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问酒:“看门的小厮呢?”
苏鸢:“他怎么了?他对我也很好。”
殷问酒:“他会武功。”
苏鸢:“那估计就是她的人吧。”
殷问酒心想,如果‘千南惠’死了,春榭潮那些人会怎么样?
“她让你来找我,我猜想防的是太子报复,那便证明春榭潮的人防护不够,可为什么是找我,不是交给梁崔日呢?”
苏鸢哪里知道。
见殷问酒一副思考模样,并没有准备她能回答。
“因为交给梁崔日,会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能猜到千南惠就是师傅,所以必然会护着你?”
殷问酒自问自答一番,听着与惠姨的死貌似毫无关系。
“殷姐姐,你想到些什么了吗?”
“可周昊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作,他作为太子,是不是善良过头了?遗漏了什么呢……”
殷问酒没回答她,还在自言自语的嘀咕。
“哪怕忌惮千南惠的本事,如周献所说,双拳难敌百手千手,他群起而攻之的话……”
“群起攻之?是太子杀的惠姨吗?”苏鸢焦急问道。
这些日子的所有人,事,物,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砸过来。
殷问酒脑中有太多片段需要拼凑。
有哪些契合处,又有哪些疑点值得推敲。
而眼下更重要的是,她要求证苏越诈死的证据。
她脱下这么多层皮,又去做了谁?
目的是什么?
或许只有她才知道她的身世,她又为何要如此违背天道的救她?
“你,我,究竟是谁?”
昨日听梁崔日讲述,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世是知道一些的。
程十鸢有异域血统,他也有。
而程十鸢,是她真实的容貌。
殷问酒哀叹一声,“走,去春榭潮。”
这回几人坐了马车。
皇后薨逝,坊间禁乐。
小秦淮河的茶坊连说书先生都歇了。
春榭潮还没没到经营时辰,但门前已挂了牌,歇业三日。
蓝空桑上前敲门。
半晌无人应答。
苏鸢在门前喊道:“是我,红鸢,快开门!”
还是无人应声。
“这么快?”
蓝刀客短刀直出,削泥一样开了门栓。
“哎哟,殷大善人呐,您这又是做什么?”
看门小厮一副崩溃模样,“小的听着声了,如厕呢,就晚这么一步您何至于就拆了门?”
小厮还是那个小厮。
不兵刃相见的时候,他小厮做的如鱼得水。
“这门,您看……还是得赔吧。”
“赔,千南惠人呢?”
那小厮疑惑道:“姑娘问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人不是被你们带去兵马司了吗?”
这回换殷问酒疑惑了,“你怎么知道那女尸就是千南惠?你见过那张脸?”
小厮笑的诡异,“当然,死都记得,单看她的眉眼,我就肯定!”
他恶狠狠的看向苏鸢,“红鸢姑娘,她都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苏鸢缩了半个身子藏在殷问酒身后,“小南哥,你怎么这样看我?”
殷问酒直奔主题道:“你们是被千南惠下了蛊毒,才听命于她?”
“是,那女人的蛊实在要命!”小厮咬牙切齿,可见遭受过不少的苦。
“她死了,你们的蛊毒便自解了?”
“姑娘不是在也在春榭潮试过吗?想来该是擅蛊之人,饲主已死,蛊虫必死,可不就自解了。”
苏鸢揪着殷问酒的袖子,低着头不言语。
他们以前待她的好,都只是因为受困于蛊毒而已。
“那这春榭潮,究竟谁是老板?”
小厮不答反问,“我倒是好奇,殷大善人为何总和那个巫女有所纠缠,姑娘这名声,也不怕被污了去。”
殷问酒直接发令,“你伸手。”
小厮并不依,“光天化日,殷姑娘想做什么?”
“为你探个脉啊。”
不等小厮再说话,蓝刀客直接上手擒人,把手腕伸到她眼前。
“今日怎的,袖箭都不掏了?”
她双指抚上小厮的脉,笑的好看,
“蛊毒哪里是脉象里能看出的,你既解蛊,我再送你一只吧。”
一只褐色丑陋的小虫自他腕间上很快扎入血管内,甚至还能看得见蠕动。
“冥蛊,恭喜你作为我第一个试验品。”
虽丝毫感受不到体内的蛊王在身体何处,她按照书内的说明,试探着把意识放在小厮膝盖处,一个响指轻响。
那小厮惨叫一声,跪了下去。
瞬间激起满头大汗,鼻腔内甚至还带出两道鼻血。
“啊,不好意思啊,手法不熟。”
“我再问一遍,这客栈老板,究竟是谁?”
小厮身体内,能明显感受到那只蛊虫正往胸口处爬着。
“我说我说。”
他喘着粗气,蛊虫的折磨,比酷刑更甚。
“是、是赵家的。”
第248章 龙阳
“赵家?赵皇后的赵?”
看门小厮一张脸扭曲到不成人形,“是是,殷姑娘……您松松手。”
殷问酒抬手看了看,她也没捏着手啊。
“殷姐姐,你试着以意念控制,让冥蛊放松些。”
殷问酒照做。
苏鸢在楼府的书没白看,殷问酒拿给她的那几本育蛊书她已翻阅了好几遍。
看门小厮明显松了一口气下来。
殷问酒初查春榭潮时,楼知也也查过它明面上的老板,普通富商。
而她只觉是千南惠借了这富商的皮而已,毕竟她的身份是隐蔽的。
且还需在春榭潮见周昊。
殷问酒:“是赵家,也就是周昊的?”
小厮答道:“赵家是赵家,太子是太子。”
这个回答有意思了。
千南惠栖身的青楼,上京城最雅最贵最知名的青楼,是赵皇后家的!
且还只是赵家,与周昊无关?
殷问酒回忆着那日进宫见赵后的种种。
短短的接触之中,只觉得她有一肚子秘密,矛盾的,让人琢磨不透的。
“说仔细些。”
她作势又做出预备打响指的动作。
“还要怎么仔细?这地方原本就是赵家用来收集朝堂消息的据点,不论多大的官,喝些酒被姑娘们哄上一哄,嘴上就没了把门。”
殷问酒侧头看苏鸢一眼。
千南惠把她放在春榭潮养,势必要做一番调查才是。
是没调查出来,还是明知而为?
她直接开口问道:“赵家的据点,任由千南惠在此随意为之?”
甚至还有闲心的为他们编排招牌舞?
小厮道:“赵家本就隐蔽在后,只要春榭潮对于他们的作用未变,旁的都不会插手。”
殷问酒:“天方夜谭!千南惠与周昊在谋什么你可知道?这春榭潮若是收集消息的据点,是千南惠没脑子?还是你觉得我没脑子?”
看门小厮畏惧的看着她那只手,“殷姑娘!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啊。”
“那你再合理解释解释,为何赵家的,却不是太子的?”
太子周昊是赵后亲儿子。
既然赵后支持的一直是周昊,作为娘家的赵家,有道理支持旁的人?
这旁的人,除了周献,也就只有周禹。
这么想来,那位皇帝健全且有抱负争上一争的儿子,也就这三人罢了。
而其中两人,都属于赵家的外孙。
赵家脑子进水,会去选择周禹?
“殷姑娘,朝堂党争,小人也弄不清楚,但春榭潮的消息从来只向赵家汇报,从未见太子参与,且太子来春榭潮见千南惠,我们都是不得近身的。”
殷问酒哼笑一声,“岂不是荒谬?太子频繁出入春榭潮,你们带不回任何消息给背后的人,竟无人存疑?”
小厮眼珠来回的转,有话难说般。
殷问酒眼下没那么多的耐心,举着手,“三、二……”
“太子有龙阳之好!哪怕千南惠不在春榭潮时,他也频繁出入……”
断袖?
殷问酒看一眼蓝空桑。
蓝刀客摇头:“我不知道。”
这一点,殷问酒确实也没看出来。
周昊这人看着板正的很呐。
还是她对断袖有什么偏见?
“太子妃,我也是见过好些次的,太子府里皇孙群主的,他也没少生,断袖?”
那小厮肯定道:“一国储君,此事怎能被人知晓,小的在春榭潮这么多年,多少门道看不出来。此事赵家的人也知道,他在春榭潮,正好能帮着隐瞒。”
“那他那些孩子……怎么生的?”
此事,实在涉及她的盲点。
“有些断袖……也不是对女子完全、完全不行,他也不影响生育,只是除非必要,更愿意与、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