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阔:“我建议我们第一步,定个章程,比如预算多少,两家怎么拆。”
梅姐:“那要先定宾客名单,餐饮预算得按人头来算,拆分比例就看两边的嘉宾人数吧。”
两人看向梁奚禾。
梁奚禾吃着酸奶碗,看着漫不经心,心里已经迅速拿了章程:“老一辈的宾客名单我找两个老妈商量,年轻一辈的你俩今晚拟一份给我,明天我们敲定。
“阔姐负责对接M.酒店,就定他们最大的宴会厅,还有找策划公司,做几个方案报价。
“梅姐负责对接餐饮,惯例用的菜品今年沿用,让后厨再出几道新鲜菜式,有需要就联系倪家。哦对了,甜品台就找夏初……”
梁奚禾说完抬头就见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迟疑道,“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高阔先笑起来:“当然没问题,太太说的怎么会有问题?”
梁奚禾:“……你好好说话。”
高阔:“我是好好说话啊,禾苗,你不觉得你这有条不紊的样子,挺有当家太太的范儿的吗?”
梅姐:“没错。”
梁奚禾唇角一勾:“我指挥你俩打游戏的时候,不就领导力满满了吗?”
大致方向商量出来,三人心里有数了,底下还有那么多管事协助,事多不愁。
说到游戏,梁奚禾的瘾头来了:“好久没跟你们一起玩了,玩会儿吧。”
这一玩就玩到了快十点,门铃响起,三人才惊觉这么晚了。
“一定是翰泽来抓你了!”高阔调侃了一句梁奚禾,就踢踢踏踏地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孟翰泽,他坚守着不进入她私人领地的约定,站在门外不进去,只皱着眉问:“禾苗呢?”
梁奚禾还没尽兴,刚想说她今晚在东楼睡,手柄就被梅姐收了回去。
“这游戏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太多了,你快走吧。”
梁奚禾:“?”
这谁的房子?
怎么她变成多出来那个了?
高阔将设备都关了,装模作样打个哈欠:“啊呀,肩颈好累,睡了睡了。”
梅姐马上起身:“我给你按按。”
梁奚禾:“……”
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多余,而后像被家长抓包的小孩似的,磨磨蹭蹭地跟着孟翰泽回了西楼。
“她们肯定没睡,又重新开机玩了你信不信?”
孟翰泽抬手握住她的后颈,轻轻地揉捏。
“她们不带你玩也正常,你的搭子是我。”
说起搭子,他有点怨念,自从涵涵放假,她丝毫想不起来他。现在妹妹回学校去了,她又跟阔姐她们混在一起。
孟翰泽:“明天争取通关。”
梁奚禾想也没想:“明天我没空陪你,等宾客名单定了,得把策划公司定了。”
她白天在办公室不要办私事带坏头,只能晚上做这些。加班啊,太苦逼了。
孟翰泽瞥了她一眼,最近两人相处的时间被压缩了太多,甚至他都被迫独守空房,如果再放她回东楼,他不见得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把人捞回来。
可以预见她会说“你自己回去吧,我要睡自己房间”,“太累了,懒得过去了”……
“你们这样没效率。”孟翰泽道,“预约个视频会,把各方都叫在一起,你听他们各自汇报,再让他们讨论工作衔接。”
梁奚禾眼睛一亮:“好办法。”
“那就这么定了。我让阔姐明天在书房加一把椅子。”
“我书房吗?”
梁奚禾有点想不起她那个书房的布局,好像就进去参观过一次。
孟翰泽:“以后你用我的书房跟他们视频。”
梁奚禾:“啊?为什么?”
“都视频了,你还大老远跑去东楼做什么?”
梁奚禾:“……”
他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拥有不内耗这种难能可贵的品质的人当老板,绝绝子。
梁奚禾就是这样,宾客名单敲定后,第三方做了几稿策划方案提交上来,第一次视频会议,她就选了一个心仪方案,然后提出了五个修改建议。
第二次视频会议,被毙怕了的策划公司,在她心仪方案的基础上,又做了两稿优化方案作比选。
策划公司负责人使尽浑身解数打听梁大小姐的喜好,综合各方消息才做的方案,他对自己有点信心,但汇报完毕后不自觉地紧盯着屏幕,观察梁大小姐的反应。
梁奚禾:“优化方案还有planB,看来你们还挺认真的。我选第一个,你们把预算表细化一下,尽快交给高管家。”
负责人松了一口气,就见梁大小姐爽快地退出了会议室,由底下人来跟他们对接细节。
孟翰泽还在回复一个工作邮件,梁奚禾已经合上笔记本电脑,椅子转了过来面向他。
“好了?”
“嗯啊,我效率高吧?”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看向他的屏幕,一目十行地读完他的回复,她笑道,“让我想起了网上发的皇帝朱批。朕知道了,朕很健康,你看着办……哈哈,很多底下人战战兢兢的问题,在上头其实都不是事儿。”
孟翰泽:“是不是觉得决策层也不过如此?”
“那没有。”
梁奚禾摇了摇头,发丝蹭得他脖颈微痒。
“公司的经营影响多少人的生计,必然得是孟总这样能干的人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我只是想吐槽有些人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做不出决策,偏偏反反复复地折磨底下人。”
她这番与牛马感同身受的话里意有所指,孟翰泽问:“谁?”
梁奚禾指指他处理的工作邮件的发送者:“安办这位经理咯。一个安全培训通知,已经来回改了三四次。”
她负责内宣,安全培训当天要跟同事去摄影,并向安办收集文字资料,所以全称为安全管理办公室会将培训通知发到他们。
这段时间,梁奚禾虽然稿子以前没写,但跟各个部门包括车间的对接工作一项没落下。如今她对羲和特材的研发、生产、销售等各条线都算熟悉了。
“据我所知,安全培训应该是定期做的,也有标准规范作依据,他哪来这么多事儿啊。”
梁奚禾无心的一句吐槽,孟翰泽却深思了几分,羲和特材在属于打天下的阶段,高层的心思都在开疆拓土,在安全生产这一块对底下过于放心了。
“我困了……你还要多久,我们今天还能不能通关了?”梁奚禾娇滴滴地说道。
孟翰泽敛了思绪,将邮件回复存了存稿箱,合上了电脑。
“你不加班了吗?”她问。
孟翰泽侧过头亲亲她的额头:“先去玩,等你睡了,我再处理。”
“啊?”
等她睡了,那都几点了?
梁奚禾惊讶,又福至心灵地想起来问,“你之前就是这样?”
孟翰泽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起身将她拦腰抱起,笑道:“先通哪关?”
梁奚禾没有秒懂他隐晦的开车,环着他的脖颈,兀自震撼着。
第48章
腊月廿七,下午五点整,夏初坐着虞高旻的车,准时出现在双子大厦楼下。
今晚,大厦单独辟出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供晚宴宾客使用。这会儿,宾客陆续抵达,地库门口开始排队但秩序良好。
虞高旻踮着油门,跟前车保持一定距离,匀速前行。
夏初望了一眼后视镜,社会车辆与宾客车辆有序错开,互不干扰,她欣慰地笑道:“禾苗第一次操办这么大的活动,考虑得还挺周到,连交通导流方案都做了。”
“当然,能在孟家和梁家手底下做事的都不是普通人。”
虞高旻随口接道,拨动转向灯,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入坡道。
夏初凉凉地瞥过来:“承认禾苗能干很难吗?”
虞高旻冷汗直冒,一紧张差点油门当刹车踩。
“禾苗当然能干了!”他马上圆回来,语速飞快,“这不是拐弯了,我没来得及说后半句嘛。我是说啊,能让这群能干的兵指哪儿打哪儿,禾苗了不起!”
夏初靠在椅背上不语。
最近爸爸放弃了说服我行我素的夏末加入公司,在继承人的考量中终于正视她。她无意跟弟弟争夺家产,也真心实意地规劝弟弟不要不务正业。
夏末反问她:“什么是正业?”
他说夏氏是她和爸爸的事业与理想,不是他的,那么对他来说,加入公司才叫蹉跎。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竟然跟梁奚禾一模一样。
随后他又问她:“姐,你已经能够带着夏氏更上一层楼了,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接班?”
夏初垂眸,她怎么没想过。可爸爸的期待不在她这里,股东们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次,她托梁奚禾的福,谈妥了和倪家的合作,就像夏末说的,夏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可他们依然认为,并不是她有能力,而是她有梁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