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两个由她炒的菜,因为没掌握好火候的缘故,吃起来都有股糊味。
但大小姐向来挑剔,这菜吃起来有糊味,他不喜欢也正常,没评价是猪食已经算是收敛了。
顾九环顾桌面一圈,将那盘什锦虾仁移到温执面前。
这是沈朔没受伤前他做的,味道很不错。
“那你
尝尝这个,这个不错。”
温执一眼也没看,重新将筷子移向那道他刚说完难吃的菜上,皱眉又吃了一口。
顾九疑惑道,“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吃炒虾仁的吗?”
“你记错了。”
温执面不改色地答道。
“是吗?”
顾九皱眉自言自语道。
不过他这个年纪想一出是一处也很正常,顾九没再继续追问,夹了几道清淡菜肴,转身拍了拍身旁沈朔,温声道。
“药晚些就炼好了,空腹服药可能会伤到身体,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好不好?”
“嗯。”
沈朔应道,欲接过她手中的饭菜。
却听顾九笑道,
“好,那我喂你。”
沈朔动作一顿,神色有些愣然,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眉眼舒朗柔和。
温执支着下颌,抬头看着顾九熟练投喂的动作,冷笑一声。
这人是眼睛瞎了又不是手断了,一个失明了都能轻易锁定妖兽将其斩除的人,面前还摆着这么一桌他刚做的菜,也就顾九这个蠢女人会觉得这人不能自己吃饭。
顾九将空碗放下,手执丝绢擦过沈朔嘴角,心情颇为愉快。
她一转身正好对上温执的目光,笑意瞬间僵住,莫名其妙有种做贼心虚感。
“咳,看……看什么看。”
温执翻了个白眼,抱臂没说话。
顾九不敢与他对视,埋头硬生生吃完了一碗白米饭,将空碗放下。
“我吃好了。”
温执冷哼一声,收碗起身向旁走去。
见此,顾九稍稍放松些,同沈朔交代了几句后,起身去帮忙收拾碗碟。
她这才看清桌上的情形。
那两盘由她煎的菜都空了盘,旁的菜基本没怎么动过,尤其是那碟虾仁。
顾九挑眉,抱手贱嗖嗖地往正在洗碗的温执身边凑过去,笑着调侃道,
“不是说难吃吗,某人怎么把我做的菜吃得一干二净啊,啧啧,一点也不诚实啊大小姐。”
“饿了而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有这么不好意思承认喜欢吗,喜欢的话,我明天也做给你吃呗。”
“烦死了!”
温执别扭地转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哎呦,生气啦生气啦。这脸红的,让我仔细瞧瞧。”
“走开,不许看!”
“欸,我就看我就看。”
顾九左右乱窜,跳来跳去逗小孩儿玩。
玩心大起捉弄人时,却听得沈朔低声咳嗽的声音。
顾九脸上的玩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快步向沈朔走去,掌心贴在他额顶,直到感受他并未再次发热这才稍微放松些。
“你昨晚才发了高烧,这里坐着有些冷,我先带你回房间待着,等药炼好了我再带你过去好不好?”
“嗯,有劳。”
沈朔低咳一声,随她向外走去。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潺潺水流声。
直到脚下被狸狸扒拉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将视线从那二人消失的地方收回来。
温执垂眸看向手中的瓷碗,低头没说话。
……
第139章
新契机
“咯吱-”
房门在身后合上。
温执将空了的药碗搁在桌上,抬眸向角落扫去。
药房中顾九正伸手向狸狸追去,嘴里念叨着:“欸,跑什么跑,给我摸摸。”
狸狸听得推门声,立刻越过各种障碍物,向温执身后奔去,收起爪子扒拉着他的腿,喵喵叫着控诉着某人的恶性。
温执将狸狸抱起,摸头温声安抚着,冲罪魁祸首翻了个白眼。
“不是说身体抱恙吗,现在又有精力了?既然有力气跑这儿折腾狸狸,那明日的药你去送?”
顾九闻言立刻心虚地收了手,没敢吱声。
“啧,出息。”
温执没好气道。
顾九摸了下后脖颈没反驳,缓缓抬眸看行温执,压低声线开口道:“他……今日怎么样……”
温执:“死了。”
顾九:“……”
“呸呸呸,说什么呢!”
温执没理人,越过顾九向身后那几面药柜走去,柜子开开合合。
几味药抛入角落的药罐中。
炉火赤红,沸腾的药液瞬间包裹上那几枚褐色的药物,一抹微涩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温执垂眸,沉默地看着陶罐中起起伏伏的药物,良久缓声道。
“这是第六日了,明日那人服下最后一次药后双目便会彻底恢复,你打算怎么做?”
屋内静谧无声,仅有罐中药液沸腾声。
要怎么做……
她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就这么直白地摆在桌面上,需要她给出个答复。
顾九低头没说话。
黑褐色药液坠入白瓷碗中,此刻被推到她面前。
苦味随着热气升起萦绕在鼻息间,挥之不去的气味令胃内一阵翻涌。
顾九沉默地将药喝尽,闭目凝神调息,驱动着灵力向周身移动。
同往常一样,不过几息之间,体内又再次归于平静。
那些朱红色碎片彻底融入她血肉中,分不开化不了。
又失败了。
顾九杏眼低垂,视线落在手上微微凸起的血管处。
“解开它……你有几成的把握?”
温执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皱眉坦诚说道。
“我……没有把握。”
“这样啊。”
顾九平静地点点头。
一个几乎注定失败的结果,值得赌一把吗?
脑袋隐隐地泛起疼来,顾九指尖按压着额头,眼中倦意渐起。
她打了个哈欠,隔着眼底朦胧水雾看向温执,少年身影越发模糊,重影交叠。
“明日要怎么做……”
顾九倚靠着身后桌椅,絮絮念着,声线中是挥之不去的困倦。
“我…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向下栽去。
温执将软泥一样的人捞起。
顾九困得上下眼皮几乎黏在一起,摇摇头小声嘟嚷道。
“怎么这么困……,大小姐,这次的药不行啊,是副作用吗?好困……困……”
尾音被均匀的呼吸声吞没。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温执半跪在地,俯身看着睡熟的顾九。
少年睫羽低垂,眸色晦暗不明。
-
温执倚靠在房门前,抱臂看向沈朔。
沈朔双目上覆盖的那条丝带已经取下,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温执冷声道。
“收拾好了?走吧。山里地势复杂,我送你,免得再迷路。”
“嗯,有劳。”
院中寂静,旁边那人的房间此刻紧闭无声。
沈朔收回视线,缓步向不远处驻足看向自己的温执走去。
已是深秋,冬意渐浓。
池安山中冷风乍起,刺骨寒意直往人骨子里钻。
萧瑟浅灰秋景中,深红水蓝两道高挑身影自其中走出。
两侧枯叶随风飘起,二人一前一后,皆沉默不语。
直至行至山脚,旁侧刻着池安山三个磅礴大字。
“到了”
温执说罢,没有丝毫停顿犹豫,转身便往回走。
却听身后传来沈朔的声音。
”
谢谢”
声线温润如玉,轻柔和缓。
温执动作一顿,余光看向沈朔。
“我帮的是她,同你没有干系。”
沈朔没反驳,只平静地将手中之物递给温执。
“这个给你。”
“什么?”
温执蹙眉。
鎏金珐琅盒子轻轻开启,日光透过盒中宝石在少年面容落下斑驳光影。
盒中那串珠宝无论模样、款式皆照着他喜欢的打造。他过往收集的所有珠宝皆非凡品,这串珠宝至少能排上前二。
温执将那珠宝挑起。
少年本就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在珠宝的映衬下更为莹润白皙,羊脂玉般。
“给我的?”
“嗯。”
沈朔话音刚落,却听那少年低笑一声。
温执把玩着手中那串珠宝,道:“不愧是玄天宗的少宗主,一出手就这般阔绰。只可惜,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珠宝。”
珠宝从温执手中脱落,自空中砸落在地面碎石上。
温执缓步向沈朔走去,足底踏上那串宝石。
“你知道吗?”少年嘴角挂着笑,“每次我戴上这些东西时,她都会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