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有闲没有命,只好出山做王妃_肆意满【完结+番外】(119)

  周献接过蓝空桑拿来的衣衫时,才再次反应过来。

  这南宁府的天是真热的下一句,该是这衣衫,怎么布料这么少!

  还薄!

  他像拿了一团火,烧手。

  “蓝刀客,没别的衣衫了吗?”

  蓝空桑看了一眼那衣衫,是宋念慈给殷问酒新做的,样式好看,又凉快。

  “这就是她睡觉穿的,怎么了?”

  若是她一人睡的话,确实没什么。

  南宁府天热,当地女子本就流行穿薄纱。

  没有束腰的襦裙系在胸前,下摆宽大,外面再罩一层薄纱,朦胧不可见,又格外清凉。

  他摆摆头,“没什么,蓝刀客也早些歇着吧。”

  进了房门,殷问酒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夏日沐浴,水温凉的慢,即使彻底凉了,也不冻人。

  “我帮你把衣服挂在屏风上?”

  “好。”

  周献挂好那轻若无物的衣裳,生怕他走快几步带起的风就能把它吹下来。

  “可以出来了,小心着凉。”

  屏风后又懒懒的答了一声:“好。”

  结果周献喝下两杯凉茶后,还没听见动静。

  “问酒?”

  “嗯……”

  “怎么了?不舒服吗?”

  “受挫。”

  周献端着茶杯往屏风方向走了两步,“为何受挫?”

  她换了个动作,有水声传来。

  “十年,他们都等了十年,青儿和萧澈,郝老夫妇,等来四人前后葬在一处的满心不甘。”

  “青儿这样的人,死后生怨,还要对我抱歉,抱歉让我疼,然后自己便散了。他们这样的结局,让人受挫。”

  周献道:“你能做的,已经做的很好。”

  屏风后又没了声音。

  他正准备催她出来时,她突然开口道:“卫清缨应该是个好人,所以青儿才会帮她引我来。”

  周献苦笑,“是,她是好人,也是巾帼英雄。”

  殷问酒:“这样的人,你怎么不喜欢呢?”

  他答:“喜欢啊。”

  “我、五哥、清缨,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和五哥没少被她打,她是我们三人中长枪耍的最好的,哪怕是女儿身,年纪轻轻做上了将军,她是大周,最年轻的女将军。

  我和五哥都喜欢她,是家人之间的喜欢,她让我叫她姐姐,我让她叫五哥哥哥,结果我们两人谁也不依谁。”

  水声哗哗,是殷问酒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周献心里一慌,急退回了四方矮桌边。

  屏风处有一截藕臂伸出,还挂着水珠。

  上面的衣服被人取了下去。

  殷问酒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卫家的事和周昊有关,所以你才不允许他登上皇位,也只有你登上那个位置,才有能力为卫家翻案。”

  她甚至不是问句。

  周献倒了第三杯水,压着心头的燥热。

  “是。”

  “那确实不简单。”屏风后的人走了出来,一脚一个水印子,拨弄着身后还未干的发丝。

  一层薄纱襦裙,将将遮住春光的厚度,绳结系在胸前,露着整个肩膀与半截后背。

  殷问酒想起上京城中,卫府上方,干净清透的天。

  “卫府的事若事出周昊,他困卫清缨为阵眼,大概是为了自保,卫家满门冤死,怨自滔天。”

  这一点,即使不懂阵法的周献,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他问:“如今她的阵破了,周昊于上京,可会出事?”

  “大概不会,他是一国储君,还有千南惠帮她。”

  周昊身上,也是有天子之气的。

  殷问酒直觉卫清缨的事她脱不了身,但她不会直接应承周献什么。

  被人求着办事,自然是不一样的。

  卫府荒宅的眼泪,郝月青的指引,一步一步,卫清缨在拉她入局。

  第155章 清心

  “问酒……”

  她自顾自擦头发,越想心里越烦躁,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南宁府热,这头发便要一日一洗,麻烦的很。

  周献张嘴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怎么不穿鞋?”

  “舒服,一会上床前擦擦就好了。”

  周献觉得这一觉,大概可以把血顺回去。

  她弄完头发,扭头问他:“药喝了?伤口没再流血了吧?”

  “嗯,纱布还是干的。”

  殷问酒拿着一块半干不湿的帕子,往床边走,“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送二老上山。”

  这一日,也是累的够呛。

  在南宁府动不动就是翻山越岭。

  周献在房间内看了一圈,这是偏房,只有一个不大的贵妃椅。

  “你睡床吧,一会我把那椅子拖来离你近些。”

  殷问酒擦着脚,头也没抬的驳回,“不行,你要抓紧养伤,这床不小,睡的下我们两个。”

  “小酒儿。”

  周献语气无奈,又带着懒散的不正经,“你穿成这样,我要怎么养伤?”

  她穿成哪样?

  殷问酒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她穿的挺多啊,裙子都遮到脚踝去了。

  “我穿的怎样?”

  周献看向她雪白的肩头,蹙眉正色道:“我是男子。”

  殷问酒:“不然呢?”

  周献笑,她和蓝空桑能做朋友,也算是一家人进了一家门。

  还没来的及与她说教这种情况的危险。

  殷问酒一眨眼从迷茫变化成了嫌弃的眼神,“周献,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东西?这衣裳怎么了?不比那青楼里的舞娘穿的多?若不是考虑你,空桑该给我拿件肚兜来才是,南宁府这么热的天,我要不要穿件袄来?淫者见淫!”

  她噼里啪啦一通话往外蹦。

  若不是指望着他来安眠。

  殷问酒真想一脚给这人踹出去。

  周献委屈。

  他挪着步子往床边走,小媳妇似的。

  眼神也不敢乱瞄。

  狡辩道:“我不是……”

  殷问酒已经往床里头爬了,没好气道:“不是什么?”

  “旁的人就算穿件肚兜来,在我眼里,跟袄没区别,你不一样……”

  殷问酒哼笑一声。

  说给鬼听。

  “闭嘴,睡觉。”

  土匪啊土匪。

  周献脱了鞋袜,又脱了外衫,靠着床边躺下。

  连被子都不用盖的天气。

  怎么感觉比之前都更赤诚相对了?

  他翻身侧向殷问酒,恨不得让她教他念清心咒。

  那些梦里的荒唐画面不时入脑。

  更加磨人。

  良久。

  殷问酒冷清清的声音响起:“你再叹气。”

  周献委屈啊,他只是在调节呼吸。

  深呼吸了几下。

  “我没有……”

  殷问酒也跟着叹了口气,“血气方刚的少年,要给你贴道符吗?”

  周献问:“什么符?”

  殷问酒:“清心寡欲的符。”

  周献:“……”

  “不用,闭嘴,睡觉。”

  ……

  殷问酒一夜好眠。

  次日天还未亮。

  她摸索着准备越过周献起床。

  “我陪你一起去。”

  殷问酒把人按下,“不用,你补觉,养好身体,我们才能尽早出发。”

  他没强求,也确实需要补觉。

  等她收拾好出门时,府衙的侍卫来报,郝老已去。

  如殷问酒所料。

  衙役抬棺,楼知也和蓝空桑陪着殷问酒上山。

  二老合葬一墓,与郝月青和萧澈的墓碑一起。

  殷问酒在两边都放了火盆。

  郝家二老的墓碑前,她待了足足两个时辰,黄符燃了不少。

  嗓子也念的有些沙哑,这才抬头看了看。

  起身道:“走吧。”

  虽说劝自己放下,纵有太多的怨苦、不甘也要放下。

  但真的走了,依旧有无法自控的怨气。

  比如郝月青的咒怨。

  比如郝老的怨。

  生前的执念、怨恨、不甘、不舍、不忘……都能生怨。

  有些怨,只是一团黑气。

  它不具备攻击性,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攻击谁。

  就如郝老的怨一样。

  他能恨谁呢?要恨的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怨,困的只能是自己罢了。

  困着自己无法往生极乐,也许几月,也许几年才能淡化消散。

  ……

  回府衙时,又赶上了午饭时间。

  周献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殷问酒:“念了会往生经。”

  她的声音此刻更哑了,显然不是念了一会而已。

  殷问酒是焚了十几道黄符,念了几百遍往生经,彻底化了郝老的怨才下山。

  宋念慈端着好些吃食来,“今晨去寺庙为青儿姐他们点了往生灯,回来顺便买了我喜欢的本地特色,问酒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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