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大大咧咧,说起这些话来却头头是道,让人很是受用。
“再者说,你也有自己要达成的目的,过程中必然不会一帆风顺。
你是楼家的表小姐,我们是一家人,楼家既能享受你带来的荣焉,也能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是吧,还明。”
楼还明接话道:“是!”
“我知小妹你在忧心什么,既有此缘分成为一家人,那便荣辱与共,况且还有庭骁在,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楼还明想说的是,皇位之争,卫家冤案,他们两个楼家都早已置身其中。
哪怕今日没有殷问酒的立场,危险都是存在的。
锣鼓声渐近的时候,楼还明同殷问酒一起走内门去了侯爵府。
她还是第一次见周时衍。
十七岁的少年身型偏瘦,大红喜服衬的他肤色白皙,眉眼看着过于阴柔了些。
在他身上看不出朱婉卿的影子实属正常,因为他并不是她亲生的。
但,“皇太孙与太子,为何毫无相似之处?”
楼还明:“都说皇太孙隔代像。”
“像那位?”
殷问酒同样还没见过周帝,不知是何长相。
“其实不像,但没人会辩论此事。”
周时衍与楼兰之间牵着一段红绸,正向楼云川与肖氏行礼。
院中大雨不歇,时而雷声滚滚,唱喊仪式的人不得不提高音量。
混着各种人声,显得吵闹。
“殷姑娘?”
“是,真是殷姑娘!”
“殷姑娘有些日子没出门,说是病了?”
“这看着气色很好啊,姑娘这副皮囊真真是好看极了。”
“我就说吧!殷姑娘的本事我是有所见识的,钦天监吃着皇家官饭,怕是早已贪图享乐一任不如一任。”
“外头传的那些话,实在难听!今日这天,那个叫梁崔日的,能说上一句吉来?”
“是啊,今日一早我明明见日头都出来了,突然便像塌了天似的。”
像是为了配合她的话,外头雷声炸响,连仪式词都听不清晰。
殷问酒与楼还明站的位置很是外围,但周边一人一句,很快也被人关注起来。
“哎,是殷姑娘,她怎么来了?”
“怎么来不得,人家是楼府表小姐,论关系皇太孙妃也该叫一声表姐的。”
……
“礼毕!”
肖氏往殷问酒的方向横来警告的一眼。
今日大喜,肖氏这一眼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见她并未说话,这才收回眼神。
不过一会功夫,地上的积水已经盖住脚背。
丫鬟小厮们十几把伞举在新婚二人头顶,边缘处,还是留下水柱染湿了喜袍。
楼兰金扇下表情难看,新婚夫君压根不管她是否好走。
“朱婉卿说过,周帝与周时衍关系不错,一个常入宫陪伴,一个总会赏些稀罕玩意。”
楼还明回道:“确实,那位时常还拿太子好看,但印象中皇太孙似乎从未有过大惩。
且不论宫内还是宫外,都知那位儿子辈里最喜献王,孙子辈最喜皇太孙。”
殷问酒:“所以,皇太孙之所以能成皇太孙,不因朱家这个太子妃,也不因太子……”
只因,他是他。
第197章 为谁
这场瓢泼大雨将上京城炎热的夏浇凉了几分。
在侯爵府吃过喜宴后,殷问酒带着蓝空桑游河,一路从护城河坐到了小秦淮河。
路上不少人同她打招呼,像名人游街似的。
这个时辰,小秦淮河的人不多。
烟花柳巷之地看着也与旁的客栈相差无几。
唯有上京第一雅的春榭潮,单看门脸,都显出奢华无度来。
春榭潮大门紧闭着,但难不倒蓝空桑。
“要进去?”
说着人已经抽出腰侧短刀。
殷问酒压住她的手腕,“诶~先敲个门嘛,如今我在这上京城的名声可好。”
名人还是得稍稍注意些言行的,公然蛮横入室,传出去难听。
蓝空桑腕间一转,换了刀柄去敲门。
这么动作……实在也谈不上好看。
殷问酒笑了笑,心想算了,管他的,她还能被这层枷锁给束缚了。
敲了好半响。
蓝空桑的力道控制不住越来越大时,终于听着人声骂骂咧咧的过来了。
“敲魂啊敲,青天白日的脸皮就不要了?”
门还未开,骂声先来。
小厮起床气不小,一开门见门口站的姑娘好看又眼熟。
愣是皱眉把下一句粗口吞了回去,“殷姑娘?”
“哎哟,殷姑娘这一大早的上我们青楼做什么啊,姑娘们都歇着呢,没人给您舞曲。”
殷姑娘没少上春榭潮来,有时连男装也懒得换。
但没人敢拦。
姑娘名声在外,喜欢逛逛窑子又怎么了?
“不找会舞曲的,找红鸢,来接她去玩玩儿。”
小厮眉头夹的更深了,这红鸢从来不在可管束的名单之内。
虽容貌出色,但春榭潮最不差的就是漂亮姑娘。
抬她做花魁,这张脸是可以胜任。
但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压根配不上春榭潮的雅字。
小厮陪着笑脸,“殷姑娘,红鸢还未及笄呢,再者说了,春榭潮的姑娘也不陪人外出,您一个姑娘家家寻她有什么好玩呀。”
殷问酒也笑,耐心不足的笑,
“她住哪间?你去问,还是我去问?”
小厮惯会看人脸色,忙道:“小的去,小的去。”
等了没一会,就听红鸢咋呼的声音。
像一只欢快的喜鹊,脚步蹦跳着下楼来。
“你终于醒啦? ”
“我醒了你这么高兴?”
她瞬间收回神色,“我高兴个屁,你来找我做什么?”
“领你出去玩儿。”
她下巴看人,“你当我是什么啊,你又当你是谁啊,你领我就要走?”
殷问酒自问不算矮,这没及笄的丫头站她面前,竟还比她冒出一点头。
“你长的像你爹,还是你娘?”
以往几次,殷问酒有多烦她,红鸢心里清楚。
怎么昏迷这么些日子醒来,把那臭脾气都治好了?
她疑惑的反问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吃错什么药了?”
“春榭潮出生的姑娘,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
她说语气无谓,是真的不在意。
“走还是不走?”
“……走。”
领上红鸢,她们又上了船。
“咱们去哪啊?”
殷问酒没答,就盯着人看。
“你别这么看我,跟拐卖人口似的,我瘆的慌。”
“你说你十四岁?”
“是啊,马上过完年就十五了。”
“记事起,就在春榭潮?”
“是啊,都说了,我是在春榭潮出生的。”
红鸢防备的看了她一眼,“干什么?又想在我这打听什么?”
“还能打听什么,打听你惠姨呗。”
红鸢冷哼一声,“我当你安什么好心,要带我玩呢。”
“空桑说,我昏迷不醒时你来看过我?”
“是!看你死没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我的冥蛊偷回来!”
殷问酒冲蓝空桑伸手,那只养着冥蛊的瓷瓶被她递给红鸢。
“还给我了?”
“嗯,我养的不错。”
红鸢犹豫的伸手,打开来看了一眼,各个都圆润发亮。
丑不拉几的褐色小虫也能明显看出活跃来。
“贿赂我?”
“嗯,要不要?”
她把瓷瓶往胸口藏,“你先说说看,你要什么?”
殷问酒打量她的眉眼,看不出什么似曾相识的点。
再算年纪,也与之不符。
“我不要什么,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还几个呢!事先说好,那个人的我一字不答!”
“你对我没恶意?”
红鸢盯着她好笑,“我心地善良,为什么要对你有恶意?”
“不仅没恶意,你还想亲近我?”
“哼,好笑。”
“千南惠走之前,与你说过什么?”
“我说过了,关于她我一字不答!”
“这是她的交代?”
红鸢以一个白眼回答了殷问酒。
“以后若是有事,可以到楼府来寻我。”
“你先活着再说,一晕半月的人,好意思罩着我?”
殷问酒抓了重点,“你知道我很难活?她告诉你的?”
“我是小,又不是傻,你没别的话问就别问。”
“还有啊,我已经托人去苗疆捉蛊虫了,这蛊到底要怎么养你教教我啊!”
殷问酒心中太多疑点要盘算,红鸢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嘴倒是严。
“不会,我只喂过几次我的血而已,改天送你几本书自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