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和小弥多说几句话,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夏静不懂丈夫的行为,“刚才好几次小弥想和你说话,你都故意岔开和队长说话,你这人怎么还越来越别扭了?”
贺云堂不出声。
“我和你说话呢,你今天怎么了,刚才和队长说话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黑夜中,贺云堂叹息,“我和她说什么,我现在和她说清华大学的教学环境,说帝都的教育,你觉得合适吗?”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是军嫂,我是农民,聊不到一起去了。”
“都是人,怎么就聊不到一块去了?小弥大老远的过来接孩子,今天她还说要接我们一起去追风岛,你现在把人想得这么势利,我明天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夏静气愤,碍着女儿在睡觉,只得控制音量。
“接我们去追风岛做什么?”
夏静把夏弥的一字不漏的转告给丈夫,随后语气讥讽丈夫。
“没想到的吧,你口中的军嫂,是一个小辈还处处为长辈们着想的人。”
夜色寂寥,黑夜中,妻子的话如同扇了贺云堂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他骨子里的自卑和偏见都给彻底扇了出去。
“那你是怎么想的?”贺云堂问妻子的想法,心中惭愧得不行。
“我一开始是想拒绝她的,孩子她带走无所谓,没人能拿这个做文章,可我们不行,我担心侄女婿被我们连累。”
夏静神色惆怅,言语之中皆是小心翼翼的。
“云堂,你说丫丫要是离开了我们,会不会更不愿意和外界沟通?”
“不排除这个可能,现在除了我们引导丫丫说话,其余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家自言自语或者就是看着坐在窗户不说话。”
丈夫的话让夏静心沉入谷底,提起女儿不说话的毛病,夏静心脏就猛地收缩,疼得说不出话来。
夏静吸了吸堵塞的鼻子,“那怎么办?”
贺云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妻子的问题。
他从小就是班里的好学生,从小学到大学,他都是班上同学中的学霸,是父母的骄傲,是全家的希望。
毕业后,他凭借出色的成绩留校任教。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指标是早就留给教导主任的未来女婿,结果被他捷足先登。
紧接着妻子就因他遭到举报,回家的时候,家里被人搜刮过,屋里一片狼藉,妻子坐在家里哭声不止。
他做不到让她一个人去农场受苦,所以放弃了所有东西。
在农场的这些年,他的身上的意气风发早就被磨灭得一干二净,他只想让妻子和孩子都好好的。
他对不起老师,家人,再不能对不起妻子和孩子。
快到家的时候,贺云堂小心试问,“要不然,我们就听小弥的,带着丫丫一块去追风岛生活。”
第97章 夏静的住宿环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用在夏静夫妇身上再合适不过。
夏静翻来覆去,脑海一直考虑丈夫和侄女的提议,又担心有心人会借他们来给侄女婿造成麻烦。
关于侄女婿的职位,夏静是知道的。
稍有不慎,评干就和他无缘,说不定侄女婿以后还会和小弥生嫌隙。
直到快天亮,夏静想不动了才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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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个环境,加上之前休息过,夏弥入睡同样困难,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外面有一点脚步声,夏弥睁眼醒来。
她摸黑拉下灯绳,接着换好衣服,收拾好了才打开门出去。
连金花一人在厨房做早饭,连灯也不舍得开,只点了一根蜡烛。
“婶子。”
夏弥小声喊人,“这才六点半,怎么起来这么早?”
连金花看到夏弥的第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醒了夏弥,连连道歉。
“你看我,笨手笨脚的,放东西也没个轻重,吵着你休息了。”
夏弥摇头否认,走进厨房,坐到灶门口,“没有,我刚好醒了,我来烧火吧。”
“不用,不用,你要是睡不着去院子走走也行,这些事我来就行。”
说什么夏弥的丈夫都是大强的领导,站在父母的角度,孩子的领导就是全家的领导。
现在对夏弥好点,以后儿子回岛上当兵,也能多照顾点孩子些。
“婶子,你不用客气,我之前没少麻烦大强,他来我家也是帮我烧火,这下我们换了一下。”
夏弥没有起来,熟练的烧火。
见夏弥的态度坚决,连金花也不再劝说,她打开面粉袋,“今早我给你们做打卤面吃,大强就好我这口打卤面,趁着他回来,我给他多做点。”
“好啊,大强这么喜欢吃,味道肯定不错,我跟着婶子学,学了回去做给我家那口子吃,以后大强想你了,我也给他做。”
连金花和面的动作停下,在昏暗的环境下有泪光。
之前听儿子说陪着领导媳妇过来探亲,他们还担心会是不好相处的,如今一看,是他们多想了。
夏弥岂止是好相处,还是个大好人啊。
连金花每做一步都会把要领说出来,是真的教会夏弥,夏弥一边烧火,一边学习。
和好面后,就要炒卤子。
连金花把肉剁成肉末,再混着酱料一起炒,再倒入淀粉水勾芡,最后开始烧水准备拉面条。
时间的流逝,外面的天越来越亮,等着厨房能看清东西后,连金花就把蜡烛吹灭。
“婶子,长期在黑暗环境做东西,眼压会增高,长期下来会增加眼部患病的风险,你别嫌我说话难听。”
夏弥知道老人家是为了省钱,可这种行为是无效省钱,甚至多的也要搭进去。
“说不定以后你们省的这点电费钱,还不够治眼睛的。”
连金花被吓到,切面条的刀险些切到手,“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从小都这样过来的,这眼睛也没啥毛病。”
“真的,您现在年龄上去了,患病率怎么能和年轻的时候比?”
夏弥比耶,“那你能看清我现在竖起来的有几根手指吗?”
连金花先把面弄散,再去看夏弥,只能隐约看到她手是举着的。
夏弥见她把眼睛眯起来,努力想看清自己手的时候,已经知道答案。
“妈,嫂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出堂屋门就听到声音了。”
石大强换上了便服,今天好不容易不用听起床号,他就算是睡不着也要躺在床上发呆,等到不呆了再起来。
连金花担心夏弥和儿子说,赶忙岔开了话题。
“我在教夏弥做面呢。”
进厨房就闻到卤子的香味,锅里的面条也开始沸腾,热气不断往上冒。
夏弥适时地闭嘴。
吃完早饭,石大强帮着家里去地里做活,夏弥出发去找姑姑,还把准备好的东西都给带了。
夏弥凭着昨天的记忆找到姑姑家。
正巧碰上出门上班的姑父。
贺云堂冲着夏弥微微一笑,“小弥,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姑父你这就要去上课了吗?”夏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
“嗯,八点就要打铃上课,我走过去要花二十分钟,算算时间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那姑父你快去吧。”
夏弥这才反应过来,她代入的是追风小学的时间,害怕耽误姑父的时间,赶紧侧身让人。
贺云堂走到门口,想到昨晚的事,回头看了一眼夏弥。
“小弥,昨晚不好意思,时隔这么多年没见,我昨天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好,你别多想。”
夏弥点点头,其实她昨天没察觉到贺云堂对她的不同。
可能是她和原主不同,所以没感觉出来。
夏静听到外面的谈话声,打开门,“小弥,你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吧。”
“姑姑,我给你们带了点
东西。”
夏弥进门把包放在桌上,她这才看到房子里面的环境,要说外面看着潦草,里面更是一言难尽。
好在姑姑爱干净,虽然条件苦了些,忽略头顶漏光的房顶,补丁无数的被子,还有用砖块垫平的木床,一切东西都是摆放整齐的。
只有这一间房,一家三口挤在一米五的床上。
夏弥开门见山,又问了姑姑昨天同样的问题,“姑姑,我说的那件事,你和姑父说了吗?”
夏静点点头,“说了,但也是没想好。”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夏静拿出一个小凳子给夏弥坐,转身拿起炉子上的烧水壶。
夏弥见床上拱起小小的一团,“丫丫还没醒吗?”
“还没呢,这丫头睡不到九点是不会起的,你别担心,她睡得沉,吵不醒的。”
夏弥收回视线,看着搪瓷杯倒满热水,热气往上窜,视线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