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心落入冰凉的池水中,正欲爬上岸,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将她死命往池底拉。任凭她如何挣扎,那拉着她的东西怎么也不肯放手,她又催动灵力,只觉对方亦灌入了灵力,比六瓣心花的季言心要强,势必要将她拉下去。
青离亲眼看着季言心掉入池中,半天没有动静,心下骇然,惊呼:“季姑娘!季姑娘!”
她催动全身灵力,想去救季言心,原本怎么也挣不开的兽夹此时却蓦地松开来,青离一个猛子扎进了池子。
待在纳戒中的不辞再看季言心时,只见月洞门上漆黑一片。
不辞当机立断:“我出去看看,你们在这儿随机应变。”
话音方落,不辞便也跟着沉入了池底。
见有个人形拉着季言心一直往下,不辞幻化出一道光剑直直朝那人袭去,却被一凭空生出的阵法挡了回来。
这一击间,两人一狐已然到了池底,那人行却不见了踪影。
池底无水,确是有一道门。
季言心喘着粗气:“不辞你怎么来了?”
“我从纳戒里看不到你,担心你出事。”不辞说着,视线却一直在寻找方才看到的人形,“你可看清是一个人拉你往池底走?”
季言心摇摇头:“我是被人推下来的。”说完,她查看着青离腿上的伤,给她输送了些灵力疗伤。
此时,从门缝里飘来三枚符咒,一个香甜软糯的声音道:“三位拿着这三枚去门后看看吧,切记符咒不能离身。”
第35章 亡魂 修道者趋之若鹜的九天塔里竟锁着……
季言心接下符咒, 思索片刻:“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纳戒里传来了王朝的声音:“你没看错,这同帝王陵底下神秘姑娘给我们的符咒如出一辙。”
话音才落,王朝便站在了一行人面前, 他朝着门背后轻声道:“姑娘可是想让我们知晓些什么?何不现身说与我们听?上次用姑娘的符咒去了未知的境地, 让我等身陷险境, 这次我们可不去了。”
一阵沉默,季言心欲开口, 被王朝使了个眼色。
见门背后那姑娘毫无动静, 王朝再次试探:“我们回去吧,出来太久了。”
不辞附和着:“这宫里实在太危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语毕, 一行人果真要走, 那个香甜软糯的声音再度响起:“诸位稍等。”
见一行人停下脚步,那声音又道:“我为诸位带路, 但我有一个要求,还望诸位答应。”
王朝甚是温和有礼:“姑娘请讲。”
那声音道:“我叫阿九,诸位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们即可。”
言闭, 一鹅黄色素衣女子站在了一行人面前。
阿九未施粉黛, 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素衣虽寡淡, 却掩饰不住她的仙姿佚貌,朱唇玉面。
仔细一看, 她眉目间还有几分英气,气质雍容华贵。
王朝依旧发挥稳定, 痴痴道:“妹妹,你当真生得倾国倾城。”
阿九落落大方:“公子谬赞。”
花魄听闻先前一行人身陷险境,便从须弥纳戒里出来:“我也随你们去, 没准还有个照应。”
阿九又拿了两枚符咒分别给王朝和花魄,再次强调:“切记,符咒不能离身。”
众人随着阿九去往门背后,眼前是一台向上的阶梯,自上而下透着明晃晃的光,看样子阶梯外面灯火明亮。
不辞腰间的三生石蓦地震颤起来,比方才
还要剧烈。
季言心看着不停震颤,闪烁蓝光的三生石:“难不成,生死簿上的人在上面?”
不辞:“上去一看便知。”
待季言心从阶梯上走出,她大惊失色,因为眼前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
此地呈八卦状,铺就能储存灵力的明香石地面,八卦外围着一圈神人飞天图,中央则是一尊创世神庭皇的金身像。
这分明是九天塔第一层!她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不辞腰间仍在震颤的三生石,再联想到那破败无人的竹林与不见月光的池子。
九天塔,可是天下散修们皆趋之若鹜的地方。
似乎看出季言心神色中的难以置信,阿九试探着问:“姑娘对这九天塔很是熟悉?”
听得此地是九天塔,不辞更是大惊失色,不自觉握紧了三生石,试图压制它的躁动不安。
季言心未答反问:“阿九对九天塔可熟悉?”
阿九怔了怔,无奈摇头:“实不相瞒,我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王朝问:“那你为何要引我们来九天塔?在帝王陵的时候亦是如此?”
阿九惭愧地摇摇头:“我不知,我死后不知为何,魂魄未散,偶尔记起一些事,提醒我该去何处,可当我到了又再记不起其他。”
王朝看着阿九的眼神变得炙热:“原来你跟我一样,难?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不辞问:“可你为何总是引着我们?在帝王陵的时候是,到了王宫,青离和心儿也是被你引到此处的吧?”
王朝也好奇:“对呀,你为何找上我们?难道是……看上了少爷我?”后面半句话,他说得像是句呓语。王朝只觉心下一阵悸动,久违的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奈何众人还是听到了王朝恬不知耻的轻语,齐齐白了他一眼。
阿九道:“我确实故意引着你们,因为我笃定季言心能帮我。”
季言心虽戴了幻颜簪,但只能迷惑活着的生灵,对死了的人无用,眼下阿九认得她并不奇怪。
众人没问阿九为何如此笃定,想必是她残缺的记忆作祟。
阿九继续透露:“我死后一直浑浑噩噩到处游荡,于几个月前才记起一些事来,于是我反复试探求证,去了很多地方,再到王宫的时候得知季言心死讯,我便只能一个人继续寻求答案。然而奇怪的是,我又开始忘记事情,直到我又在临安城见到季言心。”
王朝听得更加疑惑:“听起来你反复失忆,但又怎么会记得言心能帮到你?”
阿九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一边翻看着一边道:“我都记在册子里,里面写得最多的,除了相信季言心,就是一定要来这九天塔。”阿九这么说的时候仿佛已经记不清为何要来此处,她翻了半晌后停下,合起小册子,再道,“九天塔里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亡魂。”
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这已验证了三生石的躁动,九天塔里不仅有亡魂,还有颜荼生死簿上的亡魂。
一时间,季言心和王朝说不上来,到底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季言心平静地问:“你可有见过你那些亡魂?他们在何处?”
阿九点头:“我去寻过他们很多次,随我来。”
王朝是个话多的,他追上阿九,一边殷勤地笑着,一边问:“阿九妹妹,你给我们的符咒有何妙用?”
阿九道:“九天塔里守卫森严,只要拿着这符咒,就能躲过巡查与机关,还能有捷径到达亡魂所在之处。”
王朝拍了个马屁:“妹妹好厉害,快给我瞧瞧是如何做的?”
阿九道:“公子过奖了,只不过我擅于此道罢了。”
众人都习惯了王朝这般遇见好看女子狗腿子的模样,反倒是阿九对他有问有答,丝毫不失礼数。
阿九带着众人走到了庭皇的背后,她伸手轻触在金身上,随即显现出一个泛着柔和光晕的出口。
她拉起离得最近的王朝的手,嘱咐着:“我们都拉好,跟着我,就不会被传送到其他的地方去了。这塔玄得很,纵使是我用了符咒,偶有不慎依旧会出错。”
王朝一下子被倾国倾城的女子拉住手,没出息地鼻腔一热,流出血来。他的表情如痴如醉,自从离了生死画舫,已是太久没碰到过女子柔嫩如藕芽的手了。阿九的手虽冰凉,王朝浑身却觉如沐春风般心甜意洽。
不辞提醒梦游似的王朝:“王少爷你可还好?”
之后一行人相互拉着,走进了光晕中,这是一片纯白无瑕的境地,阿九带着众人走了片刻后,四下光芒忽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晦暗。
不知道这是九天塔的哪一层,这一层足足有十余丈高,八面整齐如一排列着无数凸出的方格,倒像是巴掌大小的盒子。穹顶挂着一盏巨大的镂空白色宫灯。
花魄盯着那宫灯看了许久,兀自开口道:“那些形状各异、密密麻麻的,好似是人的骨头。”
一行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未被吓倒,只是倒吸一口凉气,对修道者来说,神圣可通天的九天塔里,竟倒反天罡以人骨制灯。
小狐狸机灵地纵身跃起,查看了几个泛着幽光的格子,又回到一行人面前,道:“那些格子只让我觉得阴气森然,冰凉得很。”
阿九道:“没错,格子里装着的皆是亡魂。”
此时三生石从不辞的腰间挣脱,自行在塔内飞了一圈,格子里的亡魂似乎感觉到了三生石的异动,拼命晃动格子回应着,可自格子外面生出红线,将躁动按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