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也摸着下巴思忖:“北方之灵若在招摇山,一千多年来竟从未有人察觉。”
天咎却道:“我信祁珩的话,他能在黄泉海找到登仙台,在临安王宫找到东方之灵,我信他。”
季言心一脸坏笑,看看祁珩又看看天咎:“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天咎:“我跟他在你眼里关系很差么?”
季言心:“你一直欺负他。”
祁珩干笑两声:“应当就在附近,我试着找找。”
众人一脸难以相信的神情,只有天咎面色有些沉重,跟上了祁珩的步伐。
季言心瞧着祁珩走去的方向,随即也跟了上去,走着走着她道:“再往前走便是坟冢了。”
没过多久,祁珩带着众人步入坟冢,绕了一圈,最后停了下来,蹙眉:“我敢肯定,北方之灵就在这个坟冢里。但是,具体在哪儿我探不出来。”
天咎闻言唤出雪影探了探,道:“此地有很特殊的结界,想必是那结界隐匿了北方之灵的存在,所以祁珩很难找到具体位置。”
季言心问:“是很强么?连你都破不开的那种。”
“倒不是有多强,破是能破,但……”天咎摇摇头,“除非铲平坟冢,所以我才说那结界特殊,仿佛是与坟冢血脉相连一般,斩不断。”
不辞语出惊人:“不能铲平的话,将坟掘了如何?”
第111章 对抗 招摇山降下神罚
不辞说着要掘招摇山坟墓的话, 顾予一本正经:“纵使你是师父的契灵,也不该如此语出惊人。此地葬的可都是我招摇山历代先人,乃山中龙脉, 万万不可亵渎。”
不辞摸着下巴, 看上去也是正儿八经的:“掘了还能填回去嘛, 铲平了可就填不回去了。”
季言心:“听闻祖师爷最是不拘小节,想必他会赞同不辞的说法。”
听得小师妹如是说, 顾予当即便改了口:“铲平了确实能再填回去, 我这就召集山中弟子来掘坟。”
王朝一脸难以置信:“宠小师妹也要有个限度……”
季言心灵机一动:“不过我有个法子,倒是不用掘坟, 也方便许多。”
众人一听, 恍然大悟, 只有顾予不解:“小师妹有何妙计?”
季言心笑笑:“自然是画灵。”
顾予闻言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言心:“小师妹, 你说……什么,画……画灵?”
季言心这才意识到,世人只知禁术画灵会反噬自身, 终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后果, 便一脸认真道:“大师兄,你听我说。此画灵非彼画灵, 不会伤及自身。我被剥骨那日心花亦毁。为了保命修了此法,可如今过了这么久, 我没遭到半点儿反噬,还活得好好的, 我用这个画灵之术可是做成了很多事呢。”
顾予眸中的担忧稍减,却又更多了几分心疼与惋惜:“仙骨被剥……还没了心花!她谢路行就是死上千次万次也不足惜。”
“大师兄无须担忧,如今我已重修得九瓣心花了。”
顾予眼底这才有了喜色, 再看一圈众人,深深行了一礼:“小师妹遭逢大劫,想必正是诸位帮扶才有了如今我师兄妹再重逢之日,顾予在此谢过。若是日后各位有任何需要招摇山的地方,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师兄莫要再纠结过往,眼下要紧事是先找到北方之灵。”
说罢,季言心跟天咎借了点魔气。而后两指覆在心口,嘴唇翕动念了个诀,强行将魔气与自身灵气融合,遂将其引出,置入坟冢。
下一瞬,一个接一个活生生的招摇山先人,便站在了一行人面前。
天咎:“有必要把所有人都召出来么?”
先人们聚在一起相谈片刻后,其中一人朝一行人走了过来。
此人鹤发松姿,一袭本就清醒脱俗的招摇山道袍被他穿得更是仿若谪仙临尘。待他再走近一些,竟是个俊美得雌雄莫辨的年轻人模样。
季言心瞧着他越走越近,这人似乎在哪儿见过。她搜寻着自己并没有很遥远的记忆,待那人站定,她终是惊呼:“琉璃仙君!”
“我不是他。”来人云淡风轻地笑笑,“我是扶光。”
“扶光!”吃惊的是招摇山三人,扶光的名字,可以说从他们记事起,便是深深刻在记忆中的存在,这哪是什么雌雄莫辨美青年,分明是招摇派开山立派祖师爷!
三人齐齐朝着扶光行礼:“拜见祖师爷。”
扶光明明瞧不出岁月痕迹的脸上,笑得俨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无需拘泥于礼节,徒孙们快快起来吧。”
看着季言心满脸的好奇,自始至终没从自己脸上移开过视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扶光笑问:“你是想问我为何与琉璃仙君长得一模一样?”
“祖师爷英明!”
“琉璃仙君是我双生哥哥。”
不辞也忍不住好奇:“不是说下界从未有人飞升成仙的么?琉璃仙君又是如何做到?”
“下界确实无一人得道飞升上界。”扶光说话间,不自觉将视线落在季言心身上,而后意味深长地笑笑,“我乃上界仙人,当日瞧下界苦于无人飞升,才带着招摇山下来,开山立派的。”
闻言,众人又是一惊:“带着招摇山?!”
季言心:“那招摇山岂不是,仙山一座?”
扶光:“正是如此。”
季言心:“怪不得师父能成为天下第一大仙师,原来招摇山本就是座仙山呐。”
闻言,不辞不乐意了:“你师父本就是个奇才,不然怎会有眼见将你捡回 ,还将你养大成人,天下皆知。”
季言心重重点了一下头:“有道理。”
扶光掐指一算,问:“你们今日唤我出来,是想要北方之灵?”
“祖师爷神了!”季言心两眼放光,“仙就是仙。”
扶光云淡风轻地一笑:“我入土时,便在等今日。”
不辞疑惑:“可是,祖师爷作为仙人?为何会在尘世入土?”且不说神仙死后神魂去了哪里,但怎么也不会在下界入土为安,如今他说一直在等今日?不知可是话中有话?
“我自来了下界,便是下界之人,况且我还要守在招摇山,看看谁能成为飞升上界第一人呢……”说到此处,扶光眸子里有复杂的神色一闪即逝,“证明我们当日没有错。”
不辞:“祖师爷此话怎讲?”
扶光却没有回答,只是于手中凝了一颗纯白无瑕的珠子,递给季言心:“拿去吧。”
“这……”季言心有一时间的恍神,“北方之灵……”得来的未免也太容易了。
不辞问:“祖师爷可知我们要这北方之灵有何用处?”
扶光却道:“这个,我无需知晓。四方之灵,相生相息,北方之灵已感应不到其他三颗的气息,待这一颗也消逝,天地间便会生出新的四方之灵来。所以这一颗,不给你们于任何人而言,已毫无用处。”
季言心这才接过,紧紧攥在手中,脸上的笑灿若繁花:“谢过祖师爷。”
扶光长叹一声:“好了,我走了,之后便交给你们这些后生了。”
王朝在一旁默默嘀咕:“这……当真是来去如风啊。”
随着扶光的离开,那些被召出的招摇山先辈也随之离去,唯有一男一女非但没走,还朝一行人走来。
正当一行人疑惑时,那两人走近早已怔住的不辞,男子眼眶发红,女子已泪流满面,他们抱住不辞,泣不成声:“无尘……”
“我不……”不辞本想说他不是季无尘,可最终没说出口,只反抱住二人,轻轻叹息一声开口,“爹,娘。”
季言心眼睛眨都不眨地瞧着抱在一起的三人,心中百味杂陈:“师父的爹娘……”
顾予对众人道:“想必诸位也需好生歇息歇息,我先带你们到客舍去,也好快些把仙骨给小师妹。”
可是,众人才走出几步,脚下便地动山摇,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更让人险些站不稳。
须臾,天空雷声四起,金雷坠地,被劈中的树瞬间化作齑粉。
“金雷?怎会出现金雷!”季言心抬头看着漫天的金雷,“师父不是在纳戒中么……如何渡起了雷劫?”
“胧月!”天咎低呼一声,随后胧月当空,展开的结界将整个招摇山笼入其中,晃动的山体也逐渐平稳下来,他才又道,“这不是什么雷劫,这是神罚天雷。”
一行人见天咎蹙眉,深知此刻面临的绝非小事。
花魄不知为何,一时间呼吸急促起来,意识也跟着变得模糊,伴着剧烈地疼痛,几欲昏厥。
天咎眼疾手快将她扶住,陡然发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消散。
祁珩见状急道:“花魄是灵,神罚里尽是神力,专毁灭不被上界接受的存在,她万万抵挡不住!”
天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有愠怒:“又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神,他们不是全灰飞烟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