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你知道他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现在应该没有。”
“那就是曾经有?你怎知那人从他心中出来了呢?”
“曾经都是曾经,喜欢他你就努力去追,变成现在和以后住在他心中的人。”
苏鸢看着她这张陌生的脸别扭的很,听这张陌生的脸难得正经和她说种话,似乎又好接受些。
“哼,我势在必得。”
……
从楼府出来,殷问酒已经换上了禹王府的丫鬟衣衫。
悄悄上了宋念慈的马车。
进宫一路无阻。
这是殷问酒第二次入宫,依旧找不着北,她与子衿一左一右护着宋念慈。
引路公公被塞了好处,主动引着话道:“贵妃今日精神头不错,心情也好着呢。”
宋念慈问道:“那是早些日子可是操劳伤神了?”
“是呀,皇后娘娘身体抱恙,这凤印交由贵妃,交的可不只是一个印章罢了,大小事宜劳神费力的很呢。”
宋念慈:“还记得我大婚当日,只远远得见贵妃一面,并未多有接触,眼下拜见不知是否唐突。”
那公公柔笑道:“禹王妃是送了帖子来应的,怎会算贪图,贵妃娘娘见的人不多,那便更不算了。”
她手掌凤印,这帖子自然如雪花飘落,哪个官宦人家不想巴结巴结。
公公言下之意,更让殷问酒好奇起来,她应的拜帖不多,又为何会应了宋念慈的呢?
转眼已然到了栖梧宫。
凤栖梧桐。
单从这个宫名,便可见周帝对纯贵妃的宠爱。
天子为龙,皇后为凤。
而纯贵妃一个贵妃的住所居然能以栖梧来命名,真是毫不在意赵后颜面。
宫内陈设更是,雅到极尽奢华。
上位处端坐一人,殷问酒作为婢女,见礼时头不可抬。
她的视线将将能看到她交叉垂在扶手边的手。
宋念慈行了礼,“臣媳念慈见过纯贵妃。”
上位人的一只手轻抬一下,“快扶禹王妃起身,有身孕之人,在本宫这可免虚礼。”
她声音亲和,未见其容都能让人觉着柔。
生出一种好相处的认知,没有丝毫锋利。
宋念慈站起身来。
“坐吧。”
她点头道谢,殷问酒随着子衿一同站在她身后。
站起来后的余光,便能扫见纯贵妃。
周献说她今年四十有余,但眼下的人不论外貌还是身型,均保养得当,显不出年纪。
面上也确实有些疲惫姿态。
她的容貌,神色,姿态,语气,处处都写着三个字,好相处。
后宫女子争宠一生,相由心生,就连赵后的气质也略显刻薄。
殷问酒心想,周帝恩宠二十多年,也难怪她毫无戾气,眉目祥和。
“念慈亲手做了些南宁府的特色糕点来给贵妃娘娘尝尝,我独身一人嫁来上京,母妃走的早,便进宫不多,婚后还是头一次来拜见,实在不该。”
宋念慈这个南方小娘柔起来,也如水一般。
让人生不起厌。
纯贵妃笑道:“不怪,禹儿这孩子的性子本就独来独往,不说你,他我也不曾见过几面。”
她话虽这么说,但没有分毫怪罪意思。
侍候的宫人接过子衿手中的糕点盒放在她手边,不等宫人查验,她便直接拿起一块来吃。
“念慈这手艺,实在是好。”
第236章 怀疑
她这话说的并非客套。
那块糕点在她手中很快便吃完了,甚至还想再拿一块,被宫女送到手边热茶拦下。
“娘娘,先顺一顺吧,御医有交代,甜点不宜过多呢。”
纯贵妃不太情愿的接过茶水润了喉。
宋念慈忙道:“念慈不知娘娘有此忌口,实在是……”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纯贵妃接过去,“我自己贪食生病,哪里怪的上你呀,别这么拘谨,你这孩子我喜欢的很。”
“是,那念慈往后便常来宫里给娘娘请安。”
“好啊。”
按周献的说辞,纯贵妃此人话不多,与人接触更少。
但眼前的人与他描述中的似乎并不一样,她如此有亲和力,又怎会不常与人打交道?
宋念慈:“来的路上便听公公说娘娘前些日子身体不适,若是不嫌,我这丫头自小苦读医书,最擅长调理咱们女子的一些病症。”
纯贵妃还未发话,那宫女先开口了,
“禹王妃远嫁而来,怕是对宫里的规矩确实不熟,贵妃娘娘的脉,又怎是一个丫鬟能随便看的。”
“放肆!禹王妃又岂是你能说教的!”
宋念慈与殷问酒都被这一声怒斥惊到。
宫女立即朝宋念慈跪地认错,“奴婢知错,奴婢掌嘴,还请禹王妃饶奴婢一命。”
她一边说着,巴掌声已经接踵响起。
丝毫没有收力,脸上瞬间便红肿起来。
“无事无事,你别再打了。”
宋念慈说完,但纯贵妃还未发话,那宫女手下也不敢停。
“行了,禹王妃是心善的,你往后小心些嘴巴。”
宫女又磕上两个头道谢,才起身,低垂着退下。
这两副面孔,还真是切换自如。
殷问酒惊叹,后宫女人,哪有几个心思纯善好相处的。
她贵为贵妃,哪怕是只因皇帝恩宠得来的贵妃,要想在这后宫活下来,活的健康,想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宫女跟我好些年,便觉着自己有了与众不同的权利,念慈你不必介怀。”
她还是那副亲和语气。
把脉一事,便被放下了。
两人第一次接触,纯贵妃言行间却是发自肺腑的喜欢宋念慈。
甚至留她在栖梧宫用了午膳才放人。
饭后又吃了两块宋念慈做的糕点,最后还是宋念慈顾虑那宫女所说,不宜过食甜食拦下她才作罢。
出宫门后。
禹王府马车内。
宋念慈迫不及待道:“问酒,你怎么看呀?”
殷问酒反问:“你怎么看?”
宋念慈:“很好相处,若不是看着太过年轻,会更能给我一种母亲的亲近感。”
她没少与宋念慈交代孕期该注意的事,抚摸她小腹的柔情与伤感并存。
大概是惋惜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
殷问酒久久没言语,她仔细回忆了一遍,又问:“她呵斥那宫女时的状态呢?”
“那个状态,该算是在维护我,那宫女意思我小地方来的没一点规矩。”
殷问酒:“今日最大的疑点就在于,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宋念慈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可要说是做戏,我的感受告诉我并不是,除非她实在厉害。”
马车一路往禹王府去。
周献已经等在府里。
见人回来,忙迎过去,“如何?”
殷问酒开口第一句:“周禹的母妃与纯贵妃相熟吗?”
“不相熟,应该说后宫之中无人与纯贵妃相熟,她独宠,又无子无女,无谓争斗,所以直接远离所有人。”
殷问酒向他大概描述了今日的事。
“眼下我们最不解的便是,她为何如此喜欢念慈?其他的,看不出什么。”
有些人的面相上,会写些话,命薄、有福、印堂发黑……等等,但纯贵妃面上看不出什么。
她作为一个婢女,没办法近身没办法探话,能看出的便更少。
“还有啊,你今日突然说让我为她把脉,太过唐突。”
宋念慈挑了下眉,“我有分寸,小地方来的嘛,不懂规矩能解释。”
周献听完不知在想些什么,没言语。
殷问酒:“你是不是怀疑皇后不能发丧,是纯贵妃的报复?”
周献点了头,“你之前说过,人死不发丧没什么术法讲究,那就是纯贵妃封后日子有讲究,但若只是报复呢?”
殷问酒淡淡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若只是报复反而更好。”
没有别的弯弯绕绕,阵法术法,只为让赵后没法立马入土为安。
宋念慈:“可若只是报复,她独得恩宠,为何又要等这么多年?而且这报复是不是轻了些呢?皇后早晚,都会以后位入皇陵。”
手段狠戾些,该在她生前废她后位,再杀之?
杀之?
殷问酒灵光闪过,“皇后的毒,有没有可能也是她下的?”
周献沉下心来,果断摇头,“不会,如你们所说,若是报复,手段太轻了些,那毒何至于一下十年。”
“真有别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宋念慈也陷入了沉思。
安静片刻后。
殷问酒最先开口道:“假设是关乎纯贵妃的讲究,钦天监会直接听从于她?不会,所以若是讲究,一定还是那位皇帝的讲究,那么皇后、你、周时衍、和这个纯贵妃,就都在他的棋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