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夏弥的话,刘贤顿了顿,意识到可以从这个上面做文章,撇清或者降低周有章身上的错误。
“我们不能单听周有章的一面之词,具体还要看真实情况。”
沈智辉不理解,“周有章说的不是真相,那还奢望在程荃嘴里听到真相?”
“回去再说。”刘贤没有在意沈智辉的话,“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两人这么积极的帮周有章洗清嫌疑,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是来替周有章打抱不平的。
沈智辉和夏弥一下就哑巴了。
这是关乎夏弥的事业,在没有得到她同意,沈智辉不敢说。
“其实我这次来,的确是有私心的,我想组建一支车队,现在很缺司机,我想让周有章来我这里工作。”
在之前,夏弥对这个人没有好感,甚至是把他当成罪犯来想的。
这个人不仅做了违反犯罪的事情,还畏罪潜逃,她对周有章的第一印象很差。
从昨天才开始慢慢改观的,她跟着来淮市,也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如昨天那对情侣说的那么老实。
刚才工头冲上来保护他,夏弥知道,这人不坏。
否则怎么做到才来淮市短短一段时间,就和这些人处得这么好。
从儿子生重病,拖累家庭,他没有选择放弃,积极的给孩子攒钱,从亲情层面来说,他也是个尽责的好父亲。
找员工,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责任感。
这话让刘贤不知道多少次震惊,夏弥一个孕妇要想创办一个货运公司?
知道霍璟琛家有钱有势,可组建一个货运公司是不是太张扬了些,他可是听说霍部长为人低调,不喜张扬。
第245章 泥菩萨过河
夏弥自然不知道,刘贤会往她公公那方面去想。
“原来如此。”刘贤动容。
他又想到刚才周有章的那句,不知道坐完牢出来,儿子是否还活着的话。
作为一个父亲,这话深深触动了他的内心。
周有章收拾好东西,他的行李就只有一小袋东西,头上的草帽还没摘。
他担心让人等久了,几乎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有汗珠,抬手擦掉汗水,说话声音急促。
“刘队长,我收拾好了,工头那边我也解释过了,咱们可以走了。”
周有章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这样他出来还能看到儿子一面。
他听说积极配合工作,是可以获得减刑的。
刘贤也没有再逗留的意思,起身往外走。
路过施工地,之前乒乒乓乓敲东西的声音消失,大部分人的动作都停下来,默默注视他们一行人离开。
很快,工头追上来。
“刘队长,留步。”
工头站稳,气喘吁吁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有章,这是工友们凑的一点心意,你拿回去给孩子治病。”
周有章看着钱,眼底情绪不明。
工头以为他误会了,连忙解释。
“你的情况我没有和大家说,这钱,你就放心收下。”
周有章拒绝了。
“那这钱我更不能要了,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钱给了一个坏蛋,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见人怎么也不收,工头恢复从前那般凶样,“收下,磨磨唧唧的。”
最后周有章还是收下了钱,路上也哭了一路。
事情要比想象中的顺利,上午七点出发,中午一点半到。
“前面有家面馆,中午去对付一口,你们先去点,是我去隔壁邮电局打个电话。”
沈智辉答应,带着周有章进到面馆。
三人坐下,任凭服务员和沈智辉怎么劝,他都不吃。
夏弥和沈智辉没办法,劝了好一阵没用,两人也不为难自己,自己吃上自己的。
刘贤进来,看到两人吃面,自己的那碗放着,周有章垂头不语。
不用说他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已经叫人去抓程荃和他舅妈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人带回来,你们两个待会儿什么安排,总不能再跟着我回去。”
“我去不去都无所谓,只要刘队长你别忘了通知程荃的下场就好。”
刘贤笑容苦涩,“一定。”
“你儿子在哪个医院?”夏弥问周有章。
周有章愣了愣,“在青城附属医院。”
确实是目前青城最好的医院。
“他生什么病了?”
“还没有查出来,连着发了半个月的烧,一直都没有好转,我这出来大半个月,也联系不上家里,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夏弥敛眸,发烧大半个月,她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想,希望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样。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下午帮你把钱送过去。”
沈智辉和刘贤不语,只是吃着面,静静的看着夏弥。
周有章惊喜的抬起头,心中不确定,“真的吗,同志。”
“嗯,真的。”夏弥解释,“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可以顺带着过去看看 ,你老婆孩子大半个月你没看到你,肯定也很担心你。”
她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周有章,并不是想卖他一个人情。
周有章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迅速把身上的钱都给了夏弥。
提到家人,周有章的话开始变得密了起来,让夏弥帮忙转告的话有很多很多。
四人在面馆待了半个小时,最后刘贤见时间差不多,开口打断了周有章的嘱咐,带着人回公安局去。
沈智辉和夏弥没再跟着。
回去的路上,沈智辉感慨。
“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回去,还能不能碰上程荃这小子被抓,要是能亲眼目睹就好了。”
现实很少让人如愿,比如沈智辉的这个愿望。
他们回去,还刻意在程荃店的那段路放慢了脚步,只见程荃的店里,店员坐着跟丢了魂一样。
夏弥和沈智辉才进店。
小汪和李蒙李源两兄弟就凑了上来,迫不及待的分享程荃被抓的全过程。
“师傅,我们店里的货真的是被他偷走的吗?”
“是啊,刚才我听到公安来抓人,说他涉嫌偷盗,这最近的一起偷盗案不就是咱们被偷吗?”
三个人跟好奇宝宝似的,追着沈智辉问个不停。
今天去找周有章的事情,夏弥和沈智辉是向刘贤做过保证的,绝对不能外传。
所以此刻沈智辉和夏弥也只能装懵,反过来问三人当时的细节。
夏弥不知道沈智辉是真装,还是想要搞清程荃被抓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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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夏弥买了点水果去医院。
青城附属医院。
她按照周有章给的信息,顺利找到孩子的病房。
夏弥站在门外,正准备抬手敲门,隔着门,她听到里面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其中母亲温柔女声,正耐心哄着孩子。
等哭声稍微小一点,孩子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
夏弥才敲响病房门。
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女人双眼红肿,头发花白,看向夏弥的眼神迷茫不解。
“你是?”
夏弥礼貌笑了笑,“嫂子你好,我是周有章的朋友,他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听到丈夫的名字,女人一下警觉起来。
“什么朋友,我丈夫的女性朋友我都认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房翠莲用力的握着门把手,泛白的骨节暴露了她紧张的内心。
“我还是沈老板的朋友,周有章现在已经回到青城,人在公安局,我受他之托来看看。”
起初夏弥以为房翠莲不知道丈夫的事,可从细节观察,周有章的事情,她多半都是知晓。
突然从小医院搬到大医院,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听到丈夫在公安局,心中的那股害怕和绝望如潮水般涌出,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是爸爸来了吗?”
房翠莲咬紧下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不让儿子怀疑。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声音陡然拔高,企图用音量来掩饰声线中的哽咽。
“没有,就是一个姐姐来了,你先把药吃了。”
见不是自己的父亲,男孩子脑袋瞬间耷拉,整个人表现得闷闷不乐。
“出去说。”房翠莲一把将门关上。
才出门几步路,房翠莲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她哭着问夏弥,“有章,他是不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医院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除了一个短暂的眼神,过道上的人匆匆离开。
夏弥安慰她,“嫂子,你别太担心,具体情况要等一切查清楚才知道。”
这种不确定的希望,夏弥也不敢乱给。
夏弥把钱交给房翠莲,“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好好收着。”
房翠莲看着一叠皱皱巴巴的钱票,眼泪更加凶猛,又担心里面的儿子听到,还要控制音量。
这种情况,夏弥前世经常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