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徐老师知不知道徐诗琪的事情。”
徐蓉手下的笔停了。
安然无奈道:“你知道的,昨天又有一位同学出事了,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深感自责。因此,我决定了解一下先前各位学生的学习和生活状况,在以后的心理辅导中有针对的开导学生。早上我去拜访了高三10班的各位老师,什么也没问出来。”
安然各个老师的办公室都跑了一趟,他们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一致回答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直到安然查到徐诗琪的档案,发现徐蓉是她初三班主任。
徐蓉面色凝重:“安医生,你是工作需要,还是专门来查徐诗琪的情况的?”
安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蓉看了会儿安然,叹气道:“你是来学校潜伏的记者吧!请恕我无可奉告。”
安然:“你搞错了,我不是记者。”
徐蓉满脸写着不信。
安然:“我真不是记者。我来找你,本意是想给你送一个东西。”
安然从背后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上面用红色丝带系着一张贺卡,卡片上写着,祝徐蓉老师生日快乐!落款是徐诗琪。
徐诗琪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死后所有的物品都被扔在了宿舍楼下的仓库里。安然翻找了许久,翻出来了这支钢笔。
安然:“这是我在徐诗琪留下来的东西里找到的,她生前应该是想把这件礼物送给你。”
徐蓉看着安然手中的钢笔,严肃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第26章 情书(九)
◎你被开除了◎
徐蓉哑声道:“她的物品被统一收起来等着家长来收,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人来拿吗?”
安然没有说话。
她跟着宿管阿姨去仓库的时候,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徐蓉接过钢笔,神色落寞。
安然识趣地起身:“东西送到我便不打扰了。”
“等等。”徐蓉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在安然即将离开门的时候叫住了她,“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
男生宿舍楼内,简影一路来到高三宿舍的楼层,身子绷紧,靠着墙壁缓缓移动。
路过拐角处,他悄悄探出头,确认走廊上没有人后迅速转入拐角,贴在对侧的墙壁上一步步往前挪。
“同学,你不上课在这里干嘛呢?”严肃的男声响起,简影看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惊呼一声。
他怎么被发现了,电视里潜入敌营的戏份都是这样走的,不应该被发现啊!
“我问你这个点跑回宿舍干什么?来学校是让你一天天逃课的吗?”周锐一脸烦躁,逮住简影一顿教育。
王洋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烦的了,现在张衡又出事,一个接一个出现意外,他最近运气也太背了些。
简影靠着墙,小声道:“我不舒服,回宿舍躺一会儿。”
“你看起来不是好端端的吗?你们班主任平时怎么管你们的,一个个心态松散,毫无半分学习的劲头,半分心思都没在学习上……”
在周锐极为负责任的教育简影半小时后,他转身离开了宿舍楼,走之前还不忘告知简影早点回去上课。
简影点头如捣蒜,在周锐离开之后小心翼翼挪到宿舍边,探着脑袋往里瞅。
宿舍内,张衡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面色惨白,眼神飘忽不定,嘴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在说什么,连简影走进来都不知道。
“你好?”简影友好打招呼。
张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他。
简影又喊了一声,张衡依旧没理他,最后他索性坐到张衡面前,身体前倾,近距离观察张衡痴呆的目光。
眼前的身影渐渐和昨夜突然出现在床头的女鬼渐渐重合,张衡忽的瞳孔一缩,身体后仰,头结结实实撞在了墙上。
“别,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张衡一个大男生,瞬间眼泪就下来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颤抖。
简影吓到不敢动。
他什么也没做啊,张衡为啥吓哭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造谣,我不该开黄腔,我不该在背后骂你。我是贱货,我是罪人,求求你放过我,我想活命,我不想死,求求你……”
张衡跪在床上,头磕的咚咚响,简影吓得跳起来,不料脚被张衡抓住了。
那天在厕所里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循环播放,简影想起隔间里的王洋,双唇颤抖,心底的恐惧挡都挡不住。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张衡脸上,张衡是体育生,力气大的很,简影连踹几脚都没把他踹走。
“你松手,松手啊!”简影急得要哭了。
张衡抱着简影的腿大哭,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床上,哭的鼻涕往下流,又蹭到了简影裤子上,简影脸色都变了。
他刚换的裤子。
张衡:“我不是自愿的,你要相信我,那些话我不是真心的,是周锐,是他,是他暗示我们欺负你,他才是罪魁祸首。”
张衡:“以后我给你烧纸,我每年都祭奠你,对,还有王洋,我给你们做法事,修墓,我家有钱,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在张衡哭了大半个小时后,他睡着了。
昨晚一夜他都没合眼,大哭一场后心底的情绪彻底释放出来,不到一分钟倒头就睡了。
在他睡着后,简影缓缓把腿抽出来,撒腿就往外跑。
周锐,是周锐,徐诗琪要杀的人是周锐,他要赶紧告诉老大。
刚出门,简影一时情急没看路,一头撞在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他双手捂住头,看清来人后双腿发软,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简影:“你……”
周锐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眼神恨不得把简影吞了:“你都听到什么了?”
“没,没,我什么也没听见。”简影干巴巴说道。
周锐:“没有?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早就发现你跟新来的心理医生走的很近,她是不是来学校调查的记者,你在帮她做事,是不是?”
简影:“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锐的目光死盯在简影身上,一步一步往前逼近,简影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墙上,无处可逃。
简影的小身板完全不是周锐的对手,周锐反手扣住他的双臂,拎着他朝走廊旁的窗户走去。
简影:“放手,你放开我,你敢动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简影双腿胡乱蹬着,一口咬在周锐的胳膊上,周锐吃痛松手,抓着他的头往墙上撞。
沉闷的咚声过后,简影脑袋晕乎乎的,站都要站不稳了。
疼,好疼啊!
迷糊之间,周锐一把掐住简影的脖子往窗台上按,简影半个身子都露在窗外了。
简影脸涨的通红,双手死死扣住周锐的手臂,用力往外掰,他力气太小,挣扎了几下后力量就耗尽了。
“老大,老大你在哪里,快来救我,老大……”简影喃喃道。
他要不能呼吸了,晕过去前,眼前是周锐凶残的神情。
*
办公楼内,徐蓉接了一杯水递给安然,温和的嗓音诉说着往日的回忆。
“徐诗琪她是我初中带的学生,从她初一我便开始带他们班,一直带到初三。她是一个很乖巧的学生,学习方面也很努力。”徐蓉看着手里的水杯,陷入了一场回忆之中。
徐蓉:“刚开始,我对徐诗琪的了解只在学习方面,直到初三快毕业那年,她递交了退学申请。”
“退学?”安然不明白,一个学习成绩优越的孩子为什么会退学。
“是的。”徐蓉点头,“当时我是她班主任,得知这件事情后我立即赶回了她家,找她家长了解情况。退学的事情是她家长的决定。”
徐蓉叹了口气:“她家境不好,下面还有个弟弟。‘女孩子嘛,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出去打工挣钱,早点结婚收彩礼。’当时她父母这样跟我说。”
“我那时教学时间不长,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父母态度坚决,我去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心里打算放弃了。直到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徐诗琪的眼神。”
“当时我坐在她家客厅里,她从厨房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
徐蓉抬头看向安然:“你知道那种目光吗?眼睛里充满期盼,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当时我就下定决心,无论有多难,我都要让徐诗琪重返校园。”
安然点头:“我明白你。”
那种目光,她也曾见到过。
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
徐蓉:“后来,我拿着徐诗琪的成绩单跑遍了所有的校领导办公室,和阶段主任一起去她家,承诺学校会负责徐诗琪高中的全部费用,花了近一个星期,她父母终于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