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看着她的眼变得圆瞪,当即吐出两字来:“安静。”
于是苏央只好转头看着殷问酒眨巴眼睛。
殷问酒挑起一边的眉,算是答了。
但朝瑶代做纯贵妃二十多年,又岂是个傻的。
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一遍,直接开口问道:“姐姐,她们是你宫外本就认识的人吗?”
苏越点头嗯了一声,也不解释。
朝瑶:“那……”
“你别同她多说话,”苏越伸手朝殷问酒一指,“人还算个好人,就是聪明过头了。”
朝瑶:“……我是也发现问酒的聪明劲儿了。”
哪怕是同一张招摇的人皮面具,白韫纯都依着她们两人不同的脸型做出两张来。
且佩戴上后,二人可谓是一模一样。
这样出神入化的人皮面具,殷问酒竟也看了出来。
殷问酒哭笑不得,回道:“多谢夸奖了。”
“央央,陪娘娘说会话,我同这位招摇聊聊。”
苏越毫不客气的拒绝她,“不聊,你们出宫吧。”
殷问酒:“……”
”一会……”
苏越打断她:“我自有我的解释。”
殷问酒哼着,咬牙切齿道:“您还真是……不用人朝后啊。”
这话耳熟的很,是周献以往总用来说她的话。
谁知苏越也哼一声,“我当你夸我了,不送。”
殷问酒气结。
若不是看在朝瑶还在,她不知这话能说到几分, 不然早已气急败坏的出口激人了。
她最终只道:“你究竟在怕什么?”
苏越:“你要逼死我?”
殷问酒:“……”
简直想大逆不道的动手。
实在气闷。
就像所有答案都在眼前,而这答案却只勾引戏弄她,追上一步猜上一步,而作为局中人的她,如今还是那个最不明确的。
将人吊得浑身躁气。
两人剑拔弩张似的气氛,诡异的很。
最终还是苏央小声道:“殷姐姐,冷静冷静……”
殷问酒平复了几息,道:“你知道的,瞒不了我太久。”
苏越:“谁知道呢,三天五天?三年五年?”
好吧!这是没得沟通!
殷问酒也长吁出一口气来,想着她与苏越两人,迟早互相气死一个才好。
“娘娘好身歇养,若实在难熬,可召我入宫放些血。”
朝瑶冲她一笑:“好,辛苦你。”
看看人家多好说话……
殷问酒最后瞪上苏越那挑衅的神色一眼,两个斗气公鸡似的人终于分开。
空气瞬间都流通了些。
场面过于骇人,宋念慈这个南方小娇娘便等在外间。
见人黑着一张脸出来,问道:“很不好吗?”
殷问酒这才缓和脸色,出声道:“确实不好,但已经种好了,接下来便等看效果如何。”
……
几人出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宫门外等着两辆马车。
一辆是禹王府的,她们今日坐来的那辆。
另一辆……
眼生的很。
殷问酒看了那马车好几眼,终于在慢步往前的小窗帘边见着了刘起那圆润油亮的半张脸。
刘起的马车见终于吸引了她的视线,这才将速度提了上去。
殷问酒随宋念慈一道上了马车。
等一个拐角过后,又被蓝空桑带着滑到车尾底下,而后从小巷子里消失。
……
刘起书房中。
他一圈又一圈的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踱步的过程中,眼睛就没离开过书房的窗户。
终于在一刻钟后等来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张大娘的脸。
“哎哟,殷姑娘你可来了!”
刘起伸手去接她翻窗,被殷问酒嫌弃的躲开,“我又不是真的手脚不便,出什么事了?”
刘起给她让开位置,殷问酒刚跳进来,便听他说:“你今日上午不是送信我说让我小心着些吗?我这心里不安的很呐。”
殷问酒翻出一个白眼,“所以没出事?你在干着急?”
刘起:“哪里啊,您听我说完呀。上次你不是让我不要告诉你那孩子在哪里吗?我后来一想,是这个道理啊!
你不知道,谁来试探拷打你,你想答都不答不出来。
所以我便让那奶娘带着我孙女换个地方去,村子里,上京外,哪里都行啊,也不用告诉我,只要人能活着便好是吧。”
他絮叨的很。
殷问酒不耐烦的直言道:“所以你现在联系不到奶娘了?”
刘起:“是啊!”
第379章 少爷
上次听了殷问酒一言后,刘起立马就去办了。
奶娘带着刘素和之女,连夜便走。
按刘起交代,可以出了上京,但不要过远,至少半月能来一封信。
“这半月半月的,或许路程最初不好估算,第一次晚了两日,不过第二次便准了呀!
你今日送信来,我原以为是奶娘的信来了呢!
这今日,已经是晚一日了呀!
殷姑娘, 你说会不会……那人已经寻过去了呢?”
他说罢腿一软,便砸在了椅子上。
又惊坐起来,“殷姑娘,你不是会算吗?可能算算我孙……”
“不能,她的命盘无人能算。”
只有阴生子算人的,没有人算阴生子这一说。
刘起立马恨不能哭出来,“我的儿啊,爹对不起你,你的女儿爹爹还是没能看护好啊……”
他这样子慌得倒是一点不像做戏。
“刘起!你二品内阁大臣,能不能稳重些!”
刘起嚎音一收,小声道:“下官……三品。”
殷问酒沉吟一番,道:“我算不了,旁人亦算不了,一个普通奶娘带一个孩子,按理来说谁会追查,又哪里那么好追查?”
刘起:“是啊,我还怕太过招摇,让素和奶娘低调一些过寻常人家的日子便好。”
殷问酒:“先别自己吓自己,慌了阵脚,前几日初雪,想必路途泥泞也有影响。”
她语气中的沉稳,也安了刘起几分心。
想来今日才是超期一日,确实不该如此慌乱。
但这是一件诛九族的事,他又实在难能不慌。
“殷姑娘您放心,我是听闻您在宫中,估着时间出宫的,没在宫门口磨蹭多久。”
殷问酒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刘起这样自己也不知道的法子无疑是好的。
崔林之该是前段时间刚回京?亦或是说在丢失程十鸢这一笼的消息后,他便动身往上京来了?
假设是前者,他前些日子刚连着三日去了栖梧宫,自是不可能这么快抽身寻到刘家奶娘。
假设是后者,他便有可能,早已提前堵住了刘家奶娘的路……
“刘起,那信你们可有暗语,确认是奶娘所写?”
刘起在书桌前翻了翻,翻出一张夹在一本典籍中的信来递给殷问酒,道:
“有的,奶娘识字不多,自然也写不出多复杂,也写不了多好看,这就是暗语。”
殷问酒展开来看,果然简洁,只写:“老爷,已安居,安康,勿念。”
落款是一个小十加一个和字。
刘起指着那落款处道:“她觉得素字难写,便是这样替代的暗语。”
殷问酒点头,“这信你阅过便烧了吧。”
刘起接过,立马送到烛火边点燃。
殷问酒又问了这些日子府中可有异样事件,刘起均是摇头。
“这么看来,该是还没有动作,你这几日关注着信件,来与没来,都每日知会到苏宅。
另外,若是来了,你回信送出要做的更为隐蔽些,一个村妇的信不值得人翻看,一个内阁大臣的还是相当值得。”
刘起连连点头,心安了些后便想着问殷问酒道:“你说那人,他为何会知道这事呢?”
殷问酒笑道:“世间事,做过便有痕迹,你的孙女是宝,他自然要四处寻味。”
这孩子会带来的危险,那送来之人说过,殷姑娘也说过,他并不是没有准备,也庆幸多有准备。
但,“你说他还同您一样擅易容,那下官……下官要如何防呐?”
在刘起看来,与一张大娘脸的殷问酒对话这么许久,他都看不出任何来,除了她本就没有伪装的声音。
殷问酒这张大娘脸笑起来,倒是比她本人显得亲和不少,她笑道:“关心则乱啊刘大人,他便是来,哪怕是伪装而来,总要直面你来问那孩子的下落才是。
就算是严刑拷打……”
“老爷?”门外传来刘府管家的声音。
殷问酒收了声。
刘起回道:“怎么了?”
刘管家:“四少爷过来了。”
刘起四儿子的声音亦在门外响起,“爹,我能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