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关于卫清缨的事我必然会告诉周献。
卫府之事乃上京城禁谈,你对此事,如何看?”
沈邺反问她:“姑娘以为呢?”
“看冤,所以我才与你说这些,卫清缨能看上的人,该是好的,你能因她放弃良多,也该是极其在意的。”
“所以沈邺,振作起来,既然周献需要你,而你也在意她,那么他想做的事,你应该也想做才对。”
沈邺这一日的震惊神色控制不住,“他想做的事?难不成是……”
“是。”
“这……这何其难。”
“他不畏惧,事在人为。”
沈邺被殷问酒这八个字震慑与刺痛。
她今日对他颇多点评,都是窝囊。
而周献,一个皇子,他都不畏惧。
他坚信事在人为,哪怕是那难于登天的事。
沈邺羞愧难当,殷问酒的点评一针见血,他逃避,他窝囊。
他诸多顾虑。
“殷姑娘……献王他,希望我做什么?”
“我还不知道呢,但前提是,你先是个正常且健康的人才能有用。”
沈邺郑重点头,“好,我等王爷的消息。”
“你这是,同意了?”
事情顺利的有些超乎殷问酒的预料。
“是,如殷姑娘所说,我外祖父燕将军身为军人,每逢上京,都会在山林中为卫老将军一家烧些纸钱点些香。
他即便作为母亲后盾,也不会依附于那个刽子手。
而母亲此人,自小骄纵了些,在上京城连知心姐妹都没几个,何来势力。
国公府,早已虚有其表。”
一切都如殷问酒所猜,等沈邺一一细说起来,她才发现此人表达能力格外好。
“我与清缨,算是知己,从未逾矩分毫,还请姑娘带话,王爷心中不要有芥蒂。”
殷问酒笑道:“你不是消息灵通吗?”
沈邺:“是说王爷在追求姑娘一事?知道的。虽过往已过,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说清楚些好。”
“嗯,无需担心,卫清缨与周献,算是亲人情,没有男女之情。”
沈邺点头,记忆中那个女子,心中从来只有家国。
没有儿女情长。
……
两人关在房内聊了很久。
聊到蓝空桑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才终于结束。
殷问酒起身,“各中细节,届时等人都在场再细说。”
“好,我送姑娘。”
沈邺出门时,殷问酒觉得他腰板都挺的更直了。
两人并肩走到前厅,厅里几人同时看了过来。
沈邺不一样了。
很明显。
“母亲,婉殊,让你们担心了。”
国公夫人一脸的难以置信,“邺儿,你这是……好了?”
“是,多亏了殷姑娘,姑娘本事通天。”
殷问酒谦虚一句,“过了。”
朱婉殊已知沈邺装癫,故而没有太多惊喜。
但心中也好奇,二人聊了什么,竟能让沈邺主动好转。
“母亲,相公,我来送殷姑娘吧。”
国公夫人喜不自胜,这会倒是给了殷问酒一个好脸,“姑娘大恩,婉殊你好生送送。”
朱婉殊送殷问酒,朱婉卿正好一道出门。
三人一并走着。
朱婉卿道:“妹夫能大好,一千两必然不够,我回府后,挑选些稀罕玩意给姑娘送去,姑娘不要嫌弃。”
“不嫌弃,太子妃若想来找我谈谈心,也可以。”
因着人在,两姐妹都不好说话。
朱婉卿点头,先上马车告辞了。
她走后,朱婉殊立马问道:“这是为何呢?”
她一时竟不知从哪里问起。
“他心中确实有人,但人已过世,至于你与那孩子在他心中的份量,多少有的,他说你是个好姑娘,就是眼神不太好,怎么看上了他。”
朱婉殊苦笑,“要紧的是,好在他愿意转好。”
殷问酒问她:“原因不想问吗?”
她笑道:“不问了,必然不是因我,又何必多问。”
殷问酒不知道说什么好,“时日还长,日子过自己一个开心最重要。”
“姑娘说的是。”
……
告别朱婉殊。
殷问酒直往献王府去。
居然敢瞒她,当考验她的头脑不成?
结果周献不在府中,说是被皇后传进宫了。
她又和蓝空桑打道回府,总觉得气不顺。
一进苏荷院,就看到小卜管家着急忙慌的把她院子里的东西往仓库运着。
院子里的地上堆放着好多东西。
“这么快就送来了?”
卜芥一听见她的声音,头皮发麻,僵硬转头道:“小、小姐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都送了什么稀罕玩意?”
“啊?小姐你知道了?不……不生气吗?”
殷问酒云里雾里,太子妃自己要送的,她生什么气?
她看向地上的几匹布,“现在有点气了,说是稀罕玩意,就这?”
太子府的礼,哪里会就这。
那绫罗绸缎,稀罕玩意摆了侯爵府满院子,楼三小姐挑出这些来,还费了些力气。
“小、小姐,三小姐她也算是一片好心嘛,这料子不差的,就是花色可能不太、不太好看。”
“三小姐?楼兰送来的?”
“哈?是啊。”
殷问酒连连摇头,“弱智。”
“弱智!”
“我好心分些礼给你,怕你没见过宫里的好物件,你骂我弱智?爹!你看她!”
楼兰身后还跟着好些下人,手里拿着太子府的礼。
楼云川一脸愁容,今日太子府声势浩大的送礼,娘两高兴了半天。
总觉得是美梦一场,几日不见太子府有动静就神叨叨的忧心有变。
楼兰在那堆礼里挑来拣去的时候,楼云川也见着了。
这才让人又送来第二批好物件。
“你安静些吧。”楼云川语气无奈。
“殷姑娘,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末。”
第179章 信你
八月末。
皇太孙大婚,一个多月的准备期绝对算短。
楼云川继续道:“说是钦天监择了最近的吉日。”
楼兰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殷问酒,你不是也会算吗?八月二十八这个日子可是大好?”
她有心来问,却无心注意态度。
感情不是特意来她面前得瑟的。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自赐婚旨意下来,还不等太子妃安排,肖氏便为楼兰找了嬷嬷来学规矩。
王氏寻思着按周献这架势,殷问酒早早晚晚也得学。
还准备让嬷嬷一同教教她。
后来一想,自我作罢。
两人不把房顶炸了,就得把嬷嬷气死。
“求你?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求你了!”
“两只耳朵。”
殷问酒说完继续往院子里走,“东西都带回去,我用不着。”
“殷姑娘……”
“殷问酒!”
殷问酒被两人叫停了步子,她秀气的眉拧巴在一起,充满了疑惑。
“八月二十八?”
楼云川:“是,可有问题?”
钦天监这个机构,算是半个同行。
卫府一事,钦天监必然要在其中有所动作,有所言论,才会在坊间快速传开。
且被寻常人所接受。
而这个前提在于,钦天监既往的实力论证他们说的话,有绝对的重量。
八月二十八,忌婚嫁。
这种压根不用费心来算的吉日,他们也能出错?
还是,别有用意?
殷问酒没答楼云川的话,她反问:“钦天监的监正,你可认识?”
“认识是认识的,但说不上话,他们职位特殊,仅听命陛下一人,为避免麻烦,不会与官员多做接触,特别是皇子。”
殷问酒点了点头,“你来。”
有楼兰在,有些话也不好说。
前厅门开着。
卷柏跃下围墙时,蓝空桑正抱臂站在门口当门神。
小卜管家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卷爷,您怎么也不走正经门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翻院墙确实方便。”
“蓝刀客,干嘛呢?”
蓝空桑松开拔刀的手,“建议你还是走正门的好。”
卷柏缩了缩脖子,“殷姑娘呢?王爷回府了,但还在忙,让我来接姑娘回王府。”
殷问酒甩着袖子出来,“不去,让他忙完了来请罪。”
请罪?
她嫌弃的把右手伸出去老远,“溪羽,准备沐浴。”
楼云川随后出来,冲着殷问酒的方向道:“对不住,还请姑娘费心。”
卷柏:“侯爷,殷姑娘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