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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来_水怀珠【完结】(34)

  “英王的信……是他弄的吗?”温敏如问起谢不渝。

  辛湄欲言又止,想想在她面前也不必隐瞒,点了点头。

  温敏如道:“伪造检举信告发朝臣谋逆可不是小事,这究竟是他一人所为,还是说也是英王的意思?”

  辛湄被她问住,回想这些天来,光顾着跟谢不渝你侬我侬,都没盘问过他插手梁文钦一案的具体内情,懊恼地咬住嘴唇。

  “不行,梁文钦这次必须死。”

  须臾,辛湄眸光冷下来,神情透出几分肃杀。她与梁文钦已是彻底撕破脸皮的宿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一次,甭管是什么意外,她都不能放过他。

  “圣上原本就有心保他,如今皇后得势,杀他更难上加难,弄不好,反而引火烧身,你别冲动。”温敏如提醒她。

  “知道了。”

  送走温敏如后,辛湄叫来果儿,吩咐道:“叫冯元征传信,我要见六郎。”

  *

  午后,长乐街上人潮熙攘,谢不渝走进故人来酒楼,轻车熟路拐进走廊尽头的雅间,甫一进门,便被一双藕臂抱住,满怀诱人馨香。

  “穿这么多,不热吗?”辛湄搂着他的腰,仰脸道。

  谢不渝目光往下,从她的脸看到她袒露的脖颈与胸脯,她穿的倒是不多,确切说,只能算作穿了——大夏民风开放,女郎们穿衣向来自在,但她今日未免也太大胆,也不知来的路上招惹了多少目光。

  这般一想,心里多少有些醋意,他对她的占有欲一向很强,见不得旁人觊觎她,要搁以前,这厢肯定是要发作的,可是转念一想彼此现今的关系,倒也算了。

  推开她往里走,余光倏地瞄见案几上放着的一顶帷帽,谢不渝微怔,脸色终究有所缓和,坐下道:“何事找我?”

  辛湄本也是奔着正事来,当下不扯旁的,道:“梁皇后怀孕了。”

  谢不渝眼神微变。

  “梁文钦一案或有变数,我找你来,便是为此事。”换做以前,辛湄碰上这样的事,找的自然是麾下那帮朝臣,可是这次扳倒梁文钦不同,起关键作用的乃是英王的那一封检举信,她必须先弄清楚这一茬,才能部署后面的行动。

  “揭发他的那封信,当真是英王写的吗?”

  谢不渝沉眉不言,手指敲打在案几上,半晌才道:“是。”

  辛湄意外:“你如何说服的英王,竟愿意如此帮我?”

  提及英王,辛湄总是忐忑,这位皇叔乃是先皇一母同胞的幼弟,据说自幼聪颖,可惜八岁那年被烧伤毁容,从此性情大改,变得孤僻又暴戾。先皇登基后,他奉诏入主封地西州,厉兵秣马,保国安民,立下赫赫战功,却再也没有回过永安一次。

  辛湄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皇叔,只在小时候被贤妃凌虐时听过他的“传说”,什么剥皮啖肉、杀人如麻,什么三头六臂、血盆大口……全是用来恫吓她的话。她到底小,那时候信以为真,以至于后来听人提及英王,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如今,她自是不再恐惧了,可是一想到那位“恶鬼”一样的皇叔竟然愿意帮自己扳倒宿敌,哪怕是有谢不渝从中斡旋,也难掩讶异。

  “我如何说服王爷并不重要,梁文钦的案情最后是否会变,关键还是在于圣上的决心。他若是铁了心要保,梁文钦头上的罪名再多、再重,也不会是死罪。”

  辛湄看他避而不谈,不甘心道:“可是皇叔既然愿意帮我,至少说明他也看不惯姓梁那厮祸乱朝纲,危害国政吧?”

  谢不渝挑眉,静静觑她一眼,这人脸皮是越发厚了,见风使舵的本领也日渐其高,前一刻还在称呼“英王”,这会儿要来巴结,便委屈地喊起“皇叔”来了。

  “当然。”谢不渝道。

  “那……皇叔可愿意回京一趟,与我们一起铲除朝贼?”

  谢不渝毫不留情,道:“不愿意。”

  “……”

  “先皇驾崩,王爷都没有回京吊唁,莫非长公主以为,您的脸面比先皇还大?”

  辛湄被他反诘得无地自容,羞恼道:“不来就不来,讽刺我作甚?”

  谢不渝眯眼。

  辛湄知道靠英王来扳倒梁文钦这条路多半是走不通了,哀叹一声,有气无力地伏在案上,悲伤道:“贼人不除,来日势必杀我,我命休矣。”

  谢不渝看她悲伤得像模像样,知道有几分演的成分,但也没法坐视不管,哄总是要哄一下的,不然她眼角的那点泪岂不是白挤了?

  “慌什么,皇后能否顺利诞下龙子尚不可知,梁文钦就算能逃一死,也难免重罪。他的命,照旧捏在你长公主的手里。”

  “可一旦皇后诞下龙子,梁家势必东山再起,他的命,我岂还捏得住?”

  “捏得住。”

  辛湄看着谢不渝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被他坚定的眼神吸引,心念一动:“他那人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光靠我一个人,捏不住的。”

  谢不渝知道她在等他说什么,那话在舌尖上转一圈,到底得吐出来,承诺道:“还有我。”

  辛湄展颜,亮晶晶的眼眸里溢满得逞、欣慰的笑,她像被风吹来的虞美人,香喷喷地偎进他怀里:“六郎待我真好,在这世上,只有你会这般护着我了。”

  谢不渝心头一动,满鼻美人香,胸腔也像被那气息填满,记忆一下被带回多年前,她娇滴滴、羞答答地依偎在他怀里,用无比幸福的口吻唤他“六郎”,夸赞他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

  他不得不承认,每次被她这样夸时,他胸膛里溢满自豪与得意,虚荣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那种感觉,曾是他年少时一度痴迷、追逐的东西。

  “不嫌热了?”

  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前,天的确热,他穿得也的确不算少,匆匆赶来,本就有些热,被她这样一贴,心猿意马,更热血上涌。

  “我不热呀。”辛湄仰脸,气息呵在他脸颊,“你热了?”

  谢不渝扒拉开她,不然真不是热那么简单的事。辛湄眼明心亮,唇角微动,先不急着招惹他,道:“我带了样东西给你。”

  谢不渝看过去,她手往袖内一伸,拿出来块眼熟的玉佩,送到他眼前:“完璧归赵。”

  谢不渝似是意外,看她一眼,没接。

  “敏如今日来看我了,她说这玉佩原是太子哥哥送给你的,她也有一块。为何你宁愿把玉佩拿给我,也不愿告诉我实情?”辛湄问出心里的困惑。谢家、温家都是太子生前的亲信,太子给他们送玉佩做信物很正常,放在今天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他何至于三缄其口?

  “没什么可说的。”谢不渝接走玉佩,揣进怀里,语气有些落寞。

  辛湄想起他先前抗拒说出这玉佩由来的样子,猜想是触及旧伤,他不愿多提,不免心疼,便也不究问了,莞尔:“你换一样东西送我吧。”

  “换什么?”

  “换……”她头一歪,“你?”

  谢不渝不答反问:“我不是你的?”

  辛湄一愣,欣然失笑,这还是复合以来他头一次这样跟她说话。总算是把他焐热了。辛湄心潮澎湃,搂住他肩膀,鼓起勇气凑去他耳朵边:“那,我也把我给你,好吗?”

  第27章

  “伺候你大半个下午。”……

  谢不渝喉结微动,看向辛湄,午后的艳阳铺在彼此周身,金灿灿的,她大胆地回视他,眼底是一览无遗的、坦率的欲望。

  若说她先前那些腻歪歪的夸赞是蜜糖,诱惑他为满足虚荣心一次次为她劳心劳力,那每当她用这样大胆的、饱含爱意与渴望的眼神看向他时,他便是自甘焚火的飞蛾,迫切饮鸩的狂徒,从来都奋不顾身,不惜后果。

  所以,也根本分不清究竟是怎么吻到一块的,外面的热浪裹在风里,一阵阵卷涌进来,他胸腔里的热浪则几乎把他从内焚烧。

  辛湄动情地回应他,手臂搭在他肩头,被他拉下来,放在他劲瘦的腰上。他们从案几前转移到罗汉床上,唇舌交缠,不能自禁,迫切想拥有彼此。

  辛湄的心在嘈杂的人声里狂跳,许多画

  面纷至沓来。那年在谢家别院的厢房就是这样,最开始仅仅是很深、很长的一吻,后来她忽然全身腾空,被抱到靠墙的拔步床上,青纱帐垂下来,遮挡住窗外的大雨与雷电,他们身体则在狂啸的海水里浮沉……年少的回忆宛如电光,瞬间照亮身体里每一个角落的爱意与渴念,辛湄循着记忆与本能,指尖一点点抚过谢不渝的后背,倾身往前回吻,谢不渝握住她腰身,胸前被她贴紧,那软绵的形状像夜里卷上岸的潮水,淹没他心房。

  辛湄伸手往下,隔着衣服,从他宽阔的胸膛摸到坚硬的小腹,再往下时,谢不渝身体猛然一震,弓似的僵住不动,紧紧抓住她手腕。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他粗重、压抑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辛湄疑惑不解,仰头亲吻他下颔。谢不渝回应了两下,舌尖勾住她,又松开。辛湄恢复状态,手再次往下伸,谢不渝猛地将她手臂一掼,压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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