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再拿一针,刺入左边穴位!”
蓝空桑动作很快的自她腰间寻出一枚银针,没有丝毫犹豫,刺入她左边太阳穴内。
生死搏命。
她只需要相信她即可。
除了烛火的光外,外头是真的天黑还是术法障眼,蓝空桑已分辨不出。
一场漫长的僵持。
直至那香,燃到最后一截。
……
上京街道上。
禹王府的马车赶的飞快。
子衿仔细着宋念慈,生怕她颠出个好歹来。
“再快!再快!天黑了!”
“王妃,您也仔细点自己呀。”
宋念慈整个人躬着,靠着下盘稳稳撑在马车内,“我没事,颠不到,哪怕动了胎气让问酒治治就好,若……她要是没了……”
“快!再快!”
七弟今日何其不安,这不安也影响着宋念慈。
……
皇宫内。
灵堂前。
周昊左右环视,低头问周时衍,“你七皇叔呢?”
周时衍:“有近一个时辰未见着人了。”
周昊哼道:“母后,这就是你最喜欢的小儿子,连守灵都偷懒耍滑。”
周时衍:“该是留在了陛下书房中。”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这种时候,父子俩单独留在殿内这么久?
周昊危机感顿生,“如今你皇祖母薨了,你七皇叔是你皇祖父最宠的小儿,你当他这些年,真的只是乖乖做个闲王吗?!”
他差点一时没能控制住声音。
周时衍虚心道:“儿臣不明,还请父亲教诲。”
“愚钝!愚不可教!我与你说过的那些,你都听到哪里去了?周献此人在朝中的势力不少,楼家,翰林院,户部,礼部……哪里都有他的人!
最重要的是兵部!周禹与他一边,忠义侯爵府的楼云川韬光养晦,哪一个是小角色!”
“我做太子,你才是皇太孙,我若下马,你一寻常小王,能有什么实权!”
周时衍头垂的更低了,“儿臣明白,只不过皇祖母发丧,七皇叔悲痛,皇祖父留人宽慰也是常理。”
周昊横他一眼,“这宽慰怎的到不了你我身上?”
“越是这紧要关头,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你留在这,若是有人问,寻个缘由。”
他交待完周时衍,便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纯贵妃拒了太子妃的帖子,却见了宋念慈。
周昊正有些话,想与周献说道说道。
一路而来,侍卫反而越少,直近御书房几乎再见不到。
周昊心中疑惑,更忧心二人是在说什么机密大事吗?
刚准备继续迈步,不知从何处跃下一人,悄无声息,黑衣蒙面。
是周帝的影卫。
究竟是什么大事,需要屏退侍卫,只留死忠的影卫看守?
“太子殿下,陛下有要事处理,请回。”
周昊端着太子的架势,镇定道:“事关母后丧葬,事出紧急,需得陛下手令。”
影卫冷着语调重复道:“请回。”
毫无商量余地?
周昊心中疑虑更甚,正欲再说点什么,御书房内忽地轰的一声,“喝!破!”
影卫动作很快的带着周昊往外退。
自然不是担心他的安危,他距御书房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他担心他看到些什么!
“殿下!请回!”
视线转角前,周昊见一满脸鲜血的人奔出御书房,对着黑天不知比划着什么。
那人的脸他看不清,但那人的装束,他认识。
钦天监!
……
禹王府湖心亭。
殷问酒一口血喷出,人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
蓝空桑心中抽紧,把她揽腰抱起直接往宋念慈房里去。
房内,不放心的苏鸢守着那浴桶。
水温冷了,她便倒些热水进去。
终于等到人满嘴的血回来。
血色艳红,脸色惨白,了无生气。
“死、死了?”
蓝刀客没答,把人放进桶中,托着她的下巴不让人沉到桶底。
苏鸢的眼泪已经挂满了脸,她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殷问酒鼻息下探了探。
“蓝姐姐,我探不到呀?”
她语气抖的很,手也越来越抖。
“因为没气,自然探不到。”
“啊?呜呜呜呜呜呜……殷姐姐!”
苏鸢一嗓子就哭开了,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蓝空桑一句没听明白,只觉得此刻有她在哭,竟然也挺好的。
不至于那么安静。
安静到可怕。
宋念慈人还没到院子,就听见了嚎啕大哭声。
她脚下生风,跑到裙角飞扬,还没开口眼泪就先被风吹到了身后,“我来晚了吗?晚了吗?”
门一推开,是熟悉的药香味。
两人朝她看过来,一人死气沉沉的坐在浴桶中,闭着眼。
宋念慈音色发紧,“死、死了吗?问酒?”
她扶上自己的小腹,肚皮也是一抽一抽的绷紧着。
“还没有。”蓝空桑开口道。
宋念慈刚松下一口气,苏鸢便吼了一声:“那你骗我!”
她又拿手在殷问酒鼻息下试探着,左挪右挪,“还是没有气息啊。”
“脉博刚才跳了,很弱。”
蓝空桑托着殷问酒下巴的手,有两指横在她颈侧脉博上。
不管怎样,也算一个好消息。
宋念慈站到浴桶边上,“我要做什么,一同沐浴吗?”
“这药你不能泡,滋补活血。”
蓝空桑说着把殷问酒抱了出来,“你比药应该更有用,去床上等着,我给她换身衣裳。”
“好好。”
苏鸢左右看看,“我做什么呢?”
蓝空桑迟疑瞬间:“让暗卫把楼家那几个男人带来,隐蔽的。”
……
第252章 病重
这话,不至于让苏鸢专门带一趟。
蓝空桑响一声哨子,自然有人前来领命。
她很快为殷问酒换好衣衫,人抱回去时, 宋念慈掀着被子乖乖等着。
“空桑,把问酒放中间,我好左右挪动挪动。”
人放好,宋念慈也不放心的在人鼻下探着,“空桑,没气呀。”
没气的让人心慌。
她又趴在她胸前听,“也没个响啊。”
蓝空桑确认般抚上她的颈侧大脉,“有,很弱,但还没死。”
想起她曾经更毫无呼吸的沉在浴桶多时。
蓝空桑又安心了些。
宋念慈也伸手摸了摸,摸不出动静来。
想来蓝刀客习武,该是五感更敏锐的,信她就好。
她躺下身,一腿搁在殷问酒腿上,一手搂着她的腰,轻拍起她的小臂,哄小孩睡觉似的。
苏鸢回来见房间里安静的很,难得不好意思开口。
三个人就这样紧张又沉默的守着殷问酒。
另两人鼻息心跳声都探不出,只能隔段时间便盯着蓝空桑看。
等着她探脉。
“你说话。”
良久,蓝刀客居然主动对她提了要求。
“啊?我?”
“嗯,说话。”
“我、我说什么呢?”
“随便,问我问题。”
“哦……那殷姐姐为什么会这样啊?”
蓝刀客犹豫片刻,回道:“在做法,找周献。”
宋念慈加入对话,“做法找七弟?什么意思?”
蓝空桑:“从春榭潮出来后,她突然很着急要进宫……”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暗卫开了门。
楼还明打头阵的奔过来,没到床边便两眼一黑,扶着额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要过这么苦!”
另几人同样满脸紧张。
楼云川:“这、这是怎么了?”
楼知也着重点确认道:“人活着?”
蓝空桑点头。
楼礼承这才垂了肩,“我出门时,她姑母非得跟来,人在前院等着,不知可方便来照看?”
蓝空桑摇头,“先说正事。”
楼还明收回为殷问酒把脉的手,左右死脉,还不如不把来的心安。
“小妹为何又这般了?禹王妃在也没用吗?”
床上垂了帘子,几人坐下。
蓝空桑开口道:“事出紧急,她来不及多说,便开始设法寻周献。”
殷问酒不主动开口说时,她基本不问,而今日很明显,事情紧迫到超乎了殷问酒的预料。
她或许连肯定的准备都没有。
……
“春榭潮里,那小厮说了两点,一是春榭潮归赵家,但不归太子;二是太子有龙阳之好。”
“出来后她一直在想什么,忽然就要进宫,但无人能带,她说等不及,便开始用续命符找周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