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敢不给看的虞高旻:“……”
黄道吉日,梁奚禾迟到了十五分钟。
因为出门后发现没穿白色的衣服,不确定结婚登记照是不是必须红底白衣,她又回去87楼换。
最后选定的是ErmannoScervino的白色蕾丝礼服裙,外罩同品牌的白色羊绒蕾丝披肩。
出门时,雷迪看着难得这么盛装打扮的她,惊讶地问:“今天是去参加婚礼吗?”
梁奚禾朝她递了一个wink,似是而非地笑笑:“算是吧。”
雷迪虽然是她的生活助理,但受聘于奚云岚,事情板上钉钉前,她不打算多透露。
民政局的停车场内,黑色幻影正在安静地等待,加长版的车身鹤立鸡群。
孟翰泽坐在后排。他今天没有午休,抓紧把紧要的工作处理了才从公司出来。这会儿没有工作邮件,也没其他事,鲜少有这么百无聊赖的时候。
他点开昨晚新进的群,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虞高旻发的那条。
没有人欢迎他。
孟翰泽想起当初被拉进冰球俱乐部的会员群,因他的微信名就是本名,群里嗅觉灵敏的人马上反应过来:【欢迎孟总![鼓掌][鼓掌][鼓掌]】
很快其他人开始列队欢迎,后来又陆续有人毛遂自荐想当他的队友。当时他在开会,因为桌上的手机频繁振动,还特地开了免打扰。
像这样安静的群,也还挺好的。
正要退出对话框,页面忽然一闪,他的手顿住。
“虞高旻Gavin”修改群名为“良梦于夏”
紧跟在系统提示后,虞高旻又发了新的消息:【灵光一现想了个群名,藏了我们四个人的姓,是不是很有意境?[露齿笑]】
这个表情,让孟翰泽想起自己的姑姑,叶德容喜欢往群里转发各种文章,科普养生的谈人生的聊理想的……再配上评语和这表情。
虞高旻不知道哪里来这么重的年代感。不出意外,这个话题是不会有人回的。
连他都不想回。
三分钟后,果然尴尬了的虞高旻来私聊他:“助攻求助攻!孟总,帮我把场子热起来!”
孟翰泽正要回复,余光里瞥到一袭白色,有所感应一般,他抬头看去,刺豚小姐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在低头整理裙摆。
他想起来,她的跑车都被封了。不过竟然没让家里司机送,总不会真是先斩后奏。来不及细想,他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回虞高旻:【没空,领证。】
下车,迎了过去。
礼服裙薄薄的一层,羊绒披肩搭在肩头,寒气从脚上来,梁奚禾不由地打了个寒噤。她环抱着双臂快步往里走,没留意到孟翰泽。
为了配这鱼尾裙,她今天的鞋跟有7cm+,很久没有穿这么高的鞋,跨上台阶时差点崴脚。
“小心!”
手臂被人及时稳稳地托住,等她站稳,那人已经非常绅士地放开。
这声音低沉,带着温和,梁奚禾已经辨认出来,回眸去看,不出意外地落入了一双沉静的眼眸。
“不好意思孟总,我又迟到了。”
她站在台阶上说话,视线高于他,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板正得连发梢都一丝不苟。
孟翰泽略抬头,她化了淡妆,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一双葡萄眼却噙着笑意分外有神,大大方方的,不见赧然或者羞怯。
他不需要她道歉,才十五分钟而已,谁会对她上纲上线。
只道:“外面冷,进去吧。”
第10章
梁奚禾去提裙摆,孟翰泽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的包,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理所当然,她一怔。他这个举动一瞬间让她错觉两人好像相熟已久。那种情到浓时的小情侣,水到渠成地来领证的相熟。
但明明不是。
他们只是才见第三面的陌生人而已。
梁奚禾知道这位孟总出了名的君子端方有礼有节,她相信这种举手之劳是他的绅士风度,换作任何一个女生,他都会这样于细微处照顾一二。
可她不习惯,也不需要。男人对女人的照顾,一旦掌握不好尺度就意味着突破社交边界,就会沾染暧昧。而她讨厌任何形式的暧昧不清,这会破坏合作双方的平衡。
她侧过头想婉拒,视线却再一次被他的手吸引。Dior这只小号托特,是限量款的白金蝴蝶刺绣,仙气十足,被握在他筋骨分明的大掌中有些违和,又很莫名地觉得养眼。
这一晃神,她的人已经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继续往上走,拒绝的话错过了时机。
孟翰泽一手拎包,一手虚扶在她身后相护,以防她再摔倒。
梁奚禾没再说话,视线顺着他的手臂逐渐上移,打量。他今天换了身双排扣的戗驳领西装,板正,庄重,格外凸显了他的肩宽腰窄,高大挺拔。她想,这样出色的外表,确实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兴趣的,色令智昏得很有说服力。
孟翰泽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但他自觉保持着非礼勿视,只专注帮她留意脚下。
跨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梁奚禾终于抬眸,看到了玻璃门上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他灰色高定套装配上白色衬衫,而她白色蕾丝长裙——真的很像一对正在步入礼堂的新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结婚了这件事,正在真切地发生着。
下午,大厅里人不多,他们进了门就有工作人员前来引导:“两位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吧?三张两寸照片准备好了吗?”
梁奚禾摇头。
“那请先去那边机器上拍一下照,好了再过来这边填资料。”
两人依言站到自助机器前面,孟翰泽按照提示一步步操作,开始拍照时,显示屏上出现了他的一张脸,和她的半张脸。
梁奚禾自觉往他那里站近了一步,肩膀碰到了他的上臂。隔着软糯的羊绒披肩,她感受到了精纺羊毛西装的挺括,以及若有似无的坚实的肌肉感。
她顿了顿,望向屏幕上方的摄像头。
第一次拍摄完成,初检不合格。又试了第二次,还是提示不合格。
梁奚禾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住,嘟囔:“什么鬼嘛。”
这时,有工作人员路过,随手指点:“你们往前站站,靠拢一点,中间不能留这么大空档。”
“……”
梁奚禾蹙起眉头,两个人都挨着了,还要怎么靠拢。
感应到刺豚炸毛预警,孟翰泽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操作,重新进入拍摄模式后,他自觉后退了半步,往她身后站了站,半个肩膀与她交叠。
梁奚禾一滞。
站位细小的变化,感知却截然不同。他的存在感本就极为强烈,此刻站到她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近,身后温热的气息令她的五识陡然变得敏感起来,靠近他的耳侧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她凝神看向前方,假装对着屏幕上的成像调整表情,实则暗自调整呼吸。
“等等。”
她突然看到镜头里自己的羊绒披肩忘了取下。随意一扯,披肩滑落。
孟翰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看到了她莹白优越的肩颈线。他一顿,随后微不可察地皱眉。这么冷的天,她里面竟然只穿了轻薄的礼服裙,还是无袖的,也不怕着凉。
他飞快地抬头,火速拍摄了照片。
像他们这种塑料婚姻,结婚证以后应该也不会经常拿出来重温,所以梁奚禾对照片完全没有要求。系统提示初检合格后,没等孟翰泽操作,她抢着点了打印。
等待机器反应的时间,孟翰泽提醒:“把衣服披上。”
梁奚禾“哦”了一声,整理好了披肩,机器正好吐露照片,她上前取出说了声“走吧”便往大厅另一侧走去。
孟翰泽的目光从她粉色的耳尖掠过,没第一时间跟上,掏出手机扫了屏幕上的二维码,保存了电子版。
后面两人配合着工作人员的要求一步步走,填表、审核材料的手续很顺利。
落上钢印,制证就完成了,工作人员突然问:“你们不拍照吗?”
梁奚禾疑惑抬眉,工作人员朝边上一努嘴,两人随之看过去。旁边那对领证的新人找了跟拍,摄影师正在捕捉各种找角度拍摄,有时也提摆拍的意见。
这种对人生里程碑作全程纪录的仪式感,让旁观者也感受到了新人对这段婚姻的用心。
和他们情况不同。
梁奚禾回过头,干脆利落地说:“我们不拍。”
工作人员闻言落下了钢印,将新鲜出炉的两个红本递到了两人手上,说了句新婚快乐。
“谢谢。”
孟翰泽将视线从隔壁的捧花和戒指上收回,接过人生的新证件翻阅,从合影看到个人信息。
梁奚禾接过了另一本,没看,直接放进了包里:“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往外走,准备叫车。孟翰泽将结婚证放入西装内袋,几步追上来。
“一起回去。”
梁奚禾刚想说不用,谁知自动门一开,冷气扑面,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只能老实将话咽了回去,不再推辞,“那谢谢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