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还明说的在理。
殷问酒“唔唔”两声,还是问周献:“你觉得呢?”
周献迟钝开口:“有疑点。”
他眼下所想,所述颇为费力。
这疑点要完整叙述更不知得三两字断句到什么时候,于是只摇摇头,不再多说。
殷问酒陈述总结道:“假的周时衍所为何求,还知道多少,我需要找机会见本人;
至于真的周时衍为何想掳我,是杀是逼是囚禁是崇拜都有可能,但选这么个节骨眼的青天白日,着实可疑。
眼下阴生子一事不急,就算找到也做不了什么。
趁现在天色未晚,去挑出那蛀虫来。”
卷柏身体还虚,留王前照看着。
那熬药的暗卫寻了整个王府的暗卫在前院等着。
就见殷问酒当着众人的面焚了一张黄符,扔进酒坛里。
她笑着开始倒酒,“滋补药酒,来,一人领一碗。”
留在王府的暗卫心中明白,活生生一个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这‘药酒’怕是惩罚。
跟着周献的人更没多想,王妃没理由害他们,这自然是滋补药酒。
当初在南宁府,也喝过用来预防千南惠的蛊毒。
于是一个个上前来领。
蓝空桑帮她倒着, 那脸色,比以往都要难看几分。
不像在发药酒,像在发毒酒。
殷问酒开口道:“今日王府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晓,诸位手中这酒是药还是毒,全看人。”
她这么一点,大家心中皆是了然。
没道理蓝刀客就离开这么一日,王府便被人翻了。
殷问酒还在继续:“能做王府暗卫,功夫和头脑兼具,他今日出卖我,来日便能出卖你们王爷。”
蓝刀客难得在这种话口接了一句:“背刺者,必死!”
暗卫们齐声道:“属下誓死保护王爷、王妃,绝无二心!”
他们纷纷仰头喝下,瓷碗倒扣,竟无一人留底。
殷问酒唇边扯起淡笑。
能做王府暗卫,自然也没这么简单诈出来。
她指尖翻转,一只丑陋的褐色小虫探着触须。
今日独自出门,她拿瓷瓶带了好几只冥蛊。
原本害怕的东西,如今养成护体密器后,眼下也只觉得丑,并无惧。
“不急,这符加之蛊虫,搭配效果简直让人……生死不如。”
楼还明站在周献身侧,小声嘀咕道:“这还是那个怕虫怕到把自己挠出满身红痕的人?小妹这副模样好可怕呀。”
周献:“可爱。”
楼还明:“……”
楼知也:“……”
那冥虫小小一只,爬起来倒快的很。
它从一双双鞋面上路过,像在寻找什么。
人群后端,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那虫还未到跟前,便觉得浑身犹如蚂蚁爬。
殷问酒淡然道:“含着无用,现下是否觉出心跳快些,人冷了些,有什么东西,想从……”
她话还未说完,剑光一闪,那人连退两步欲越墙而逃。
几乎瞬间,蓝刀客动作快过所有暗卫,短刀朝那人后背直击,他闪身躲开脚步便慢了下来。
另一把短刀直接插入那人右肩。
两人交手几招,那人败下,扶刀跪倒。
还未开口,右肩上的刀便被蓝空桑拔了去,下一瞬,又插在左肩上!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吐出的同时,那刀又被拔了出去……
肋下,小腹,大腿……一路往下,刀刀避开要害。
动作快、准、狠。
“空桑!”
殷问酒制止道:“别捅晕了,让我问上两句。”
蓝空桑停下手,去捡她的另一把刀。
旁的暗卫看呆了眼。
好快!好厉害!好狠!
那暗卫血流如注,一双眼已散到不聚神。
“周时衍都交待了你什么?”
那人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来,险些喷到她。
周献把人往后扯了扯,开口道:“我待你薄?”
那暗卫摇头。
周献:“说。”
暗卫:“只、只安排了、这件事,蓝……刀客不在、王妃身边的……时间。”
周献:“带下去,别让人,死。”
蓝空桑不情愿了:“背叛者,为何不杀?”
周献只是看着她摇头。
人是献王府的人,蓝刀客双刀入鞘,冷哼一声走开了。
左右是把那蛀虫捉了出来,殷问酒没所谓,“走吧,去胡记堂等人。”
几人的晚饭是直接在胡记堂后院用的。
蓝刀客未参与。
楼还明小声问殷问酒:“小妹,蓝刀客在生气?”
罕见呐罕见。
殷问酒点头,望了望树上掉出来的一条腿又摇头,“桑桑这辈子最恨的人便是背刺者。”
楼还明又看着周献道:“那暗卫都背叛你了,你让蓝刀客帮你杀了呗。”
他说完又阿弥陀佛两声,“诶,不该不该。”
周献慢吞吞的喝茶,又说了一句:“有疑点。”
树杈上的人发出一声哨音,
“花蝴蝶来了。”
第273章 疯了
花蝴蝶又换了张皮。
但那花枝招展的美男打扮并未收敛。
蓝空桑一连又吹出几声哨响,消失在树杈上。
那人自后院进来,开口问的第一句便是:“献王为何失魂呐?”
殷问酒反问他:“你这几天死了?”
梁崔日好脾气,“我这几日都在宫里为皇后抄经文呢!”
殷问酒夹着眉:“就用这么个借口把你困住了?”
困不困的,梁崔日心中多少也有数。
“那人是皇帝,我能如何,所以究竟出什么事了?王爷为何这般?”
他伸手在周献面上晃动两下,正准备去掀他眼皮,被殷问酒一巴掌打开了。
“你还是监正呢,拉朽术可知道?”
这小师妹吃了炸药似的。
梁崔日也斗起法来,“自然知道,所以呢?有事说事,别带情绪啊。”
“我问你,赵后什么时候死的,你可知道?”
“我问你,守灵夜第一晚你可观出异动来?还一门心思抄着经书?”
“我问你,你既能算出皇帝命盘未损,就没寻出个缘由来?”
“我再问你,钦天监不是观皇命吗?这些个活着的皇子皇孙们,你闲来无事不算上一卦?”
她突突往外蹦出一篇话。
要不是为了喘气,还得继续。
梁崔日拿手“咚咚”扣桌子,“说事说事说事!满腔情绪谁和你聊得下去,你先答我,师傅的死因可有眉目了?”
谁也没想到两人一见面炮火连天,纷纷不敢开口。
殷问酒咕咕灌下一杯茶,缓了缓气性,回道:“还没有,因为发生了要命大事!”
梁崔日:“谁的命?献王的命?”
殷问酒:“我的命!和他的命!”
性命攸关,梁崔日忍让她两分,问道:“究竟怎么了?”
殷问酒:“拉朽术,后天拉朽术知道?”
梁崔日:“知道。”
殷问酒:“皇帝,行了后天拉朽术,借周献的命。”
“啊!?”
梁崔日这个精致到极点的人,手一抖,茶水洒出去半杯也没第一时间擦桌子。
“谁?陛下?借献王?谁?谁行的术?”
那日的天有异象,便是因此吗?
殷问酒:“周时衍。”
梁崔日:“谁?!”
殷问酒:“周时衍!你这监正每天就在岗位上编满头辫子吗?正事不干?”
梁崔日吃惊的已经没了脾气:“…………结论,说结论,然后呢?”
献王眼下还坐在这里,便是术法失败的结论。
“然后被你拦下了,所以他现在失魂未定?”
殷问酒又喝了口茶水压火,“是,所以你一直毫无察觉?”
梁崔日回想着她刚才的一通问题,“赵后身死,我知。”
“陛下说要择一吉日落葬,我给了时近的,但他选了这发丧日,那日发现师傅的尸首我打击颇大,一时忘了次日便要发丧。
也因没有提前准备,所以被留在宫里抄经文时虽心中有异,但也没多深思,只想着你们在宫外自然也知道我未能出宫相见的缘由。”
殷问酒疑惑道:“赵后,身死,周献,八字,加上那吉日,你没能发现异常?”
梁崔日惊异着一张脸,看了看周献,又看看殷问酒,委屈道:
“没有啊,这谁能想到?拉朽术本就是监正才能知道的秘辛,又不是本寻常词典,他一朝皇帝,借妻借子性命!疯了?”
“再者说,这事除了我,还有谁能做?我压根不会往上面想啊!我如此身正一人。”
梁崔日这么想也没毛病,谁能想到皇帝的这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