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阴生子出那日,同样为二十八日!”
“原本晴好的天,突然下起塌天大雨,雷声惊人,皇兄不会这么快就没印象了吧?”
周昊惊道:“不过雷雨天,这就说明阴生子出了?”
周献:“正是,这一天,刘素和死,阴生子出,皇太孙大婚,你认为此事会是巧合吗?”
周昊满目惊惧,周献这话什么意思,他不傻便能听出。
“你是说,父皇?”
周献笑道:“我什么也没说,我们那位父皇,在面对沈邺一叠证据的前提下,对钦天监坚定不移的缘由,或许就是信任他们罢了。”
周昊拍桌而起,“周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献依旧慢慢摇着扇子,悠悠然道:“当然知道。”
“大雨,雷声,这就是你们用来证明阴生子出的证据?!”
他情绪已经极其不稳。
殷问酒接话道:“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能看到天象因此而变,我就是证据。”
周昊哈哈哈大笑,“十算九准的殷姑娘,还真是有自信我会信你?”
“随你信与不信,我只说事实。
千南惠与你一起在阴生子这件事上耗费了二十年的时间,最后的希望纪梨已身怀五六月,她原本安静等候在上京,为何突然失踪?
纪梨死时,她也并未出现不是吗?
这个节骨眼离开上京,没个缘由?
哪怕等个死的结果呢?
以她对阴生子的重视,没道理走的洒脱,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怀疑。
所以我想问你的第一件事是,千南惠会算人卦象吗?”
周昊久久未从惊讶中回神。
他被引导着不得不想,阴生子,婚期,父皇都知道?
“周昊?”
“什么?”
“我问你,千南惠会算卦象吗?”
“……”又是一段沉默后,他摇头,“不会,从未见闻,若是能,也不至于问你。”
殷问酒闻言皱了眉,
“她既然不能算,原本也安静等在上京,突然离开必然是有人告诉了她刘素和育子的消息。
而那孩子是阴生子,能给这个消息的,你认为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自然是钦天监的人。
周昊依旧难以置信,“不可能!钦天监为何? 父皇又是为何?他若明知……”
“他若明知你在密谋阴生子,怎会放任不管是吧?”
殷问酒接了周昊的话。
“所以最让我看不明白的,便是那位皇帝。
若只是钦天监与千南惠之间的交易,皇帝又为何要选择八月二十八这个日子?
这日子,是他选的啊!
刘素和在宿州,上京城离宿州最多半月路程,而千南惠去了二十多日,偏偏选在二十八日才杀了刘素和,取出孩子。
能是巧合?
她是在等这个日子!
原本二十八只是忌婚嫁的一个日子,为何有凶兆,凶的是这一日阴生子出的同时,皇太孙大婚!”
“周昊,我要问你的第二件事是,千南惠想育阴生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信息量太大,周昊脑内百转千回。
父皇知道?
他放任他?
他想做什么?
二十八这个日子,究竟能成什么事?
“我不信!”
殷问酒:“你信,这么多的疑点,你若是能圆给我,我便信你。告诉我,她为什么?”
周昊喃喃道:“不知道……”
周献:“皇兄,我们如此真心的信息共享,你不能为之付出一点吗?”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会跟我谈心的性子吗?你们认为我们关系很好吗?”
如此细想,确实。
殷问酒换了个问法:“你们相识二十年有余,她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样子?姿态?眉眼?音色?”
“对……我也曾怀疑过,千南惠会不会只是一个代名词,而以千南惠出现的人,压根不是同一人,不然怎么会有人几十年不变模样?”
这一点,殷问酒没想深究。
她又问:“约五六年前,千南惠在南宁府设了卫清缨的阵法,你当时见过她吗?”
“见过。”
周昊印象很深,当时陆澄追卫清缨到了边漠。
尸体带回时,千南惠是和他一起来上京的。
“那之后一年多,你见过她吗?”
第201章 亲哥
周献侧头看了殷问酒一眼。
这是什么问题?
在卫清缨死后一年多里,周昊有没有见过千南惠?
周昊同样疑惑的看她,“此事与阴生子有关联?”
殷问酒斩钉截铁,“有!你仔细回想!”
周昊不用仔细回想,千南惠确实不常在上京。
但她会关心阴生子的情况,所以每年不管春夏秋冬,总会让他在春榭潮见上一面。
有时还会在春榭潮待一段时间再走。
母体有孕,她心情好时,也会答应他的所求。
只有一年,他一整年都没见过千南惠。
正是卫清缨死后第一年。
“第二年,也是入冬前才再见到她。”
殷问酒闻言靠回椅背,不知道在思虑什么。
周昊问她:“若是钦天监给的消息,那便是皇命,父皇要想得阴生子,为何不派人领到宫里去,为何要让千南惠去?”
“不知道。”
“殷问酒!”
殷问酒叹了口气,
“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何要选二十八的期,不知道他为何让千南惠去,不知道他要阴生子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明知而假装不知。”
说最后一句时,她是看向周昊的。
周昊的后背,硬生生被她的几个不知道激出冷汗来。
衣裳紧贴着,格外难受。
“你与周时衍,关系如何?”她直接问到本人。
周昊愣了一下,还是回道:“他是我儿子,自然是好。”
“他不是朱婉卿生的,为何当初选他记到名下?”
周昊脑中一道惊雷炸响。
周时衍不是朱婉卿所生之事,没几个人知道。
也正是因为此事被殷问酒算出,所以他们才对殷问酒的能力认可。
“钦天监算出,今禾肚中为子,且命格极好。”
殷问酒:“于是那位皇帝以此为由,亲选了周时衍?”
周昊点头。
朱婉卿无法生育,当初为着朱家颜面,她为他纳了不少侧妃,本就在精选嫡子。
太子府前后有孕的妃子不下五个。
此事自然瞒不住的那位皇帝。
某天他私下召见,便说了此结论。
那位叫今禾的侧妃,周昊也记忆颇深,长相虽不说绝美,却格外有记忆点。
自那日后,朱婉卿便一心照料起今禾,足不出院。
对外宣称太子妃有孕,且身体不好需仔细静养。
直到周时衍出生。
一切为钦天监所料,确实是儿子,也确实命格极好。
因他自出生便得周帝喜爱,立为皇太孙,怎能算不好呢?
从一年多未见千南惠,又跳到周时衍,周昊想不通殷问酒的思维。
但周时衍的事,如今前后结合起来,惊起几人一身鸡皮疙瘩。
周昊:“你的意思,他的谋划,自时衍出生开始?”
殷问酒摇头,“自他被人怀在肚中开始。”
周昊:“……”
周献:“……”
他们兄弟二人,对周帝是更相熟相知的,如今听闻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你还是没有证据!”
“确实,你就当我在闲扯吧。”
“殷、问、酒!”今日接收信息太过烧脑,周昊已然快到崩溃境地。
他有如此野心,那位假装不闻不见?
日后,他又要如何调整自己面对他不露出异样情绪来?
仔细想想,可怕的很。
“别吼她,今日与皇兄说这些,皇兄该道一句谢谢。”
周昊脏话忍在嘴边,我谢她八辈祖宗!
不确认的事,就敢胡说八道?
殷问酒倒没在意周昊吼没吼,她又问道:“千南惠当真不会算?”
“你自己想!若是会,她需要依托你们?”
殷问酒愁眉不展,“你们相识二十年有余,红鸢不过十四岁,你往返春榭潮那么多次,从未发现她?”
周昊:“……”
他确实毫无发现。
“一个小丫头片子,春榭潮本就会养些姑娘长大,你若不是因她育蛊,不也发现不了。”
说来也是。
“你对她了解太少,我没话问了,你要是想到什么,可以来我这里换信息。”
这是下了逐客令?
周昊脸都黑了,“你们今日如此好心与我分享这些,为的什么?”
“当然是为……你是我亲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