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侍卫随主,乌合比他们家大爷的情绪都更为淡泊。
王前翻他一眼,道:“你该去和蓝刀客交个朋友。”
一同隐形。
他转念一想,又道:“还是别了,蓝刀客若是当真也喜欢哑巴,我卷兄岂不是危。”
上京的街道,此刻依旧热闹着。
人声嘈杂,王前并没有注意身后的车轱辘声。
“你骂谁?”
“嚯!”王前吓的往前一弹,双手提在胸前防卫,像是猴子。
“蓝、蓝刀客,你们回来了啊。”
他讪讪笑着,“骂乌合呢,哑巴是我给他起的外号。”
蓝空桑打量乌合一眼,点了点头。
不知是打招呼,还是认可他哑巴的外号。
楼家两兄弟接了殷问酒下马车。
楼知也递给她一道黄符,“兰儿带回来的。”
这符是前些日子用来验证与楼兰行房的人,是否为皇家人。
殷问酒接过后嘴型动了动,那符燃过,结局并不意外。
楼知也也没问,她情绪未藏,省了解释。
楼还明:“太子殿下同庭骁还在后院等你。”
殷问酒疑惑:“怎么还没聊完?”
她迈步往后院去,交代道:“在此稍候,一会一道回王府,有话聊,需动脑。”
楼知也应了一声。
楼还明心道:动脑?那我需要稍候吗?
……
周昊三盅茶喝完,心也喝稳当了些。
殷问酒过来时,他也没着急开口。
“还没聊完?”她问。
周献笑道:“没聊呢,皇兄不愿与我说。”
这就是有消息的意思。
殷问酒在周献身边坐下,看向依旧拿着姿态的周昊道:“说。”
周昊眉头皱起。
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姑娘说过本宫三十日内无陨,这消息是钦天监监正梁崔日算来。”
殷问酒不算皇家,这是明面上的规矩。
所以她也没多找借口,直言与周昊说了是与梁崔日的交换。
至于换了什么,便是术学不可言。
殷问酒道:“是,怎么?皇帝动手了?”
周昊摇头,“是我不信梁崔日,他前些日子不是自请去域都府测卦吗,时衍不对劲之事我一直对他持疑,所以派了人跟着……”
殷问酒:“跟着?发现了什么?”
周昊:“在域都府与曲州的分岔路口,他走了曲州方向!”
殷问酒看向周献,她对这些地理位置并不清楚。
周献道:“南城门官道直行,西北方向既通域都府,也通曲州,确实有一处分岔南北。”
殷问酒神色镇定,又问周昊:“那便证明他谎报行程,你的怀疑是什么?”
周昊道:“能行拉朽术的,钦天监才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而他听命父皇,我们便认为这事都是父皇所为。
如今行术失败刚过去不久,他以去域都府的借口转道往曲州走,便证明他连父皇都骗!
如此看来,可断此人才是借命之事的关键。”
他这番猜测,让殷问酒想起了一人来。
萧澈。
当初从应天府,到南宁府,萧澈此人她敬过,骂过,悔过。
难不成这梁崔日,也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殷问酒又看了一眼周献。
梁崔日那个花蝴蝶,骗了他们两个人?
想想都很难接受……
殷问酒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的人被他发现了?所以他才换条路走。”
周献:“曲州方向绕去域都府,多了不止半程路。”
梁崔日并非要游山玩水,他回域都府是有要事,自不会多做耽误。
殷问酒又道:“不能是皇帝也知道他实际是要去曲州,特意行的障眼法?”
周昊迟疑片刻,“这个可能也存在。”
但殷问酒同周献知道,这个可能不存在。
“曲州是什么地方?”她问。
周献:“一座小城,不算大。”
“曲州可有什么大人大事?”
周献:“没有,如南宁府一般,算不得富裕地界。”
这事出的,真是一桩比一桩费神。
殷问酒喘了口气,道:“你的人还在继续跟?”
周昊:“在跟着,不过走的越远,来回禀报便更为耗时。”
殷问酒:“具体路线,与你的人联络的方式,细细说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蓝空桑又坐在那树杈上。
“空桑,听着噢。”
蓝空桑一跃而下,问:“我们去追?”
周献:“你要去追?”
周昊:“你可不能去啊!”
殷问酒:“要去,眼下走的时日还不算久,日夜兼程还好追些。”
周献眉头蹙起。
周昊急道:“殷姑娘你不能去!你若是离开上京,我怎么办?七弟怎么办?”
钦天监不止一个梁崔日,时衍的怀疑也并未全消。
她若走了,若是行术,谁来救人。
“今日入宫,皇帝明里暗里劝着让我们生个孩子。”
周昊不解,“什么意思?”
殷问酒:“我的意思是,他改变了所求方向,而他本人看着健朗,不过五十几,且还有的活。”
周昊明白了这一点,又不解另一点,“为何急着让你们生出孩子来?”
“不知,或许同他为什么选了周时衍的原因有雷同。”
提起周时衍,殷问酒看向周昊身后站着萧澄道:“周时衍府中,你且再盯得紧些。”
萧澄应声。
“暗示太子你去御书房的,在御书房中行术的,我怀疑……这世间有两个周时衍。”
比起萧澄的傀儡认知,殷问酒决定提点一番更有利于他能带些有用的消息来。
第297章 机缘
把周昊与萧澄忽悠走后,周献才再次开腔问:“真的要去?”
殷问酒看着他,愁眉苦脸道:“周庭骁,你我二人绝对算得上聪明吧?”
周庭骁?
周献笑了笑,“以往会这么叫我的,都是卫府的人。”
卫府的老将军,他的师傅。
卫府的叔伯们,还有卫清缨嫌弃他长枪舞成绣花针时,他们常凶他:周庭骁!
“回去说。”
乘马车的,驾马的,皆往献王府而去。
几人路过花园时,阵阵桂香缠绕鼻尖。
好闻的很。
楼还明:“坊间今天都传遍了呢,献王府稀罕物件从来没有短缺过,如今更是赏出花样来了。”
他听路人传这桂香有多不同,还觉得夸张。
此刻闻了,确实香而不浓。
再配上这个时节的稀罕,更让人难忘。
天凉,不好再坐在亭子里。
于是便敞开了前厅的门,等花香飘来。
殷问酒开口第一句:“我要出趟门。”
周献接话:“我也出趟门。”
楼还明惊讶道:“这个节骨眼?陛下会放人吗?你们要去哪?”
“院里的桂花树,是纯贵妃种的……………………”
等殷问酒叙述完今日的事,几人满腔疑惑在嘴边拥挤,一时不知该从哪件事提出疑点。
殷问酒又看着周献问了一遍:“我们算是聪明人吧?”
楼还明接话:“当然,你们还不算聪明要寻常人怎么活。”
周献:“所以梁崔日的行程有变,是因旁的因素。”
殷问酒点头,厅内烛火把几人的脸调成暖色。
她看着他们道:“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梁崔日也是,若有一日,因事或因人在我们之间种下猜忌的种子,我也不会让它生根发芽。”
这种话,还是她头一次说。
其他几人,也是头一次听。
彼此都觉得难得的很,心中自是欣慰这人总算柔软了许多。
殷问酒继续道:“这旁的因素,我怀疑是苏越。”
周献问道:“因为今日求见纯贵妃,她称病不出?”
殷问酒:“是,我也让念慈送了拜帖进宫,等明日的信,但见与不见的结果已然可想。”
楼知也提出疑点:“若纯贵妃是苏越,宫中必然还有替身在,替身不能见?”
殷问酒:“我今日求见,她不见,与我交好的宋念慈立马又求见。
如果她是苏越,要么猜到明日有我而不见,要么因为难做而不见。
可纯贵妃在后宫之中,谁人的帖子不敢拒?
念慈的帖子她至今没拒过,更不至于为难,又何须用替身冒险?”
楼知也被说服。
“走到如今这个局势,她层层身份暴露,更加难藏,哪怕就凭直觉二字,我都得去追。”
楼还明还是那个问题:“这借口要如何找呢?陛下多疑的很,又刚行术失败。”
这个问题要考虑的只有周献。
殷问酒如今还是良民一个,自不需要向皇帝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