……
“圣旨到……”
老公公音色尖利道:“苏宅苏央!接旨!”
第475章 回来
朝京节一日近过一日。
周献忙于布防,忙于百姓之舆论造势。
殷问酒则忙于奔波解怨。
前一夜她安稳度过,这心中便更为稳妥了些。
甚至在路过禹王府时,还顺便为宋念慈把了一脉。
“少食少食,少食少食啊。”
殷问酒又念叨起来。
宋念慈骨架子小,他周家一个赛一个的高大,这孩子必然是要难产些的。
宋念慈委屈,“我已经是少食多餐了呢。”
殷问酒叹了一声,“保持吧,再大些可有你难受了。”
宋念慈这情绪来得突然, 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实在委屈,她抽抽嗒嗒道:“哎哟,好烦啊,我也不想哭的。”
殷问酒明白,道:“孕中女子大多这般,不是大事,多做些旁的事分散想周禹的心情。”
宋念慈闻言娇羞一笑,“你讨厌。”
殷问酒突然道:“念慈,若是周禹称帝,你是高兴多些还是不高兴多些?”
宋念慈收了眼泪,凝眉思虑片刻后道:“以往我没想过这个可能,你问,我便现想了想,该是不高兴的。”
殷问酒道:“为何,他称帝,你为后,你的孩子便是皇长子、太子、储君。”
宋念慈反问回去:“若是你,希望七弟称帝吗?”
殷问酒迟疑了,打最开始她与周献在一起的合作关系起算,周献便是对着帝位而去,为翻卫府一案。
但若是能在周洄在位时,从他手中翻案重查,便是再好不过。
这个可能,周献知道微乎其微。
殷问酒最终道:“他若是想,我便希望;他若是不想,我便不希望。”
“在他是我的某人这层身份上,他得先是周献,才是我所在意之人,而不是依着我所愿,若是这般,那他便不是周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