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你说,到底怎么了?”傅盛宗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声音都微微发颤。
医生顿了顿,沉声道:“救是救过来了,可他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伤者因为脑部缺氧、创伤引发的并发症等原因,使大脑受到严重损伤,从而陷入植物人状态,且苏醒时间不确定。”
医生解释了一遍,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就离开了。
傅宴池随后被推入了ICU病房。
护士交代,一次只能允许两人进入探视。
顾清叙和傅盛宗匆匆穿上隔离衣,戴好口罩,仔细消完毒后才走进病房。
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傅宴池,顾清叙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傅盛宗怀里痛哭起来。
傅盛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看向病床上的人。
声音颤抖地说:“孩子啊,码头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
但你得醒过来呀,你醒过来也得吐槽我几句啊。”
说着,傅盛宗眼眶也红了,满是自责,“早知道有这么大的危险,我绝对不会让你掺和进来的。”
一旁的顾清叙哑着嗓子轻声说:“傅哥,宴池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傅盛宗用力点了点头,强作镇定地说:“他向来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你也别太伤心,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我们还得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地照顾他,不是吗?”
两人相互对视,用力点了点头。
而这边,洛云绵因为之前过度劳累和紧张晕倒了,被推到了普通病房。
司岚和洛怀川看着病床上同样脸色苍白的洛云绵,司岚眼眶一下子红了,心疼地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她要是醒来,知道宴池这状况,得多伤心啊。”
洛怀川叹了一口气,“两个孩子都是有福之人,咱们要相信宴池肯定会没事的。”
司岚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愿吧。”
“我得给妈打个电话,她肯定一直在家担心这边的情况呢。”
司岚擦拭了下眼角泪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
隔天,港区的TVB新闻爆出一则惊人消息:梅家梅鹫乐、周家的周建仁以及傅家的傅盛光三人合谋,贺家的贺兰敏也参与其中,涉及拐卖大学生并将她们送往海外,为一些黑暗势力及有钱人家进行surrogacy。
这一消息瞬间如炸弹般在整个港区炸开了锅。不仅登上热搜词条,广播以及TVB都在不断播报此事。
由于傅家的特殊背景,傅盛宗这层关系备受关注,傅盛光又是傅盛宗的哥哥,众人纷纷议论。
大家在感慨唏嘘的同时,也对傅盛宗大义灭亲的行为表示夸赞。
然而,盛华集团的股票却因此一路下跌。
关键时刻,季肖民和霍州挺身而出,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多方周旋,这才使得盛华集团暂时稳住了局面。
洛云绵醒来时,已经错过了探视时间。
所以第二天,探视时间一到,她便迅速穿上隔离服,匆匆走进病房。
洛云绵站在病房门口,只觉得双腿发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心肺。
她的手紧紧揪着衣角,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此刻她无比希望那个黏着她的人能够睁开眼,继续缠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病床前,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傅宴池的手。
曾经这双手是那么温暖有力,如今却变得冰凉毫无反应。
她将这只手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泪水瞬间决堤。
“宴池,你到底要躺多久啊?你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帅。”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手臂,滴落在傅宴池的手上。
“我可是喜欢帅哥的,你要是不醒来,我就去找别人,找好多好多帅哥,重新谈恋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沉默了好一会。
“你倒是回我句啊!”她近乎嘶吼地喊出这句话,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床边,放声大哭,哭声里都是无助与崩溃。
第194章 我要出国了
八月初,傅宴池转入了普通病房,他依旧昏迷不醒。
病房里,洛云绵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只见他长出了胡茬,面容憔悴。
洛云绵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宴池,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躺在这儿胡子拉碴的,可真丑。我可不会天天来给你刮胡子哦。”
说着,洛云绵拿起剃刀,给他抹了一层泡沫,一边小心翼翼地剃着,一边继续念叨:“你呀,眼睛也不睁开看看我。
公司里现在有庄波、季总还有霍总他们,可你倒好,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真行啊你。”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月光如纱,斜斜地洒进房间,轻柔地落在洛云绵的脸上。她面容憔悴,眼眶泛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洛云绵握住傅宴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开始喃喃自语,声音低低的。
说着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病房的门有一块透明的玻璃,顾清叙和傅盛宗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洛云绵带着哭腔的话语。
顾清叙眼眶一热,抬手擦了擦眼睛。
傅盛宗轻声开口,“云绵这孩子天天坚持不懈地照顾他,你真的忍心说那些话伤她的心吗?”
顾清叙抽了抽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我也不想的,可是我觉得她应该能理解。宴池那么爱云绵,肯定也不想她这样。”
她顿了顿,看向病房里。
“而且,司岚那边一直挺排斥年龄小的。云绵要是再这么一蹶不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总觉得愧疚。”
“你待会注意说话方式,别太刺激她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回病房内那个伤心欲绝的身影上。
———
洛云绵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浅水湾时,整个人憔悴不堪。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洛怀川、司岚和段崋都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她。
段崋看到洛云绵这副模样,心疼不已,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将她紧紧抱住。
“孩子。”段崋的声音里满是疼惜,“难为你喇。”
洛云绵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所以,你们都商量好了,要我离开,是不是?”
段崋拉着洛云绵,让她在沙发上坐下,随后语重心长地开口。
“孩子,你天天这个样子,你爸妈看了得多担心啊。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说着,段崋从沙发一侧拿起一个精致的本子,递到洛云绵手中,继续说:“这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设计灵感,你拿着好好看看。
我以前有个徒弟,现在在国外挺有名气的,她答应我,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跟你视频,指导你设计方面的知识。
你很有天赋,这段时间可以到处去走走、旅旅游,我想着,这对你的设计一定会有不少启发的。”
司岚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接过话来:“宴池那边,医生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爸妈都知道你对宴池的感情,我们也盼着他能好起来。
但你也要为你顾阿姨想想,她每天看着你这么伤心难过,心里也不好受啊。我想,宴池肯定也不希望
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内耗自己,对不对?”
第二天凌晨不到5点钟,天还未完全亮,洛云绵便独自起身了。
她简单洗漱后,便开着车朝着九龙黄大仙竹园村驶去。
黄大仙祠在港区乃至海外都久负盛名。
传说祠内所供奉的黄大仙有求必应,签文也十分灵验,吸引着无数善男信女前来祈福许愿。
洛云绵到达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她是当天第一个进入祠内的人。
祠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庄严肃穆的氛围让她的心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她在祠内的摊位上买了香烛,双手捧着,缓缓走向供奉黄大仙的大殿。
洛云绵先回到了浅水湾,沐浴一番后,才驱车前往医院看望傅宴池。
她小心翼翼地将在黄大仙庙购买且经过香火加持的平安符,轻轻放在了傅宴池的枕头下。
而后,她握住傅宴池的手,目光深情。
“宴池,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我要出国了。”
她盯着眼前面容安详、如同小奶狗般安静沉睡的人。
“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走了可真就不回来了。”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傅宴池,我真的生气了!我只给你一年时间躺在这里。等过了这一年,我就27岁了,要是28岁的时候你还没醒,我就找个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