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不出答案也会死,因为应康暴露了身份,但是,没有活命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白乐妤抬起没被桎梏的左手擦泪,竟是控诉了起来,“你怎会是这样的人,我太失望了,曾祖父明明跟我说,他爹是位特别正派的修士,看到我,会很高兴呢!”
应康:“?”他转瞬眼睛一睁,“你说什么?你是我的什么?”
白乐妤:“曾曾祖父,我是你的曾曾孙女啊!”
炸裂,太炸裂了,应康一个精神状态癫癫的人,都震住了,由他操控的小金轮一歪,干裂的嘴唇动了又动,吼道:“空口无凭!”
谁说空口就不能有凭?白乐妤决定让应康长长见识,指着自己的脸:“我这张脸还不够有说服力的吗?”
应康混乱:“你长得跟白乐妤像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乐妤:“曾曾祖父,你忘了吗?你当年给我曾祖父,也就是你儿子方誉,和白教主下过药,他俩虽然闯出了云落墟,但药并没有解啊!这事情不就发生了嘛。”
她言辞恳切,睁眼说瞎话,“只是当年我曾祖母一心事业,不想育子,便逼出了胎灵。”
应康听得恼怒:“她白乐妤竟敢不要方家子嗣!”
实际上,下药一事后没多久就是碧落岛坠落事件,接着太衍宗试探卧底、异火战陨,生孩子哪有这么快。
白乐妤不着痕迹地借胎灵一说圆上时间漏洞,“大抵是因为曾祖父母体质特殊,那落到凡尘的胎灵竟奇迹般生长成婴,被一户人家收养,香火传承两百多年,有了我。”
她算了下,她是半妖,若和方誉诞子,孩子约莫会继承点妖族血脉,即使不修炼,寿命也比凡人长,两百多年,两三代人差不多。
“所以。”白乐妤铿锵有力地总结,“你是我爹的爹的爹的爹。”
第85章 应康的目的
没人会离谱到在此时此地、编一个这么离谱的故事,白乐妤一本正经地道出,反倒令故事的真假扑朔迷离。
系统尖声夸赞:【宿主,您简直就是天才!】
应康的问题,怎么回答都是死,白乐妤无法动用灵力,身边更无人无物,两手空空,孤立无援,竟在绝地凭着一张让应康反感的脸,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
不论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这一招的聪明,还是敢于实施的魄力,都令人赞叹。
看小拇指旁的金轮晃来晃去,白乐妤明白,应康动摇了。
下一步,她要再给应康上上“细节”,垂着挂泪的睫毛,可怜兮兮地道:“我爹,我爷爷,每一代人都渴望寻到自身本源,可惜他们到死都没能如愿,好在最近,曾祖父找到了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将我带在身边?”
其实是杭星澜将她带在身边,白乐妤吸了下鼻子,“曾曾祖父竟不信我,我要不是你曾曾孙女,当年下药的事情我怎会知道!”
应康一僵,世人只听说当年他撮合过方誉和白乐妤,但阴私手段,唯有他们三个当事人知情,并未外传,白乐妤已死,他本人更没往外讲,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方誉相告。
白乐妤挤出两滴眼泪,“没想到,神格竟是曾曾祖父夺走的,你打得我好疼,难道就因为我长得像曾祖母吗?”
她是不是和白乐妤长得像?是的。
她是不是和方誉同行?是的。
她是不是道出了不该被外人知道的事?是的。
说真的,白乐妤讲的故事还真有点微妙的合理。
应康彻底迷糊,凸出的眼珠闪动,血丝延长。他没有多信任这番言论,却也不敢完全推翻,很多年里,他都在强求妻子的血脉延续,现在,白乐妤给了他渴盼的好结果。
虽然也不算特别好的结果,毕竟白乐妤是个凡人嘛,应康更想要资质绝佳的后嗣,但血脉就是血脉,应康深爱妻子,别说是他们夫妻的后人了,哪怕妻子和别的男人有后,他也舍不得杀。
信息量爆炸,应康无法保持镇定,抬手召回金轮,松开对白乐妤的禁锢,将她提起来:“跟我走。”
一把大火焚烧了这方乔木林,白乐妤被应康拎着领子往上飞,俯瞰着柏心儿的尸体被烧成灰烬,眸光深深。
收回视线,她睁着莹润的眼,向“曾曾祖父”埋怨:“这么飞我很不舒服,我快不能呼吸了。”
应康在云层中停下,最终没逃过万一对方真是自个儿曾曾孙女的忧虑,放出一把剑,将她提到剑上。
“太挤了吧?”白乐妤嫌弃,“四面也没遮挡,晚上这么飞冷死了。”
应康抽搐额角,看到曾曾孙女搓胳膊,忍着怒气,收回灵剑,重新取出一架又豪华又舒服的飞行轿。
白乐妤满意地点头,坐进轿辇,一番极限操作,从要被应康杀死的蝼蚁,升级成应康的VVIP。
系统拍巴掌:【宿主好厉害!现在咱们去哪儿?】
胳膊搭在轿窗边,白乐妤凝望着九霄安静的繁星,闭上眼睛缓缓沉入休息:“应该是去应康的藏身之所。”
她怀疑,应康并非失踪,而是主动隐藏了起来。
天逐渐破晓,太阳从东方升起,爬到高空,云层滚动,随着飞行轿行驶,天穹从明亮到深沉地渐变。
前方地界,恢弘的紫褐色域界防线
进入白乐妤的视野,她略一皱眉,这里是……
世界九大领域,边界设有法障用以划分疆土,被称为“域界防线”,光幕之上闪烁“域主印记”,譬如杭星澜的青苍域,他的域界法障上是青苍古树。
而眼前这面域界防线,呈紫褐色,通身散发着不祥气息,光幕上密密麻麻都是看得人头晕的“漩涡”。
漩涡印记,此域为,下三域之一的,“沼域”。
下三域不代表域主实力低,九域的上中下分类是从全域面积、战力、实绩等多个维度综合判定,据白乐妤所知,沼泽之主的脾性,就跟他的印纹一样扭曲,心情不好就随机杀杀人,因此沼域居民数量远低于其他领域。
应康竟然躲在这危险地带,白乐妤从飞行轿上望去,底下大片咕噜咕噜冒泡的诡异的紫褐色沼泽,住民的房子或建在悬崖峭壁,或挂在树干,或临空飘悬,都分不出城镇。
轿子在一座空中小山停下,白乐妤下轿,仰头看向面前静谧厚重的宅邸,黑色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字:宁府。
应康:“进来。”
白乐妤:“来了。”
她想起来,方誉曾说过,应康在成婚前,原是宁家继承人,是为了方誉的娘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家主之位。
宅院里急匆匆走过来一名中年男子,和应康同一类的高眉深目挂长相:“大哥!你怎么就出去了,还好安全回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位——?”
白乐妤道:“表曾曾祖父,我是你的表曾曾孙女。”
没喊错吧,应康既入赘方家,他那边的关系应该为表不为堂。
中年男子震惊:“大哥,你这,这出门一趟怎给我长了好几个辈分。”
“道荣。”应康喊了他一声,看向白乐妤的眼神像揪起的结,“真假还不一定,马上就会有可以问的人过来。”
白乐妤半点不慌,应康抢神格瞒着方誉,所以这个检验她真假的人定然不是方誉,那就不会成问题,她反做出伤心的神情:“原来你还在怀疑我!”
宁道荣赶紧打圆场:“不难过,不难过哈,你要真是大哥后人,我宁家绝不亏待,先进来坐。”
家族比不得门派,在多年的战斗中惨淡衰落,但宁家能在沼域生存,也算有点能耐,宅中修士不少,现任家主宁道荣是应康的旁支兄弟。
堂中,白乐妤坐到椅子上,装作好奇的模样打量,默默透过窗户观察宁府巡逻,同时听着宁道荣和应康的谈话。
宁道荣给应康倒水:“大哥,神格如何了,咱们东西集得差不多了吧?你也歇歇,都多少年没睡过觉了,看这眼圈黑的。”
应康疲惫:“只要没成功就不能松懈,神格我尝试多遍无法使用,或许待会儿来的人知道情况。”
宁道荣:“是妖域的人吗?听闻那个方法就是从妖域流出。”
神格、集物、方法,白乐妤暗中思忖着他们的对话,听上去,应康是在追求某件事,做这件事需要很多天材地宝,而神格是其中一件。
躲起来偷偷地做,这件事莫非为世人不容吗?
一缕微风吹动额角碎发,白乐妤皱皱鼻子,嗅到了一丝咸湿的海水味。
侧头望向门口,一抹蔚蓝落到院中,披着蓝袍,外露的肌肤泛着粼粼光泽。
海藻般的长发像瀑布般披散,魔魅的眸子里斥着冷意,尖细的下巴高高抬起,一副鲛人眼看人低的样子。
蔚熙。
白乐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没底线的小人怎么还没死。
那边,蔚熙迈进大堂,也第一眼就注意到白乐妤,狭长的眼眸嫌恶地眯起,转向应康:“从哪儿找来一个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