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西这才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谢星怀看上去要跟她“翻篇儿”,她干脆也什么都不管的没大没小拆外卖袋。
结果刚把一根羊肉串塞嘴里,就听谢星怀说一句:“你那策划我看着一般。”
虞西想把嘴里的肉吐在谢星怀脸上。
她冷漠地看着谢星怀。
“你看你又急。”谢星怀说。
虞西准备听他放屁。
“先谈备选,你不是第一年做策划了,如果A方案推进不动,从哪个支点推进B方案,再谈不可控因素造成的双方口碑影响的赔付,单位那边现在还没露面,如果对方觉得这事有损他们的形象,你怎么处理,违约金算谁的?最后,我们做的是助农,不是八卦娱乐主播,这个策划案后续必须停掉。”
坦白说,前面两条虞西觉得谢星怀说得有道理,她也并非不专业,只是当时在气头上,再加上事发突然,她属于先斩后奏,策划案必然是站在“事情已经发生”的上帝视角写的,如果谢星怀非揪着策划案不专业,她怎么改都行,反正眼下已经开单,只要开单就是好事。
她从进入这个公司,这还是第一次开单。
说停就停?
“凭什么?我不同意。”虞西把手里的签字往桌子上一丢。
谢星怀似乎是早预料她是这种反应,一点脾气没有,“你不同意没用。”
虞西瞪眼喘气。
谢星怀也没跟她多纠缠,走之前只说了一句话,“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不合适。”
虞西怎么会不明白这不合适,跟贫困和农民两个关键词挂钩的产品是万万不能和文娱八卦牵扯上的,她只是——
她只是不甘心。
这么好的机会,不仅能开单卖产品,还能起号养粉,更重要的是,能给林择西一击重创。
在现在舆论当道的社会,没个一两年,林择西绝对缓不过来劲儿。
虞西愣愣地,坐了很久。
不知过去多久,她收到谢星怀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明天一早去谈解约流程。】
虞西盯着那行字,有种上学时候本来准备在什么晚会或者什么竞赛上大展身手时却被老师通知取消上场资格的委屈和难过。
她憋着,忍着,眼睛通红地扭头看向别处。
天亮虞西和谢星怀准点坐进陈京的车,陈京本来挺高兴的,毕竟昨天爆了流量,并且顺利开了几单,怎么说也是好事,结果今天一瞧见虞西和谢星怀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心里直打鼓。
临到村口,谢星怀跟陈京说:“先去办公室。”
陈京一顿,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陈京很重视这次项目,并不是有政府牵头,而是这次项目是实打实在为民做事。
她神情严肃地问谢星怀:“发生什么事了吗,谢总?”
谢星怀这人有时候不靠谱,嘴巴跟个大喇叭似的什么都往外说,有时候又很严谨。
他什么都没说,只说先去办公室。
陈京看了一眼虞西,发现虞西并没有要跟她沟通的意思,只好听谢星怀的默默把车子往办公室开。
到了办公室陈京才发现领导也在,不知道谢星怀什么时候联系的,气氛一时间有些难品,陈京心里很不踏实。
谢星怀平时跟大家再打成一片,真到关键时刻,还是只有他自己在办公室里。
虞西和陈京都是员工,只能在门口等待结果。
陈京这才问虞西:“怎么回事?”
虞西没瞒着,“谢总要解约。”
陈京忙问:“为什么?”
虞西看着陈京有些慌神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次项目不是她这些年进过最漂亮的,但却倾尽了不一样的心血。
或许赌了几分想要扳道陈择西的气,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有几分想要真心为这里的贫困户做点什么的的真心的。
她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好在陈京也是个聪明人,更何况她本身从事教育行业,又身在体制内,十分清楚“影响”对于他们的重要性。
陈京沉默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虞西说过很多次,自己是商人,商人重利,她也跟谢星怀撂过狠话,今年赚不到钱,都没脸回来过年,可谁都知道她还能拿到工资的,而这些贫困户却是真的拿不到什么了。
“对不起啊,”虞西说,“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到。”
陈京没说什么。
虞西想,如果这事情倒回去再发生一遍,她大概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没有任何一方的获利方。
似乎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谢星怀在办公室里待得不是很久,出来时领导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下次有机会再合作的意思,虞西知道这件事情彻底没了回旋之地,一直到回酒店都没说话。
在酒店床上躺着的时候,虞西打开短视频账号看了一眼,后台有不少人在私信他们今天什么时候直播,直播内容想好了没,还有人已经把他们的内容默认为剧本,询问渣男后续会不会有什么反转,小三会不会举报渣男等等,乌泱泱乱七八糟的,没有人在乎所谓的助农产品,甚至有人拿产品调侃渣男吃多了脑子坏掉了。
在看条这类私信时,虞西生出谢星怀将此事终止在这里是正确的想法。
坐上回天城的车程前,谢星怀联系了荔树,透露了以后长期合作的意图,当然荔树这次项目终止带来的损失他们也全权承担,之后又和虞西去了趟虞西的家,这次是谢星怀请客吃饭。虞西吃得不咸不淡的,虞西的父母也看出二人氛围不太对,饭后谢星怀买单时问虞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虞西只说工作有意外,好在虞西的父母也是有过工作经历和学识的人,推进项目嘛,哪有一帆风顺的。
“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争取明年卷土重来,妈相信你。”
虞西回味着这句话,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故土,心中五味杂陈。
数小时后,虞西和谢星怀在高铁站分道扬镳,等虞西到家落座沙发打开手机,看到他们的工作账号不知道被谁发了一条公告,大意为他们的个人私生活导致的舆论影响违背了他们助农的初心,在此向大家道歉,这个账号之后不再更新。
评论区没关,怎么说的都有,但是更多的是不再质疑这件事是剧本炒作,甚至有人这个时候开始真心实意关心农产品的各种参数,虞西很想把陈京的私人账户放在评论区,可转念一想现在的舆论,又怕弄巧成拙,便什么都没做了。
翌日逢周末,虞西在家里躺了两天。
第三天周一,虞西正常去上班,巧的是她跟谢星怀前后脚进电梯,电梯里又恰好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门关闭后,两个人眼睛都盯着电梯的镜面玻璃璧。
这就很尴尬了。
虞西默不作声把眼睛移到了别处。
余光里,她察觉谢星怀在盯着她看。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看错了,后来觉得直觉应该不会出错。
她又默不作声把目光移回去。
和谢星怀四目对视。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谢星怀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大步往外走。
虞西:“?”
神经吧他!
虞西气哼哼地进门,梁金本来还睡眼惺忪,一瞧见老板和总监前后脚都进来了,激动地瞪大眼睛,掷地有声喊:“家!人!们!”
谢星怀路过她拍了下她的脑袋,“早。”
久违的思念让梁金原谅他的冒犯,满眼亮晶晶地跟虞西打招呼,“好想你虞总监。”
虽然总是很嫌弃谢星怀这个小公司,但是呆久了也生出了几分感情。
虞西踏进这家公司的一瞬间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安全感。
她朝金金笑笑,“好久不见。”
金金:“呜呜呜,太久不见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日子有多艰苦。”
“不是还有一个吗?”虞西坐下说。
“你是说那个性/骚扰加诈骗犯吗?”梁金满脸冷漠。
哦。
想起来了。
还有这一茬呢。
有点恶心。
虞西忍了忍,扫视一圈工作室,“没进新人吗?”
“进了,”梁金说,“上次那个带咖啡的妹妹,来了两天又走了,后来还来过一个妹妹,好像是通勤时间太久了,也走了。”
虞西揉了揉太阳穴,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我扩展点人脉吧。”虞西说。
梁金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如星。
这一扩展,就是近十天。
这十天,整个工作室可谓是没有任何进展,虞西都快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夕阳养老行业。
直到这天上午十点,本来被谢星怀叫进办公室不知道干什么的侯明志发出了一声:“凭什么?”
至此,这间工作室才算有了点水花。
“怎么回事?”虞西翻阅各种简历的同时问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