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留的是内阁大臣,刘起。
裴公公前来禀报,“陛下,献王来了,还领了那位殷姑娘。”
周帝落子一顿,“殷姑娘?”
这人在上京城名声大噪这么久,早前周献说要娶此女时,远还没有这般名声。
周帝也曾让周献带人入宫来看看,甚至要为他赐婚。
都被周献推脱。
今日怎的突然就带到宫里来了?
刘起很有眼色的起身行礼,“那臣便先行退下。”
周帝压了压手,“棋局未定。”
刘起低着头,点了点,没再坐下。
裴公公:“传献王、殷姑娘进殿~”
“儿臣见过父皇。”
“民女殷问酒,见过陛下。”
殷问酒的礼,还是周献现教的,姿势并不标准。
最要紧的是,她明明跪着,却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意味。
周帝打量她一眼,很快笑道:“快快起来,让朕看看,能让这小子穷追不舍的姑娘究竟是何方天仙。”
他语气亲和,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位父亲罢了。
好奇自己的未来儿媳。
二人起身后,刘起冲周献行了礼。
他的目光,也在殷问酒身上匆匆留下一眼。
殷问酒抬首直视周帝,好几息,都没有人再说话。
有这么好看?
“殷姑娘当真姿色出众,难怪能让你小子收心。”
他是看着周献说这话的,并没有轻浮殷问酒的皮相,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屈于女子外貌的调侃。
周献笑道:“儿臣哪里是那么肤浅的人,最多算是,始于五官,忠于内里。”
他还是那副惯用的不正经模样。
周帝笑道:“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来的如此突然,岂不是怠慢殷姑娘。”
“这不是好不简单才松口,我就等不及带来给母后见见嘛,她病重许久,见到问酒必然高兴,没准就能打起精气神来。”
周帝吃味道:“哦,就只为带给你母后见见?”
周献:“这不是最先便来见父皇了嘛,怎的年纪不轻,还说这么味的话。”
不愧是陛下最受宠的儿子,周献与周帝相处状态,当真亲昵的很。
连太子周昊都做不到他这般随意姿态。
在周献眼里,父亲大于皇帝。
“你个混小子,你母后病重,别让殷姑娘染了病气,就留在朕这里用午膳吧。”
“那可不行,我这一早把人拉扯起来就吃了一顿骂,父皇你起码等我尘埃落定的呀。”周献冲周帝挤眉弄眼。
殷问酒则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的站在一旁。
确实一副尘埃未落定的模样。
周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殷问酒身上,“殷姑娘?”
“民女在。”
“殷姑娘当真看不上朕这儿子?”
殷问酒瞥了一眼周献的脸,“献王也是,容貌出众,这张脸民女看的上。”
旁的呢?
只看上一张脸?
不看身份,不看内力?
周帝闻言哈哈笑了两声,像是很满意自己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来,“你个混子,还算有一处优点。”
“听闻殷姑娘父母已不在人世,所以前来上京投奔楼侍郎?”
“是。”
“那姑娘的婚事,届时便由楼家来定?”
“不是。”
周帝疑惑的“哦?”了一声。
当初争论皇太孙婚期一事时,他便给了楼礼承引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楼礼承当初,也是一脸为难。
“我的婚事,只有我自己能定。”
这话说出来,带着狂妄意味。
周献立马哄着周帝接话:“父皇,刚刚松些口,您别给我搅黄了呀。”
周帝忽地拍落棋子,大声喝道:“没出息!我皇家天威,容她一介民女挑衅?”
“殷问酒,你当真以为得上京美名,便可眼高于天?便可挑战我大周天威?
朕今日一道赐婚旨意下去,难不成你敢枉顾楼家上下性命来抗旨吗?”
第214章 婚期
刘起吓得手一抖,呼吸声也不敢放大来隐蔽自己的存在。
周帝看似气得不轻,来回瞪着两人。
反观殷问酒,还是那么一副没表情的表情。
“陛下要试试我是遵旨还是抗旨吗?”
“问酒!”周献打断她的口出狂言,哄着周帝:“父皇,您这不是在拆我姻缘吗?
儿臣难得真心喜欢一女子,这世间又有几人不是看在儿臣的身份想往献王妃之位凑?
天子威严,皇家威严,终究难得一颗真心罢。
难得有她,在儿臣穷追猛打之下,好不简单看上了这一张皮囊。”
他说的情深意切又好笑。
周帝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半晌虚踢他一脚,笑道:“个没用的东西,心里就只能装些情爱是吧!”
他这火发的骤起,消的也毫无云烟。
又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看着殷问酒道:“殷姑娘确实不似寻常女子。”
“父皇,那我们便去母后宫里用午膳了。”
周帝啧的一声,“就非得去打扰你母后静养?”
“刘大人,你也是为人父的,你说说我们这怎么能是打扰呢?我母后若是得见,该染上喜气才是。”
刘起是周昊的人。
皇后,也是周昊的人。
周帝也看向刘起,“刘起你说。”
刘起冷汗差点没急出来,今日怎的便便就留了他呢!
“臣、臣以为,为人父母,见儿女得偿所爱,该、该是喜的。”
他话落,周帝也没再多言语,“那就去吧,你母后精神不济,用过午膳后便让她歇下。”
……
往皇后宫里去的路上。
殷问酒小声问道:“他一直如此?”
周献:“小酒儿指什么?”
“为父慈祥,为夫……也似有情。”
那句精神不济,不愿皇后被他们打扰的神色,好自然。
周献笑道:“起码人前如此,坊间传闻你也多有听闻,大周天子最宠爱的我,当然有些能让人话的恃宠而骄,比如今日,传出去又是一则美谈。”
“美谈?”
“是啊,未来王妃公然顶撞天子,献王维护,陛下看在最宠爱的儿子面上,忍了下来。”
殷问酒满脸疑惑,“我顶撞他?”
周献嘴角勾起,“问酒,他是天子,这大周最至高无上之人,一言九鼎,他让人往东,那人绝不能往西。
他说赐婚,你就该磕头谢恩,你的婚事你父母无法做作可以,他不能做主,不可以。”
殷问酒:“我明白,我只是以为我已经够平和了。”
周献问道:“哦?那你不平和的话是准备说什么?”
“话不变,语气更差些罢了。”
周献被她逗的笑出了声,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上一捏,“一会见母后,可以再平和些吗?”
“可以。”
她倒是答应的爽快。
“刘起能这么说,是周昊跟他打过招呼?”
“不应该,我们来的突然,且是先遇见周昊的,他来不及打招呼,他这番话,我更愿理解为他听闻了应天府的事,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殷问酒皱眉,“他能舍了女儿,还会做这个顺水人情?”
“能坐上内阁大臣,你当他不是个戏精?人情顺过来,种下一颗可能有所回报的种子,他不亏。”
殷问酒连连摇头,“活的不够累的。”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左右看看,颇为好奇。
“后宫之中,皇后第一,贵妃第二?有几个贵妃?”
周献:“是,仅纯贵妃一人。”
“她没有孩子?”
“曾经有过,未能生下。”
殷问酒想起来了,周献之前说过,当年皇后生他,正是因为动了这个独得恩宠的纯贵妃后,被皇帝冷落,差点失了后位。
当时连周昊这个太子也被冷眼相待,所以她才高龄生下周献。
“不对呀,若是皇帝最喜欢的贵妃被皇后害掉了孩子,而后她又生你,不迁怒就算了,那皇帝为何能最喜欢你?”
他又在她头上拍了拍,“这么聪明怎么得了?”
殷问酒对这人喜欢动手动脚的毛病习惯到自若。
坤宁宫近在眼前。
带路的公公拿出陛下的手牌,几人才得进。
殷问酒:“这哪里像是看着病人。”
周献笑了笑没说话。
“皇后娘娘,献王来了,还领了殷姑娘来呢。”
公公尖利的声音落下,没一会,里头走出一宫女。
她冲周献行了礼道:“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实在没有气力起身,等身体康健些,再请王爷带殷姑娘来。”
周献神色紧张道:“母后如此严重?那便更要一见了,父皇那边已得准许,未来王妃也精通医术,正好为母后把上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