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仙门对季无尘提出的“理念”、“经营”、“机制”等等简直闻所未闻,没承想,季无尘后来更是做出惊人之举。他选拔专业人才,经营起生意。虽常遭到各方势力的嫉妒陷害等,都被招摇山一一摆平。自此之后,招摇派稳坐天下第一仙门的位置,直至今日。
东方玥则是因为少年时与季无尘决裂,下山游历途中遇夜无炁,在其帮扶下,推翻霁帝暴政,自立为君。昭帝深谙权谋,步步为营。统治昭国的十年间,稳固江山,扩充疆土。昭帝长盛,熬走了许多三朝元老和妻妾子女,之后便醉心修道,一举勘破雷劫,摇身成为第二位大仙师。
坊间传言,这位千古一帝定是看多了世间百态,早已超脱生死,顾而又返璞归真开始修仙问道,或许只有飞升成仙,才是他最后的追求吧。
墨旬无门无派,天下第三,世人只知他精通符咒之术,虽传得神乎其神,却也没有人真正了解他。
至于第四位,那便更神秘了,世人只知是位女子,其余却一概不知。
妖族中也有两位大仙师境界的人物,在妖族中称为妖圣。一位便是被季言心打败过的妖王神屠,而另一位从未在人族中听到过他的传闻,甚至不知其性别,哪怕当日季言心率狩心阁讨伐妖王,妖族形势危急,也未曾见其现身。
九天塔中,
亡魂封印处。
当墨旬站在一行人面前时,他的举动让季言心大为震惊。
只见墨旬二话不说,径直朝不辞走去,抱住不辞,万分感慨,甚至声音里还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哭腔:“无尘,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无尘?!”季言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谨慎道,“哪个无尘?季无尘?招摇山的季无尘么?”
“我不是季无尘。”不辞无情推开墨旬,解释着,“季无尘出于某些原因,暂时不能出现,我是他的契灵,所以同他年轻时候长得并无二致。”
季言心凑上来,仿佛是第一次细细打量不辞,像是欣赏画卷般感慨:“没想到我师父说他年轻时生得好看,竟不是骗我的。我还想着,就他那底子,挺多也就中规中矩。”
不辞未回答,无奈撇开了视线。
“原来如此。”墨旬这才注意到阿九,热情招呼,“阿九,好久不见。”
“前辈进来可还安好?”阿九寒暄了一句,见墨旬点头,便说明来意,“我的友人们听闻这儿有一位尽知天下事,修为高深的前辈,当日我修炼遭瓶颈,是前辈指点我突破。”
说着阿九将季言心带上前来:“这位友人遭歹人设计,修为跌落近乎于无,想请前辈看看,指点一二。”
闻言,墨旬审视了一番季言心,又探了探她体内气息,道:“你曾身怀仙骨?你是季无尘的弟子!”
季言心眼睛一亮:“墨前辈果真厉害。”
墨旬泼了盆冷水:“那可是仙骨,我没有法子助你恢复修为。你仙骨去哪儿了?”
季言心答:“被人剥了。”
墨旬若有所思:“那人很厉害?所以你没法取回仙骨,才来找我一试?”
“嗯。”季言心点头,连百里翊都没办法的事情,想必别人更办不到,便道,“原本我们离仙骨很近,取了回来发现是假的,如今完全不知仙骨在何处。”
“你要我为你恢复修为呢,这个我办不到。”墨旬说得很是干脆,接着卖了个关子,“不过呢,想要知道真正的仙骨在哪儿,或许我的法子可以一试。”
季言心追问:“是什么办法?”
“想必你们知晓,我精通符咒之术。”墨旬说着的时候,一一扫视过众人的脸,看他们一脸“你确实很厉害”的样子,才又接着道,“我有一符,可回溯过去,带你们去到仙骨被剥那日,看看它的下落,究竟去了何处。”
季言心急不可待:“既然如此,那便快些开始吧。”
“莫急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墨旬双手比画出“稍安勿躁”的姿势,道,“如今我只是个亡魂,需得有两人为我护法,回溯之人切记,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所以必须选择相应的过去。”
季言心听得一愣一愣的:“何为相应的过去?”
“待开始回溯,你便会知晓。”
待一切准备妥当,不辞与阿九为墨旬护法,季言心盘腿坐在地上,准备回溯。
墨旬再次提醒道:“切记,你只有半个时辰,抓紧时间莫要浪费。”
季言心正色道:“记住了。”而后她闭上眼睛,任由墨旬将她送回被剥骨那日。
季言心来到一片纯白之地,这里除了满视界的白色,什么也没有。她正纳闷:“这……如何回到过去?”
语毕,大大小小的彩色透明气泡凭空生出,上面一幕幕,皆是季言心的过往,从师父捡到她开始,逐渐长大成人,到听学偷懒,再到与众师兄师姐朝夕相处,再到后来的狩炼仙试、下山入朝等等。
季言心第一次看到自己并不算长的过往,竟一齐呈现在眼前,在看到初遇百里翊时,他二人针锋相对。百里翊颠倒众生的脸又近距离出现时,季言心竟一时间看得走了神。
初遇时,百里翊老把“放肆”二字挂在嘴边,季言心询问他来历时,意外变成小狐狸,从半空滚落之际,她在极爱干净的他靴子上不仅踩了个护理脚印,还用爪子勾出一条丝来。
此时再看百里翊板着个脸,说出“放肆”时,季言心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沉浸其中。
“季言心你在干嘛!”她猛然伸出双手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试图劝自己清醒一点。这才回过神来,终于看到了讨伐妖王归来那日,气泡上礼花炸裂在夜空,将整个临安城的夜晚照亮如同白昼。
“不行,当日迎我从朱雀大街进王宫,整整花了半个时辰。”她摇着头,赶紧转移视线,找寻契合度更高的时间点。
季言心回忆着:“我记着当日我庆功宴都结束了,我还在等师父,那时应当是三更。”而后,她便看见一幕飘至眼前。
接风宴上,季言心被捧到了兴头上,昭帝先行离去后,萧允劝她少喝点的时候,恰好沈夏年喝高了倒地不起,萧允嘱咐了季言心几句,便先送沈夏年离开。而后,季言心对着殿外望穿秋水,等师父和大师兄前来赴约。紧接着,一直未露面的夜无炁出现。
“就是此时。”季言心说着,抬手触上那气泡,再眨眼,便已置身其中。
第50章 墨旬 季言心收大仙师做灵
季言心对着殿外望穿秋水, 赌气似的给自己灌酒,不是说好师父和大师兄今日会准时赴约,参加她的接风宴么?为何到现在都未曾出现?季言心终于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忽地伸出一只手将她扶住, 来人正是夜无炁。
季言心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在夜无炁眼前挥了挥手:“果真看不见我。”语毕又好奇,拉了拉倚在殿门边的自己, 抓了一手空。
夜无炁道:“季仙师, 你喝多了,我送你去摘月楼歇息吧。”
摘月楼位于王宫青龙位上, 是国师夜无炁费尽心思为昭帝所建修仙问道之所, 用国师的话说, 在此地修仙更易窥得长生之道。宴间,酒酣耳热之际, 昭帝将其赐给了季言心,允她可随意出入王宫。
“国师。”季言心看着夜无炁赏心悦目的脸,痴痴地笑着, “你怎么才来, 来…喝上…”
夜无炁道:“先去摘月楼吧,大臣们怕是也熬不住了。我遣人在这守着, 银临子来了第一时间告知。”
季言心甚为满意:“国师真…真是……好看就罢了,心思还这般玲…玲珑剔透。”
而后, 不知道了哪里。恍惚间,季言心见着一青色道袍御剑而来, 待惊惶失措跌落在她面前时。
那人道:“小师妹,师父渡雷劫失败身殒,大师兄为师父护法, 亦身受重伤不省人事!”
此时回溯而来的季言心亦是第一次思考:“为何二师兄会在此处?”
没来得及多想,回溯之中的季言心闻言,一大股血冲破喉咙,吐了出来后便昏了过去。
紧接着,季言心看着昏死过去的自己,方才脑海中闪过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赤裸裸摆在了她的面前。
只见二师兄谢路行想都没想,便踢了倒地的季言心一脚,撕下他伪装的假面,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厌恶与记恨,他鼻子里发出冷哼:“小师妹,你不是自诩天之骄子,仙门之光么?不管是师父那老头子还是其余长老、同门。有好事儿,只会想着你,像我们这样从小勤修苦练的弟子,却永远不被看到。”
季言心当然不会有什么回应,却让谢路行愈发来气。
“你也从未把我这个二师兄放在眼里,还教我如何修道?你怎么不去教别人,难道就是因为我没家世没背景?你就那般逮着我,让同门们看我笑话?怎么,现在像个死猪一样躺在这儿?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日?”
愤怒的谢路行有些语无伦次,说话间他又狠狠朝季言心肚子上踢了一脚,将她踹下了他们脚下的长阶,滚落间被夜无炁轻抬手指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