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对你太凶了,对不起。” ???
安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家伙居然在跟她道歉?
太阳明天会从西边出来吗?还是说她活不到明天了?
“还有……今天香的事情……我以后不会乱花钱了……你能不能别生我气?”
宁远低着头,耳尖已然变得通红,不敢和安然对视,手却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不放,有种莫名的固执。
安然歪了歪头,疑惑道:“为啥你觉得我生气了?”
她生气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宁远沉默了。
“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安然的目光炽烈又真挚,开口道:“你躲着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语气中却带有一丝委屈,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狗狗,在控诉着主人对自己的不公。
可那神情,任谁看了也不觉得这是控诉,反而像是一种祈求,落寞又可怜。
“我……”
对上这份小心翼翼的目光,安然莫名心虚了起来,心中暗暗谴责自己。
骗人感情,还躲着人家……自己好坏。
可又不能说实话……
好难啊!
“我……我没想躲着你,只是……呃……”安然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听到这话,安然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柱上涌,她不安地摸了摸脖颈,生怕下一秒就身首分离。
“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但你……能不能别把我推开?”
闻言,安然咬了咬唇,心中惴惴不安,十分煎熬。终于,她鼓起勇气,正视着宁远的目光,语气却十分微弱,毫无底气。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件事情很重要,非常重要,你到时候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宁远回答的极为爽快。
“真的?”安然弱弱道。
她怎么不太信呐!
“你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信你。”
宁远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假话,至少此时此刻,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
但他越是真心,安然越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自己怎么能骗他呢?
她骤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有千斤重,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难受。
这就是名为愧疚的情感吗?
内心一番挣扎之后,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她低着头,小声道:“其实……洛云烟她给了我一个道具……”
轰的一声巨响,一支大型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淹没了安然的话语。绚烂的花火尽情绽放,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耳边只余烟花声响。
头顶猝不及防感到一股凉意,安然抬眸看向宁远,她听不到宁远说了*什么,却能从唇语中读出来他的话。
他说:“如果这件事情让你不开心,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安然呆愣了一瞬,鼻尖有些发酸。
这个笨蛋。
冰冷的唇瓣很快印在嘴角,这次安然没有躲开,也没有拒绝,由着宁远抱着她,吻着她。
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舌尖的冷意,并尝试着回应他。
她记得严宇说过,道具效果很强,在实验阶段甚至有些使用者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她现在一定就是这种情况吧!
她真傻,自己给自己挖坑。
不过,眼前这个人更傻。
算了,就这样傻着吧!
安然微微抬头,双手攥住宁远的衣领扯向自己,贴着他的唇角,牙齿轻轻撕咬,呼吸声在彼此之间交错。
她向前走了一步,将宁远推到栏杆处,攥着衣领的手往下拉,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更近了,几乎是贴在了一起。而宁远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任由安然推着他,咬着他。
身体的温热渐渐消散,嘴角冰冰凉凉的,连唇色也被冰的逐渐发白,安然轻轻抬起眼眸,没有推开对方,反而张开嘴角再次逼近,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除夕快乐呀!
第142章 长寿镇(五)
◎山路◎
夜里两点,外面的喧嚣早已结束,只剩下草丛深处的昆虫仍在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小媛在床上躺着,身体不安地蜷缩着,这一周来她还是第一次睡着这么快,但潜意识里还保留着警惕。
安然起身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小媛,带上门后随手在门口贴了一张符纸,若真有鬼怪,它是进不了这个门的。
镇上的夜晚没有路灯,只有民宿门口的那盏小灯泡发出微弱的白光,落在地面像结了一层霜,冷冷清清。
一楼的大门是锁着的,叫民俗老板给他们开门不现实,安然来到六楼阳台,一手撑着栏杆干净利落的翻了下去。
道路两旁漆黑一片,民宿下的灯光像末日世界里的安全屋标志,在黑暗中点亮仅两米多的小圈子。灯下,宁远抬着眸,天空上有很多星星,是繁华的的城市里鲜有见到的景象,冷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不得不说,还蛮好看。
咳咳。
安然撇过目光,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唇角似乎还能感受到一抹为消散的凉意。
“你……站在那里不怕被人发现吗?”安然不自然地走近,问道。
额头被冰冷的手指轻点了一下,安然愣了一下,抬起头时宁远正好凑近,两人四目相对。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脸颊渐渐发烫。
“怕你找不到我。”
“……找到了,快走吧,正事要紧。”安然偏过头,干巴巴道。
“好。”头顶传来某人的轻笑,指尖被凉意包裹着,安然觉得脸上更烫了。
该死,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变得都不像她自己了。
-
夜晚的山路湿滑,时不时有老鼠窜出,在茂盛的草丛里钻来钻去。漆黑的羊肠小道上,两盏淡黄色的灯光时隐时现,穿梭于林木之间,像山间的小精灵忽闪忽灭,靠近后却发现,并不是什么山中奇异的生物作祟,而是两个人,还是和尚。
和尚身穿浅灰色僧袍,两脚裤脚挽到小腿肚,一双黑色布鞋上沾满了泥土。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手里各自拎着一盏灯,方才的光亮便是他们手中的灯发出来的。
“师兄,这都干大半年了,每次这种苦力活都找我们,要做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跟在后面的矮个和尚抬了抬肩膀上的木棍,抱怨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间隔一米,细看便能发现,两人右肩上均挑着一个木棍,木棍中央是一个半米长的方形箱子,两人就这样挑着箱子,摇摇晃晃地沿着山间小道行走。
“等来新师弟后,我们就能解放了。”前面走着的高个和尚语气冷淡,正视着前方,山路不好走,他又在前面带路,必须时刻保持专注。
“咚~咚~咚~”
箱子里传来轻响,像是里面的东西在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箱盖。声音回荡在山间,惊醒了树上的鸟儿,鸟儿纷纷从树间飞出,逃至远处。
“咚~咚~咚~”
两人脚步不紧不慢,依旧行走在山路上,对这种声音早就习以为常。
“新师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矮个和尚忍不住撇撇嘴,“我当初就是想来求个长生,谁知道要天天做这么多苦力。”
“再坚持坚持,等回到寺里就可以休息了。”高个和尚说道,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小道狭窄,碎石砌成的小路仅能通过一人,但在一个拐角处,两人并未沿着小道一路往上,而是拐了个弯,一头扎进了路旁边的草丛中。
约莫走了有十分钟,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西边的小路上,面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身后是用石头封死的路口,这条路比方才那条小道难走多了。
“咚~咚~咚~”
箱子里的敲击声重了些,声音也愈发频繁,两人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山间仅剩下两人哒哒哒的脚步声,以及时不时敲击箱子的声音。
一阵冷风吹过,吹起两人宽大的衣摆,寒意顺着袖口直往身体里钻,矮个和尚忍不住掖了掖衣领,抵挡山间的冷风。
“阿嚏......”矮个和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起袖子擦了擦冻得发红的鼻尖,“师兄,你有没有感觉,今天山里的气温比平时要低些。阿嚏......”
“咚~咚~咚~”
“确实有些冷,应该是要下雨了。”
“我看天气预报没有雨呀!”
“咚~咚~咚~”
声音一下接一下,两人在山路行走,时不时搭个话缓解心中的烦躁。忽然,高个和尚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一个打滑摔在了地上,肩上的木棍瞬间滑落,木箱子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咚声。
“卧槽。”高个和尚一个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土路上小石子很多,一下子跌在地上整个屁股都是疼的,也顾不上什么师兄的威严身份,张口叫喊道:“哎呦呦呦~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