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逆转学校的大阵,你也要帮她说话吗?”一旁的男人忍不住打断道全然没把这位校长放在眼里,“你说的倒是轻巧,地底下这么多怨灵,放出来后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还是说李校长想身先士卒,率先牺牲自己,搏个美名呢?”
此话一出,李校长当即禁了声。天大地大,生命最大。他才干校长不过三年,美好的人生刚刚开始,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就算学校出人命又怎么样,天塌下来有袁先生顶着,他不过是替人干些小事谋个生计,就算真有什么处罚也算不到他的头上。至于江凝,她要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事也就过去了,年轻人脑子就是轴,鸡蛋碰石头,她执意孤行,哪怕把自己的命赔进去,她也得受着。
一行人站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那间明亮的宿舍,他们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那就是让江凝带着学校的秘密死去。
火焰很快便烧到了屋内,木门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桌子、床板全被火焰吞噬。江凝蜷缩在角落里剧烈地咳嗽,眼睛渐渐模糊。
半昏迷间,她又听到了那些声音。
“快死吧,死了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们了。”
“留下来,留在这里。”
“好可惜,我还没玩够呢!”
眼角的余光瞥到地面上的血迹,熊熊烈火中,地上的图案反到格外清晰。江凝当时画的时候并未注意,如今烈火一烧,这副图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个死字。
难怪迟迟没有动静,原来开启阵法的条件是让她死。
江凝低声地笑着,眼底闪着泪光。学校里的这帮人从头到尾就没想放过她,只有她死了,他们才放心。而她一心所求的逃生之道,最后竟还是想要她的命。
她真傻,活该被人骗,活该被出卖,活该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她好恨。
江凝双手撑起身体,爬向图案断掉的那处,低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颤巍巍地在地面上画着。
“她想干什么?”
“她会死的,这个阵不能用。”头顶的白影叽叽喳喳地交流着。
凭什么她都要死了,那帮罪魁祸首还能好好的活着,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放过那些人。
“你们不是说,能满足我的愿望吗?我要诅咒这里,诅咒这里的所有人,我所经历的,要让他们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来偿还……”
断线连接上的瞬间,江凝的意识渐渐模糊,头一低倒在了地板上。怀疑、误解、诬陷和咒骂,种种负面的情绪翻倍上涨涌上脑门,同时还伴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注入身体。
江凝的手指无意识卷曲着,她体质特殊,轻易便吸收了这些力量,但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心力交瘁,此时她心底的恨意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迫切地需要发泄出来。
白色鬼影在头顶盘旋,它们似乎在商讨着什么,一番激烈的争论过后纷纷飞到江凝身边,化成点点白光注入江凝的眉心。奇异的是,在白光涌入眉心的瞬间,江凝心底的燥热被莫名的安抚了。
烈火之中,江凝倒在地上,越来越多的鬼魂从地底冒出来,如同饥饿已久的狼,拽住江凝的躯体,带着她步入漆黑的地底。而目睹了这一切的鬼婴身体蜷成了一团,缩在床底瑟瑟发抖。
火焰烧到了第二天清晨,晨起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刷牙洗漱火急火燎地跑向教室,一切如常,仿佛昨夜只是个无人知晓的噩梦。
安然坐在宿管门前的木椅上,看着这群还未踏入社会的学生们。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提昨晚的事情,但眼底的乌青早就将他们出卖。
这栋宿舍楼,昨夜恐怕没人睡了个好觉。
安然叹了口气,江凝死了,故事也该走到尽头,可她居然还在这个小世界里。
不是呀,主角都没了,她一个观众在这里能干什么?留下来打扫卫生吗?
半小时后,宿舍楼内的学生早就走完了,宿舍大门被人猝不及防地推开。安然正倚在椅子上打盹,一道刺眼的光亮照得她眼睛恍惚。
“还有闲暇睡觉,你在这里待的倒是惬意。”
啧,谁这么多嘴,见不得人休息是吧!
安然没理会,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反正也没人能看到她,爱说啥说啥。
咦,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好像那位神经质的……”鬼王……
安然抬了抬眼皮,眼眸瞬间睁大,把后面两个字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第67章 诅咒(二十)
◎追杀她吗?◎
安然眨眨眼,再三确认自己没看花眼,支棱一下精神了。
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是宁远本人。
他好端端的来这里干嘛?追杀她吗?高三的学生都没他卷。
“你说什么?”宁远眯起眼睛,冷冷道。
安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说什么。我还以为严宇来了,原来是你,怎么样,在这里玩的开心吗?”
当下的局势还不能跟宁远起冲突,该怂的时候她可一点儿都不含糊。
“严宇……哦,就是特意跑到污染区追你的那位。”宁远的语气着重加重了特意两个字,心中莫名升起一窜无名火,堵的他心情烦躁。
安然见到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来追杀她的。
“是啊,你见到他了?他还安全吗?”她全然没注意到宁远的情绪变化,反而担忧起严宇那边的状况。
宁远感觉更火大了,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惦记着那位小白脸,语气凉凉道:“先管好你自己,进来这么久还不出去,你想在这住一辈子?”
“不不不。”安然连连摇头,“这不是还没找到出去的办法。你来的真不巧,江凝刚走,剧情都走完了。”
安然本以为这位会对江凝感兴趣,结果宁远完全不在乎,仅是问了一句:“这个记忆的主人是谁?”
“江凝。”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宁远眼皮一跳,反问道:“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呢?我又碰不到她。”安然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宁远,无辜道。
两人相视几秒,最终宁远叹了口气,单手揉了揉眉心,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安然一直出不去了。
“出去的方法很简单,第一,杀死原主的记忆体,第二,找到造成这一切的关键性物品,毁掉它。”
“等等,哪里简单了?我在这里完全碰不到任何关键性物品,更别说碰到江凝了,这个通关方法完全行不通嘛!”安然双手一摊,反驳道。
真不是她笨,这个世界对她有限制,她完全无法自由行动,只能围着江凝转,杀掉江凝,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鬼怪都是善于伪装的家伙,不是你碰不到它们,而是它们给你布了幻术影响你的判断,越是实力强的鬼,幻术越真实。你说你碰不到江凝,说明你看到的她根本不是她,而她的本体就藏在这个世界里,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闻言,安然一愣,所以说这么长时间,不是她在窥视江凝的过往,而是江凝在窥视她?
宁远无语,先前在梦境里安然不是挺会破幻象的?不过也是,现在她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小白脸身上。啧,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你的身体状况便会越差,最后迷失自我成为记忆世界的养分。你若是不想出去,大可以在这里再睡上几天,保证治安属再也找不到你。”宁远阴阳怪气道。
听到这话,椅子安然也不坐了,猛地跳起来,虽然她的小破屋一贫如洗,治安属也在满世界的通缉她,未来一片乌漆嘛黑,但她还是想好好活着。
安然:“咳咳,我对鬼怪了解不多,这方面还是你比较熟,帮我看看,这个世界的关键性物品在哪?江凝目前是杀不死了,A方案走不通我们还有B计划嘛。”
与其漫天遍野地找江凝,不如从关键性物品下手,这样说不定还能把江凝逼出来。
宁远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不是吧,你的老板都要死在这里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安然一脸难以置信,“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宁远纠正道:“我只答应帮你逃出治安属。”
安然:“……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我都这么惨了,你有没有同情心……我平日里也没有亏待过你,贡上好的香还带你出来玩,你就这么对我的?”
“哦?”宁远挑眉,把他关在卡牌里事情这家伙是一句都不提。
“别说了,我懂。恐怖屋就是个小破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等我死了你就另谋高就吧,我不阻拦你……”安然一副扎心的表情,垂头丧气,整个人跟焉儿了一样。
见安然蹲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说,独自生着闷气,宁远垂下眼眸,声音却不似先前那般冷了:“下不为例。”
安然眼睛一亮,宁远果然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