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没能分心听出周献的脚步。
她回道:“嗯,她不让开门。”
崔林之眉心垒起,深吸一口气后道:“所有人都退至前院,今日府中之事若敢多言,后果自担!”
管事妈妈哪里听过自家老爷这般狠劲,连连点头后退。
待人都走后,崔林之抬头一点,门前便落下两蒙面人来。
周献忙道:“国公大人意欲何为?”
崔林之这会也没心思再演戏,冷声道:“王爷若不想人出事,最好便让那侍卫直接开门,省得动手,两败俱伤。”
周献心中存疑,出声问蓝空桑:“问酒如何?”
蓝空桑:“晕了,不太好,但她晕前留话不能开门。”
崔林之:“多久了?”
蓝空桑不答。
崔林之急道:“我若要害她杀她,此刻还会在这与你多费口舌?”
殷问酒说过,崔林之的目的似乎与苏越一致……
于是周献问道:“空桑,他说的在理,问酒晕多久了?”
蓝空桑这才答道:“该过一个时辰了。”
崔林之:“开门!快点!”
门无动静。
周献观他神色,做了决定,“开门吧。”
蓝空桑犹豫一瞬,回头看殷问酒依旧皱巴着的一张脸,最终还是松了门栓。
崔林之忙奔了进去,“你们在外守着,你、你,去前院。”
他分别点了燕氏与朱婉殊一指,态度、神色皆让二人格外陌生。
燕氏自然是连走带跑的出了门去,朱婉殊冲他虚行一礼,也退了出去。
但蓝空桑不走,周献也抬脚进来了。
崔林之没功夫管他们,他伸手去扒拉殷问酒的眼皮,再看那台上的符咒,面色难看的很。
周献伸手去牵殷问酒的手,担心是怨气再压。
可她面上也并未有丝毫的缓解,他出声问道:“沈国公可有法子?”
崔林之看着气得很,质问道:“她在这画什么符啊?”
蓝空桑:“召了些东西来。”
崔林之:“为什么要召啊!?还以血来召!”
蓝空桑:“你能不能治?”
崔林之不说话,又在房中转了一圈后,一言不发的便要走。
“崔林之!你这府中有什么东西?她会如何?”周献厉声喊住他。
崔林之停住,他回头看周献,神色复杂。
最终只道:“不会死,你们走吧。是非因果,逃不开一个命字罢了。”
见他彻底不着急了,周献反而也心安起来。
他抱起殷问酒,问:“那何时能醒?”
崔林之的背影看着落寞的很,答道:“不知道。”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问:“要不你把人留给我?”
周献:“要不国公大人随本王去王府小住?”
崔林之笑了笑,转身便走,算是回答了他。
……
马车中。
周献详细的询问了蓝空桑经过。
“光亮?”
蓝刀客道:“是,很淡,在她画下血符后便不见了。”
“血符?”
蓝空桑:“嗯,血符。”
周献看着怀中依旧不安的人,道:“血符、关门,应该是她召来了一些……崔林之藏于国公府中,格外在意的东西。”
卷柏道:“那几抹光亮?会是什么呢?”
是什么这事,殷问酒不醒,想来也不会有人会来告诉他们。
周献道:“去苏宅,问问梁崔日。”
……
苏宅。
殷问酒被这么抱回来,吓得两个院中的人都奔到了她房中。
苏央急着去解自己手腕间的铃铛,不管梁崔日说有用没用,也坚持往殷问酒腕间套着。
梁崔日问明白前因后果后,同样皱眉道:“血符?凭空以血画符?”
于是又听蓝空桑解释了一通,她的血究竟有多少奇用。
“我天,闻所未闻!”若不是场景不合适,他又该要好一番争强好胜。
为何同为术学之人,殷问酒不仅开了眼,能见怨鬼,居然连血都有如此奇用!
“光亮?”梁崔日自己嘀嘀咕咕道:“怨气之中的光亮?若是崔林之藏于国公府的东西……机缘巧合下,被问酒的血引了出来……”
他踱步来去,最后指着床上的人道:“不是阵眼!便是与之有所关联的良物!”
与之有所关联……还不让开门的光亮之物……
“阵眼为邪,不该是空桑你也得见的光亮才是!肉眼得见,那该极有可能,是灵!”
梁崔日激动的很,他凑到殷问酒跟前,学着崔林之的动作去翻她眼皮。
但并不能看出什么。
可他还是觉得心中答案没错,在周献问出何为灵时,他答道:
“人之三魂七魄,皆为灵!”
第401章 不给
“三魂七魄?”
周献疑惑道:“若是问酒的魂魄,为何是由崔林之所保管?他与苏越若是同一目的,为何苏越费尽心机才得以让她养出一缕生魂来,而崔林之却不将其还给她?”
梁崔日托着下巴思索道:“崔林之准确的说了她不会死对吧?”
周献:“对。”
“那便应该是了。至于他为何不给,该是没办法给,以往问酒身上只有卫清缨一缕魂和楼大人一缕魄。
你可以理解为,她光杆一根,这些灵若是没有一道主心,是挂不住的。”
蓝空桑忽地开口:“他看着,并不想给。”
崔林之那声气恼的“为什么要召啊!”听着很是不愿。
也很难置信,居然就这么误打误撞的让人召了去似的。
周献接受了梁崔日这一说法,答道:“若当真是灵,想来该是那些并不齐全的魄。而崔林之不愿给……”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继续道:“或许是不想让她记起什么来。”
崔林之自出现之后,所表现的态度实在矛盾又别扭。
但让她隐世,放下一切的前提,必然是以现下快活的状态,有喜欢的人,有家人,有朋友。
殷问酒的过往,浑身的伤,散去的魂魄。
怎会是快活的前提。
这一夜,几人轮番守着。
那拧成一道结的眉心,被人反复抚平又再次拧起。
一夜都是难受不安的状态。
……
翌日一早。
天还未透亮,积雪经过一晚风吹,上头结出一层薄冰来,格外难走。
朱婉殊自朱家偏门出来,仅带一名丫鬟与随从,绕了小路去护城河边。
而沈邺起得更早,准备上早朝。
敲门声响起时,疾风正笨手笨脚的给他系着腰封。
沈邺:“我低头难系个平整,你这么看着怎么还能歪七扭八的?”
疾风嘿嘿一笑:“这不是有进步了嘛,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听闻敲门声响,他便松了手警惕的站到门边问:“谁?”
“是我,朱婉殊。”
疾风连忙开门,问道:“夫人,您怎么来啦?”
他唤出口了,还没反应过来有何不对。
朱婉殊也没纠正他,倒是沈邺轻咳了一声,道:“堵在门口做什么,快让朱姑娘进来。”
疾风这才恍然,“噢噢,夫人……不是,朱姑娘,快进。”
两人也并未多久不见,但再看沈邺,朱婉殊竟也有种如隔三秋之感。
她见他还拽着腰带,不知怎么是好,便放下手中暖炉,顺其自然的接了过去。
以往二人虽没有寻常夫妻关系,但这些事,她坚持要做,沈邺拒绝不过便也习惯了。
等习惯的松了手,他才身型稍僵道:“让、让疾风来吧。”
朱婉殊笑道:“他粗手笨脚,你怎么也不带个侍候的丫鬟来。”
沈邺:“不习惯。”
他说完,意思虽是说习惯了朱婉殊来帮他的意思,但又怕她多想而放不下,忙改口道:“走的太急了些,等落府后,再置办吧。这么早,你来寻我可是有事?”
朱婉殊手下顿了一瞬,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为他规整着。
道:“正是为着你落府一事。”
“这些日子坊间有些难听之声,和离之后你便又离府, ”她轻笑一声,“也是令人意外。”
沈邺有些难为情,道:“我知、我以往实在、窝囊,也让你在国公府备受委屈。”
朱婉殊笑道:“我不是来与你追究的,只是昨日前去国公府,正巧碰上了殷姑娘。你母亲此番做戏,实在太无所顾忌,且难听进一句。
殷姑娘也是看不下去,便为你出府寻了个由头……”
她将昨日之事大致说明后,又道:“我想来,这必然只是个由头罢了,便想着来知会你一声,以免在你母亲那边露出破绽来。”
沈邺看着低头为他整理衣襟的人,轻声道:“婉殊,多谢。”
朱婉殊能寻去国公府的这份心意, 沈邺实在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