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软声:【宿主真好。】
白乐妤笑笑:“总之,天道无耻,祂亦无知,林曜早就被我策反,不管他多么强大,都是在给我的团队增长力量。”
【啪啪啪啪啪啪!】系统欢悦鼓掌。
火焰烧灼雪蛟尸骨,周围的温度提升,华丽的冰做的宫殿,依旧逸散着刺骨的寒气。
白乐妤盯着冰宫,摸起鼻子:“此前我就在想,招魂,顾名思义,招回亡者灵魂,招的只是灵魂,而灵魂需要载体才能真正复生。
应康,我不清楚他如何准备的,但林曜要复活的是我,我,可是有一具现成能用的躯体。”
系统惊:【您是说,您的身体,极有可能就在这儿?!】
“不一定,不过肉身缺失灵魂会腐烂,这地方还挺适合保存尸体的,找找吧。”
她放下手,走了进去。
另一边,沼域。
沼泽咕嘟咕嘟地冒泡,黏稠的土壤如活物一般蠕动,边缘,一道褐棕色的矮小人影,拖着被斩成两半的鼬偶往前走。
两边断口处,紫褐的雾气扭出,逐渐缠绕、融合,鼬偶也恢复了原貌。
“嘻嘻,我是不死的呢。”
闻声,拖着他前行的人影立即停下,兴奋地转过身:“我的好兄弟!你活啦!我一来你就死了,好可怜哦。”
沼泽之主跃起来:“谁是你好兄弟!”
人
影:“当然是我啦,全世界就咱们两个泥巴精。”
微光穿过诡异的树叶罅隙,照在人影身上,是一名个子只有一米、浑身皮肤褐棕色的奇怪男人。双颊凹陷,两腮宽大,头发像打开的扇子,直直地竖着。
“我不是泥巴精!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沼泽之主恼怒,毛茸茸的手往地上甩去,一坨一坨的黏土掉下来。
“沼沼,你又耍小孩子脾气,有什么难以承认的呢。就跟我的主人一样,明明很强,非要当一个普通人。”
扇垚摇了摇扁扁的脑袋,“看我扇垚,就有自知之明,泥巴精就是泥巴精,沼沼,你别学我主人发神经。”
“不要随便给我取名字!”沼泽之主两眼一黑,如果说他横行无忌的人生有什么敌人,绝对数眼前的烂泥巴,对方不仅一厢情愿地要和他认兄弟,还特别聒噪,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果然,扇垚自顾自地谈起了神秘的主人:“话说,我主人上回出门追梦,估计受了大刺激,回来自闭几百年了……”
沼泽之主:“够了,我饿了,闭嘴。”
“啊呀,你早说,我给你带了顶级美味!”扇垚高高兴兴,端出一个泥做的盒子,“好东西就要跟好兄弟一起分享。”
盒子打开,露出满盒鲜活的、蠕动的、长长的,蚯蚓。
沼泽之主瞳孔地震:“都说了我不是泥巴精!!!”
扇垚无奈,捏起一条活蚯蚓丢进嘴里咀嚼:“那你想吃什么嘛。”
沼泽之主扭过头,看向天边被无情道君斩出来的光线,想起了当时躲在他身后凡人少女。
好香,好香,她的灵魂。
雪魄寒山。
白乐妤翻来翻去找了好几遍,饥肠辘辘地回到殿中心。
不可思议,是她没找对地方吗?竟然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林曜难道除了狠戾,还有自虐倾向吗,放着满世界的正常居所不住,偏要待在这儿。
真不是为了保存她的身体?
殿心有一张冰打造的桌子,旁边的凳子上放了特制的暖绒垫,白乐妤压着肚子坐下来,瞟了眼桌面。
桌面中心放了个寒气森森价值连城的冰魄碗,里头有一些常用来招待客人的廉价糖果,是白乐妤最常买的那种,糖纸颜色各种各样,还会发光。
以前她还给林曜送过,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这款糖居然仍在售卖。
多少年了,林曜爱吃糖的习惯还是没变。
这种糖果,荔枝味的最好吃,白乐妤捡了一颗最一般的樱桃味,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
樱桃糖有股说不出来的药味儿,她嘴里的这颗更加倍怪异,白乐妤并不喜欢,忍着饿,瞅了瞅碗里其他好吃的口味,抿紧唇强行移开视线。
遥望殿外白雪皑皑,期待林曜送鸭血粉丝回来,胃部却聚起了隐隐的疼,随后,疼痛骤地爆炸。
车水马龙,吆喝声晕染出小镇的烟火气,挽着髻的大娘舀了一勺熬得雪白的鸭汤,盛进瓷碗。
“卖鸭血粉丝汤咯!老鸭熬制,用料新鲜,童叟无欺!”
热闹赶集的人群中,步来一名冰冰冷冷的青年。
林曜面无表情走到摊位前:“来一份,带走。”
大娘打了个哆嗦,搓搓胳膊:“您是要小份、中份,还是大份啊?”
“大份。”不信她还喊饿。等等,林曜低头微思,冷厉地改了口,“中份。”
吃得太饱大脑也易迟钝,还是中份,不多不少最合适。
“好嘞。”大娘拿着长筷子夹粉丝,又问,“芫荽要不?”
林曜显出一点烦躁,他为了找鸭血粉丝,飞了好几个镇子,想到白乐妤,硬忍下来:“单独装一份。”
“咳咳,老板!今儿个这辣子调得够辣的啊!咳咳。”旁边嗦粉的客人呛得脸红脖子粗,扯着嗓门喊道。
林曜睨了眼那客人,收回视线,对大娘道:“加辣,多加点。”
又不是白乐妤,他没道理乖巧受那名女子驱使。
林曜提着一碗通红的鸭血粉丝,回到雪魄寒山,干净的指尖都被热辣的汤气熏得发红。
想到某人吃到它时难看的模样,林曜不由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宫殿里传来痛苦的低哑的喊声,他眉间一蹙,顿了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白乐妤蜷缩在地上,已经呕得吐不出东西,胃部就像钻进了游动的刀子,持续性地绞痛,不用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定然惨白,汗水涔涔,耳边回荡着心脏紊乱跳动的声音。
男人有节奏的脚步声在这时插了进来,冷冽的寒气驱散了少许热度。
白乐妤难受地望过去,刚想说她需要看大夫,林曜的神情遽然阴沉。
他一把抓起桌面的糖纸,手背青筋交错,昂声发怒:“谁让你动白乐妤送我的糖?!”
第89章 跪搓衣板又怎样
她送的糖?
她都去世两百多年了?
那糖岂不是——也过期两百多年了!
白乐妤大脑艰难地转动,得出结论,紧紧按压剧烈绞痛的肚子,一颗超过有效期几百年的糖,她此时高低是得了急性肠胃炎。
林曜弯下腰,捏住她的脸,将她乏力的上半身提起:“吐出来!”
“早吐完了,你看。”白乐妤好比一条被钓到岸上的鱼,难以呼吸地张着嘴。
地上一滩污秽,看得出她没吃什么东西,除了些微已消化的饭食,就是黄色的胆汁。
那只是一颗廉价的、普通的、在凡人群体中售卖的糖果,不是昂贵的灵珠丹珠,吃了便是吃了,吐,也看不见。
掐着她脸的手又冷又抖,林曜眼神更森寒得可怕,白乐妤不明白,那不过是种凡人常用来招呼宾客的便宜小零嘴儿,即使是她送的又怎样呢?她送的时候未赋予它特殊意义。
冰魄碗中的几颗糖,甚至不能算她的遗物,因为她已经送给林曜了,所有权已然转移。况且又不是衣物、饰品,是糖——有食用期限的食物而已啊!
她不解,但她尊重。
林曜松手,白乐妤冷汗涔涔地靠在桌脚,捂着作痛的地方,独自一个消化着剧痛,没有再考虑提她需要找大夫的事。
她想,这种痛忍过第一波就会好多了……
一只大手不客气地抄过她湿透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白乐妤抬起眼睛,上方是一脸阴沉的林曜,由于相貌出色,做这样的神情也丝毫不显丑陋,就像交织着黑白两色的太极图。
“被白乐妤知道,我将死物看得比活人重要,她会生气。”
林曜迈开步,抱着她往殿外走去。
白乐妤靠在林曜肩头,失色的唇几不可见地向上提了提,低声否认:“不会的……”
林曜显然听见了,冷淡的视线睨下来:“你不了解她。”
“对,我只是在说书人那里听说过白教主。”白乐妤虚弱地扯了个笑,轻轻地道,“但你是她在意的亲人,我想她总会有一点点偏心……”
本意,白乐妤说这些话,是想叫林曜开心开心,年纪轻轻别整这么阴郁。
结果没想到,她说完,林曜的表情竟更加难看,黑得能滴墨似的,冷肃地开口:“不需要,她这个人,偏心也大可能只会伤害她自己。”
瞎说,哪有,不得看情况嘛。白乐妤压着仿佛有一股气钻来钻去的肚子,怕暴露身份,不方便反驳。
林曜走到殿外,“她就是个傻乎乎的热血笨蛋。”
“?!”白乐妤仰头看他,“这么说你姐姐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