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话还没说完,面前已经横着一把短刀。
“大侠!女侠,小的就是个伙计,不关小的事啊。”
春榭潮那看门小厮也不过就是个看门的。
蓝空桑的短刀直朝人脖颈刺过去。
“空桑!”
殷问酒声音响起的同时,那人速度极快的往后弯了腰,撑地回旋,意图用双脚缴上蓝空桑的手腕。
是个会功夫的。
不过三五招,人已被蓝空桑钳制住。
周献上前道:“知也说梁崔日这些日子一直没回府里。”
至少没有是梁崔日那张脸的人回去。
“他还在哪里还有院子?”
那伙计淡定站着,没有开口的意思。
“快说!事关你家主子的急事!”
殷问酒一个眼神,那把短刀离人脖子的距离便更近了。
伙计只看到了殷问酒的急,他淡然道:“确实不知。”
话落同时,左臂上立即出现了一道伤口,衣袖瞬间被血色染红。
殷问酒又问他一遍:“人在哪里!”
“不、知!”伙计瞪着她,同样咬牙切齿。
然后右臂上同样角度、深度,又出现一道伤口。
鲜血顺着指尖流成细小水柱,溅落在地面。
“人在哪?”那把刀压着他脖颈的动脉,蓝空桑的语气,像是他再说出一个不字便划破了它。
“我……”
有人来了。
蓝空桑往后转头,众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团花花草草。
花草后头的墙面铺满了苔藓,是一道隐藏门。
梁崔日推门出来,优雅的像一幅美男画。
一见茶楼内这么热闹,愣了一瞬,再看自家伙计满手的血,皱眉不悦道:“殷问酒,你这是在做什么?”
人既已来,那伙计也就没用了。
蓝刀客把人松开,拿台上的布擦起刀来。
“梁大人,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没了师兄的称呼,两人的语气,似乎又站在了对立面。
梁崔日冲那伙计道:“你先去包扎。”
等人走后,殷问酒迫不及待问道:“门里面是什么?你的另一个住处?她也在这里?”
“你就非得见到人才罢休?”
“是!”
“那恕我无能为力,人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她从不向我报备行程。”
殷问酒心沉了几分,执拗道:“我不信!”
语气里,有几分耍赖意味。
梁崔日的态度也软了些,“她不愿我见你,所以你别再执着找我,师命难违啊,你问再多遍,我也只有一句不知道回答你。”
“那你让我进去找。”
梁崔日叹了口气,侧开身子,“去。”
暗门通向背街的一栋宅院。
宅院很小,两个房间一个院子,一眼便能看完。
但宅院的装饰陈列雅的很。
很符合梁崔日的精致。
殷问酒很快看完两间卧室, “这个是她的房间?”
“也就临时住了几天。”
“什么时候走的?”
“有两天了。”
殷问酒盯着人看的仔细,想从他的神色中察出端倪。
“她带孩子一起走的?”
“我没见过什么孩子。”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随你信与不信,你不是聪明吗?”
殷问酒像被他的话噎住,迟迟没有言语。
周献上前几步问道:“不舒服了?”
她的回应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周献反手把她整个手包在掌心。
梁崔日盯着两人牵着的手皱眉,“你当真要做献王妃了?”
他做人师兄,还得尊称她一声王妃,向她行礼?
梁崔日想想就不是滋味。
“你还有空闲话?”
梁崔日反问:“为何没空?我确实挺闲啊。”
他这副模样,殷问酒确实没看出任何。
她换了语气,“师兄,你具体是几岁认了师傅?”
梁崔日思考几息,确认这个问题似乎并不会透露别的,“四五岁左右。”
他答的还挺骄傲。
意思我们可是二十多年的师徒情。
“她是一张怎样的脸?”
“拒绝回答。”
梁崔日自己拒绝完,又反问她:“作为你师傅,她又是怎样的脸?”
“江南美人,吴侬软语。”
梁崔日又明显不悦起来,“吴侬软语?”
殷问酒没细聊此,“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可知道她身上有哪些印记,比如痣,疤之类的?”
梁崔日还是那句:“拒绝回答。”
“梁崔日!”
殷问酒凶完一句,瞬间又软了回来,“师兄……”
“她是一张略带异域特色的脸吗?”
梁崔日原本神色懒散,满脸写着她难缠的无奈。
闻言却立即振了十分精神,警惕的看她。
一副防着她诈他话的谨慎。
殷问酒看的仔细,这个师兄,就是个花蝴蝶,神情压根藏不住。
他能坐上监正,当真只是靠本事。
殷问酒深喘一口气,语速极快的说道:“我们在小秦淮河发现一具女尸,是千南惠的人皮面具,面具之下,本人是一张略带异域风情的长相,很漂亮……”
她说到一半,突然又盯着梁崔日那身花蝴蝶装扮道:
“师兄,你是不是……也有异域血统?”
第243章 血统
梁崔日声音有些虚,“你说那略带异域长相的脸,是本人的脸?”
“是,我确定。”
“死尸?”
“……是。”
梁崔日消化着这些信息,面上同样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所以你怀疑,那死尸是师傅?”
殷问酒继续道:“千南惠的外貌,红鸢见过,她确认那人皮是千南惠。
但人皮之下,并不是我师傅那张脸,所以我没办法确认。
尸体左肩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刻进皮肤内层的符文,这个符文红鸢在千南惠身上见过。”
那便是红鸢确认了人是千南惠!
殷问酒确认千南惠是苏越!
梁崔日则能确认千南惠与苏越和程十鸢,都是同一人!
他语气慌乱,“人呢,人在哪?”
……
马蹄声又在上京街道接连响起。
兵马司里, 苏鸢还守着那具尸体。
眼泪还未哭干,整个人呆滞着,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知也忙的不可开交,女尸的事还能光明正大的查。
周时衍和他妹妹楼兰,得隐秘的盯,更难。
他抽空进去看了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又退了出去。
殷问酒他们再次回来时,他才跟着人群进去。
苏鸢听见动静,慢动作的转回头,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子,也没心思问。
梁崔日奔到跟前,两眼一黑,差点跪下去。
程十鸢!
周献掌心包裹着的那只手,控制不住的抽动一下。
很明显,这具女尸,被再次论证为同一人。
梁崔日不信,他仔细着在尸体面上摸来摸去,试图找到人皮面具的痕迹。
“你是谁啊!你做什么!”
苏鸢伸手护着千南惠的脸,被梁崔日猩红的眼眶瞪着,“让开!”
殷问酒还是头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人总斯文做作的很。
苏鸢咬牙不动。
殷问酒出声道:“让开,让他看。”
千南惠死了,苏鸢唯一信任的只有殷问酒,她还是听她的话收回了手。
梁崔日一路仔细到尸体的脖子,锁骨处。
手越来越僵。
这是一张人脸,真实的人脸。
他与殷问酒都会易容之术,一具死尸的人皮面具,压根不至于检查的如此仔细。
可梁崔日心中不愿相信。
他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呢?”
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拨开程十鸢左侧脑后的发丝。
那头发还湿着,他拨的小心。
期待一个不过是闹剧的答案。
殷问酒盯着人看的整个身体都格外用力。
“这里有什么?”
梁崔日动作定格了。
他腰弯的很低,头凑的很近,很怕看的不仔细。
而殷问酒什么都看不到。
她与苏越相处的两年,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也不是一个愿意主动亲近人的性子。
苏越同样不是。
殷问酒并不知道她身上可有些什么记号。
梁崔日没答,那低垂的脸被他自己的发丝拦住了些,但殷问酒还是看到有泪珠落进苏越的发丝中。
这就是,确定了吗?
再无翻盘可能?
千南惠、苏越、梁崔日的师傅,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