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没有。”
梁崔日:“……”他当真情绪如此外露?
殷问酒端起茶润了润喉,“梁大人无需质疑自己,我这脑子确实越活越清明。”
用楼还明的话说,一魂一魄尚且如此。
她现下更能明白卫清缨在为她养魂。
“如此算来,我们是师出同门对吧,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兄?”
梁崔日依旧不接话。
“梁师兄,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崔日:“你是殷问酒。”
“你看,你认了师兄的称呼。”
梁崔日闭了闭眼,无声叹息。
“师傅她当真是钦天监的人啊,钦天监,千南惠,苏越……这人活的还真是精彩。”
像是被一句师兄拉近了距离,殷问酒的坐姿也懒散下来。
愁眉苦脸的同梁崔日抱怨道:“那为什么教你驻颜术,不教我呢?”
梁崔日笑道:“你还小,晚几年再学不迟。”
殷问酒嘲笑他:“梁师兄,你这种心无城府的花蝴蝶,是怎么坐上监正之位的呢?”
梁崔日:“当然是靠实力。”
这嘲讽,更为致命。
起码殷问酒至今都没明白,为何是二十八的婚期与生子。
她正经了神色,“她做这些,有自己的执念,你呢?”
她是苏越,也是千南惠,她们是同一个人。
她以千南惠身份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殷问酒无法认同。
那梁崔日呢?又是何种想法。
“世事并非非黑即白,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本就身处钦天监,事关皇家秘辛,所为又岂会皆善。”
殷问酒沉吟不语,杀人放火至亲人,是非善恶要如何定?
“那师兄你知道红鸢的身份吗?”
“不知道,你,我也是才认识。”
殷问酒又打起两分精神来,“她怎么跟你介绍的我?”
十八的丫头,终于有了十八岁该在意的事。
梁崔日笑道:“夸你聪明,让我闭嘴。”
第232章 不见
殷问酒笑的开心。
这叫掰回一局。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我术学低于师兄,还请师兄教导一二?”
“皇后薨逝不发丧,有消息称将立纯贵妃为后,那为何不尽早?也是师兄算了个吉日吗?”
梁崔日站起身,整理着衣袍上的褶皱。
“你仅学两年便能有此成就,届时必然能高于我。”
他说完就准备走,“师妹的侍卫,不会拦我吧?”
“你们两个一边,把我剔除在外是吧!”
梁崔日笑道:“是啊。”
“梁崔日!”
“没大没小。”
他点她一指,像只花蝴蝶似的转身。
门开后蓝空桑并未阻拦,因为殷问酒没发令。
梁崔日走的飞快,带起一片花香。
“他们不带你玩?”
蓝空桑抱臂进门,两人的言谈她都听了进去。
既事关殷问酒,又关乎老掌柜的。
难得让她有了好奇之心。
殷问酒双目无神,长喘出一口气来,甚是无奈道:“桑桑,我想不明白啊!”
蓝空桑搬来楼还明的话:“一魂一魄都能这么聪明,已是难得,老掌柜的不也让他防着你。”
“上有梁崔日,下有苏鸢,你说她外头还教养着多少人啊?梁崔日也见,苏鸢也见,怎地就单单不见我呢?”
蓝空桑:“你太聪明了,她不想你看懂。”
殷问酒:“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看懂呢?”
蓝空桑:“为你好。”
殷问酒惊讶道:“怎么说?”
蓝空桑疑惑,“不是你说的吗?卫清缨的阵法反扑,她拦,怕你死,让刘素和生咒怨牵住你性命,她遭反噬。”
殷问酒喃喃道:“所以为我好,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呢?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她的手抚上腰间的铃铛。
又问:“卫清缨,你又为什么留一缕冤魂在人世?若是她囚禁,又为何拼尽气力为我养魂?不该恨我让你不入轮回吗?”
无人能应答她。
两人自酒楼出来,溜达着往护城河边走。
一路遇上好些人。
有人打趣道:“殷姑娘好些日子没出摊了呢?忙着花天酒地呀。”
“姑娘可是……喜欢姑娘?”
好些人笑了起来。
“哪能只准男子好男风,叫我看殷姑娘就是喜欢女子也成,这叫遵从本心。”
“你们别瞎闹了,殷姑娘不是与献王都定了吗?没见姑娘脸色难看的很。”
“是哎,怎么好人就不能健康百岁呢!便生出这体弱的病来,哎。”
殷问酒笑着摆了摆手,“确实身体不好,大夫让我不易操劳,诸位见谅。”
“见谅见谅,姑娘出摊本就是一片善心之举,我看谁还敢怪罪你不成,我第一个给他颜色看!”
走大街上实在过于热闹。
两人下了水路,一路往护城河下游去。
路过卫府那片荒宅,宅子上头依旧比旁的地方要更亮堂一些。
殷问酒握着那枚铃铛,轻唤两声:“卫清缨?”
铃铛连温热感都没有产生。
她依旧沉睡着。
“去禹王府。”
船夫闻言调转船头,往禹王府的方向划去。
上了岸又走上一刻钟,才见禹王府的牌匾。
这处宅子并不在主街,与太子府和献王府自然无法相比。
也只是周禹年节前回来住的宅子,他若不是常年出征在外,宋念慈也该回封地府邸才是。
门房直接引了人进去。
宋念慈正在佛堂礼佛。
见她来高兴的不得了,忙起身带着人往湖心亭去。
殷问酒最喜欢的,便是那处。
“现下都是残荷了,你个大忙人,真是难能来一回。”
秋风残荷,看着竟比冬日里还显得萧条。
“你一个人在府里可有什么不便?下人们侍候的可还好?”
宋念慈道:“好着呢,那么多人就围着我一个人,夸张的很。”
她还带了一个自小同她一起长大的丫头来,周禹不在家,日子与以往似乎没多大差别。
丫头来上了茶,忍不住多嘴:“小姐这些日子总说心慌的很,还劳殷姑娘把上一脉呢。”
“子衿!”
宋念慈呵斥丫鬟一声,语气并不凶。
“前两日问酒已经为我看过,无事,你也不要担心,再者,怎地又叫小姐了?”
子衿拍了下自己的嘴,“奴婢一时嘴快,王妃。”
殷问酒则已经伸手扶上宋念慈的脉,她每次见她,这是必做的。
“还是心浮气躁的很,忧心周禹?”
宋念慈抿嘴点头,“自然忧心,边漠地远,一封书信来回至少一月半,哪怕收到捷报都是一月前的事了。”
殷问酒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伸手摸了摸,“他征战五年,战功赫赫,还有你和孩子在家里等着,必然会拼尽全力回来的。”
“倒是你,再这么忧心下去,把自己愁出毛病来才是危险,你现在一人两命。”
她故意说的严重些,让宋念慈注意宽心。
“好,我知道啦,就是近日不知怎么……算了,你无事便来找我玩呀,这样我也能分散些注意。”
殷问酒点头,“派人去献王府报个信,今晚我睡在禹王府了。”
“真的!”宋念慈喜到眼里泛光,“那七弟不会寻来我这要人吧?”
“再带一句,别来找我。”
“哈哈哈哈哈,子衿,快快让人去报信。”
子衿高兴着走了。
宋念慈也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得靠你呀,才能留下你叔母。”
晚饭时分。
献王府的马车还是停在了禹王府门前。
宋念慈忍不住白眼,“七弟,不过一夜,你至于还要追来?”
周献笑道:“嫂嫂莫气,顺道来蹭个晚饭吃,不接人回去。”
宋念慈立马笑开,“子衿,快让厨房再多备几个菜。”
夕阳渐落,天色被染上橘黄。
几人歇在院子里闲来看天。
周献确认道:“确实可行?”
殷问酒:“……行。”
宋念慈打趣:“七弟这是不放心特意来的吧,我与问酒不是已经过了一晚吗?”
“是啊,那时她还没醒,我怕她判断失误又让自己难受了。”
“对了,嫂嫂不常进宫吧?”
宋念慈:“是,母妃走的早,皇后娘娘现在身体也不好,免了所有请安问好,许久未去了。”
周献:“如今后宫之中,纯贵妃掌印,嫂嫂可否寻个机会进宫,带问酒去见见纯贵妃。”
殷问酒扫眼过来,“她有身孕,不方便。”
周献明白她的担心,左右权衡,还是道:“确实,那便不劳烦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