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心道:“此事与夜无炁脱不了干系。”
若芙又道:“登仙台留有男相庭皇执念,若执念不解,庭皇之力迟早会将万物毁灭,合两根骨头之力,方可化解。”
季言心嘀咕着:“我就说夜无炁没那么好心。”
微兰终于不再流泪:“登仙台即便有庭皇之力,可最终还是因乐游的诡术维持,我们会拿得乐游的眼泪,交予你们。届时登仙台中,一切诡异之力都将瓦解。”
此时,若芙拿出一颗玲珑剔透的珠子递给季言心:“只是我们需要姑娘帮忙,登仙台瓦解后,请将乐游的元神放在这无相珠里。”
季言心仔细瞧着无相珠,其间有三朵正在盛放的白莲花。问:“之后呢?登仙台瓦解后我需上哪儿找你们?”
若芙摇摇头:“不必寻我们,只要乐游元神进了无相珠,便可救她。”
剩下的季言心没有多问,只收好珠子,点了点头。
微兰道:“明日此时,还请二位再来这儿一趟,我们将乐游的眼泪给你们。”
第88章 成魔 我愿成魔,求之不得
季言心与百里翊走出花房时, 天咎与祁珩立马冲了过来。
天咎:“尊上你可出来了。”
祁珩:“季师姐,你可出来了。”
季言心又化作小纸人,去寻了萧允, 掏出一叠小纸人递给他:“我明日就来接你们, 在此之前, 你需好好保护自己。如若面临受伤,可用这些小纸人化解。”
翌日。
百里翊如约助神屠修补元神, 季言心则百无聊赖一直等着与若芙微兰约定的时间来临。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闭目养神。过了半晌睡不着,她又掏出通信仪, 想联络不辞。
“不辞不辞, 你在做甚?”
“不辞, 听得到么?”
没有得到回应,季言心从摇椅上起身, 瞧着通信仪,喃喃着:“怎的不理我?”转念一想又自顾自道,“我倒忘了, 不辞如今是曹仕锦和宋小凡的师父, 想必是在教导徒儿吧。”
一想到曹仕锦与宋小凡,季言心便想到大师兄与二师兄, 不辞也说,这二人身上有两位师兄的影子。
季言心心中百味杂陈, 取出大师兄的青玉牌拿在手中端详,其上的金雷印在阳光下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知为何,季言心竟兀自流下泪来。
她抬手拭去眼角泪水,收起青玉牌, 又躺回摇椅间,闭目却再不能静心。
到了与若芙微兰约定的时辰,季言心与百里翊二人前往登仙台的花房。
若芙将一个琉璃瓶子递给季言心,声音里较昨日而言,多了一丝释怀:“这便是乐游的眼泪,姑娘拿去救受累之人吧。”
微兰不忘提醒:“姑娘别忘了,定要将乐游的元神放入xx珠内。随着登仙台瓦解,乐游便也不复存在,那时便是抽离元神的时机。”
语毕,若芙微兰未有一丝留恋地消散,花房随之渐次化作虚无。
从昨日起便一直旁观的百里翊,忍不住开口问:“你可曾想过,你的仙骨是仙族之人强加给你的庭皇之骨,若是取回仙骨,你飞升上界后,又当如何?”
季言心眼中有一闪即逝的落寞,而后脸上又是笑意盈盈,避重就轻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事了,一步步来嘛。”
百里翊无声叹了口气,未再多言。
登仙台内,狂欢不止。原本该坐在秋千上俯瞰斗兽们的乐游,不知去了何处,只有巡守还穿梭在登仙台各个角落。
季言心原本想变成小纸人,一想有百里翊在何须如此费劲。她冲着百里翊笑笑,他便为她展开隐匿结界。
季言心不忘夸一句:“有魔尊大人在就是方便。”
却遭到百里翊一记眼刀:“你是将我当成工具么?”
“不敢不敢。”季言心笑得谄媚,“我的意思是,有你在让人安心嘛。”
随后,季言心以灵力催动琉璃瓶中的眼泪。片刻后,眼泪化作绵绵细雨,将整个登仙台笼罩其中,彩虹自阴暗中出现,驱散了沉沉死气。血池化作清泉,困兽亦恢复各自原本的模样。
巡守们被雨淋到,第一个说话的人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水!”
另一个指着他头顶笼中关着的猴子,揶揄道:“怕是你头上的畜生撒娇了,哈哈哈还真会挑人。”
“我呸,要挑人滋尿也得挑你,你个娘娘腔天天身上一股子骚味。”
“你敢再说一遍!”
两巡守正要大打出手,却被一旁其余巡守劝阻。
“不对劲,像是下雨了。”
“我也被淋到了。”
众巡守抬头望见彩虹,像见了猪上树一般呆愣在原地:“登仙台怎可能下雨?!”
“快去禀报主人!”
“主人打今日起就不见踪影!”
其中一个巡守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一四肢着地的棕熊,只见那棕熊直立起来,甩了甩头,随即显露出戴着兜鍪的人头来。紧接着前爪蜕变成双手,转瞬之间,整个棕熊已变回披盔戴甲的将士。
“主……主人的术法失效了!”
“快跑!”
登仙台内所有被变作兽类之人,不仅有各地修为拔尖的散修,后来更有陆续从大昭派来的将士,并不是巡守们能对付的。
果真,由兽变回人身后,看见四散奔逃的巡守,众人向他们扑去,恨不得将巡守们都抽筋扒皮。
萧允变回人身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第五绵跟前,两人不自觉伸手拉住彼此,又觉不妥,紧握的手又放了开来。
第五绵某种有泪光,不敢看萧允:“对不起,此前我将你伤成那样。”变作白狼之时,她留有自己的意识,可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控制住。让她嗜血,让她忍不住想要伤害一切比自己弱小的生命。
萧允声音温柔:“医令无须自责,修为高深的修道者尚难控自身,况且你并无修为,倒是我……”说到此处,他也垂下头自责,“把这么多人带到封阳郡,若是没有贵人相助,必会全军覆没,萧允万死难辞其咎。”
“贵人?”
萧允想到昨日的小纸人,想必她定是用了隐匿自身的术法,眼下登仙台开始瓦解,不知可否在混乱的人群中寻到那贵人?他抬首四顾,不远处一袭红衣在人山人海中,不知为何,与萧允而言,甚是显眼。
萧允瞧着那一袭红衣喃喃:“她似乎在那里……”
第五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见得攒动的人头,晃花她的眼,并未看出有何特殊。
萧允疾步上前,那红衣却消失在人海中。他欲加快步伐,周遭却开始变幻,像雨后破土而出的嫩芽肆意生长一般。黑暗被冲破,取而代之的是广阔的天地。
须臾间,萧允以及他从临安城带来的所有人,站在了封阳郡的土地上。他看着那袭红衣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在登仙台消失后,季言心与百里翊回到在九头蛇岛的住所。
季言心瞧着手中的无相珠,蹙眉:“为何到处都找不到乐游,不行我得再回去找找。”
百里翊道:“世间已无登仙台,回不去了。”
季言心尝试着在空旷处画了个开启登仙台大门的阵法,半晌过后,风平浪静,未曾发生任何变化。
“没能收回乐游的元神,如何对得起若芙微兰……”
百里翊宽慰道:“她们既已给了你无相珠,纵使眼下乐游的元神回不来,亦可待来日。”
“真的么?”
“你以为,被誉为最具天赋仙女的元神是那么容易消散的么。”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极有可能是被夜无炁带走了。”
听得百里翊如此说,季言心总算松了口气,只要还在便成。于是将无相珠放入须弥纳戒中,腹诽着:“若芙微兰你们放心,我定会寻回乐游的元神。”
仙界。
原本即将彻底沦陷成魔气侵蚀之地,可魔气肆意增长的速度竟慢了下来。夜无炁看着被凭空钉死在魔气中还若隐若现的众仙族,蹙眉,唇角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我有些小瞧他了,百里翊还是那个百里翊。”
在百里翊一行人前往登仙台时,他本想像在灵台山帝王陵那般,将百里翊困在星境,任季言心等人要么被乐游变作小兽互相厮杀,要么被扔进血池,作为祸害世间的毒蛊 。
没承想,百里翊只对着藏在暗处的自己一击,便将他重伤,仙界疯涨的魔气就此被压制。本该顺利完成的大业,如今可又要滞后了。
可自五千年前开始,一直躲在暗处的夜无炁,每每看到百里翊从绝处逢生到成为压迫世间一切力量的主宰,他心中便有道不明的情愫,使他血液沸腾,欢喜难抑。
这般想的时候,夜无炁将脸埋在手中,情难自抑地笑了起来,他笑得张狂,使得周遭魔气感受到主人气息的波动后,也跟着躁动起来。
魔气使得被钉在其中的仙族痛苦难熬,修为不济的小仙们承受不住这般痛苦,失声惊叫起来,血自魔气中接连不断滴落。那个伫立在中央的紫色魔眼嗅到血腥味,猛然睁开眼睛,瞳孔激动地颤抖,将扛不住痛苦的小仙吸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