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寂不由自主双臂往里收了收,屏住呼吸。
谁说红绿不能配?林曜想道,白乐妤又没有这方面概念,比起旁边两条狗,自然是他身为弟弟更亲近。
他才是白乐妤的首位选择。
方誉敛声静望,香包的红色与他衣服堪称一系,怎么看,戴在他身上,都要比隔壁两位更适合。
也许是给他的?
到底是白乐妤首个制作的,要比第二个第三个更特殊,三个人都起了些异样心思,驻在白乐妤身后,或瞥或盯,注意着她的所有动作。
大抵嫌亮度不够,白乐妤还蹲在草地,专心地往布面添加金箔,乌睫下面,水一般的眸子亮莹莹的,唇角极轻微上翘,叫人惊艳的美丽。
清风吹着花絮,在她周身微舞,有如浮动的光点,围绕人间绝色。
“好了!”白乐妤跃起身,迎着阳光欣赏自己的香包处。女作,从声音都能听出欢喜。
方誉夸赞:“白教主心灵手巧。”
说这话他也不嫌昧良心,白乐妤做的香包,除了“香”和“包”外,和外面卖的香囊可谓天差地别,哪怕刚学女工的人,都不可能做成这样。
“真好看。”林曜也紧跟着夸道。
接连被夸了两声,白乐妤如被投喂美食的小动物,高兴地翘起尾巴:“是吧,我也这么认为,我真是个天才。”
“的确。”林曜附和,重伤未愈的脸透着憔悴,轻咳几声故意说,“听闻赩荔花能凝神养身,不知对我的伤可有帮助?”
白乐妤不假思索:“当然有啊。”
林曜:“那……”
唰,谢渊寂割下一大片花塞到林曜怀里,堵住了他的话语:“不用谢。”
谢渊寂以前和林曜打过架,对当时林曜明明主动挑衅,却被白乐妤袒护的画面印象很深。
再让林曜说下去,香包一定会到他手里,所以谢渊寂急忙阻止,即使对方只是弟弟,他也不想将香包让出。
“赩荔花真能有用?”谢渊寂挑眉,激将法道,“我不信,除非你给我试试。”
说出来他都觉得多此一举,香包是红的,肯定是给他的啊,黑配红多衬,总不可能是给方誉,红配红,奇奇怪怪。
方誉轻笑,戳穿他:“还用试吗?适才谢护法抱了一堆赩荔花,难道没感觉到效用?”
谢渊寂矢口否认:“没感觉到,是不是要香包才行?”
“或许。”才怪。
风一下一下地吹着,一缕发丝蒙上眼,方誉想,隔壁两位争来争去给白乐妤平增烦忧,他理应为好友纾难。
于是往前走了一步,“此处赩荔花多,不如多带些回去,给魔教修士备用。”至于第一个,就给他吧。
“嗯。”白乐妤回身,将香包系在腰侧,抬头一惊,“都盯着我干嘛?想要香包自己做啊,遍地都是材料。”
非常好,原来她就没考虑他们。
第68章 私怨
修真者没有太多时间概念,一年四季都可穿同一套衣裳,赩荔花的盛开,才恍惚叫人意识到,现在是芙蓉生翠水的七月。
绿草如茵,无刹秘境内,重获自由的妖兽成群结队出现,给白乐妤带来各种各样的礼物,是感激,亦是对过去百多年漠视她惨境的道歉。
谈不上原不原谅,伤害已经造成,活了两辈子的她也早已走出,白乐妤心安理得地收礼,时不时“提点”几句。
譬如:你头上的宝石不错、你家里的灵植不错、你身上的毛不错……
好几只妖兽毛绒绒地来,光秃秃地走。
谢渊寂三人则在另一端当割草工,收集漫山遍野的赩荔花,暗暗较劲,比较谁割得更快更好更多,一个都没用储物袋,全都扎成捆搂在怀里。
白乐妤收礼间隙瞥见,憋不住和系统吐槽:“这仨当凡人郊游吗,竟然不用储物袋,是不是傻。”
她没当回事,转头乐呵呵装了好几袋的天材地宝,和被薅秃毛愁眉苦脸离去的妖兽们挥手说再见。
“我也要离开了。”是方誉走了过来,长身玉立的高个子十分惹眼,俯首将怀中花堆转给白乐妤。
白乐妤伸手去接,柔软的花瓣在两人膛间挤出鼓包,芳香醉人心脾,她眨眨眼,看着极近的方誉的脸,很自然地问:“是要去灵禅寺了吗?”
两人距离只有一寸,方誉呼吸微紧,被花瓣顶到的喉结后缩,抬了抬脖颈。
极乐三途不过一念,情丝缠的取下证明,白乐妤为他人生羁绊,因此产生某些情绪很正常,但总归要勘破的。
没人规定,羁绊一定是爱情,也能是友谊。
方誉低哑地嗯了一声:“是,白日寻你便是想告辞,托我炼的器已经完成,交由了宗护法。”
“好。”白乐妤点头,原本方誉早该走的,是因为她的事耽搁了,她抱着满怀红花,吃力地抬起一只表达感谢的储物袋,“告别礼物,正好你炼器也费了材。”
方誉没有推脱,收下。
白乐妤双手圈着花,昂首看他,瞳仁清澈:“哎,让我再瞅瞅,下次见面,你就要光头了。”
“……”方誉不禁失笑,无可奈何地摇头,“这不好笑。”
可他在笑。
聚散终有时,方誉辞别,往远方走去,白乐妤抱花立在后面,遗憾道别:“再见,方誉,再也不见,方誉的头发。”
花海间,方誉往后摆了摆手,缎发随风飘扬,红衣黑带,瑰艳与不染尘埃同存。
“别看了,这么舍不得吗。”谢渊寂从后方抄过来,将采完的花也一股脑儿塞给白乐妤。
花垛叠到白乐妤头顶,成功堵死她的视线。
等白乐妤艰难侧过脑袋,已经瞧不见人了,撇撇嘴:“是很舍不得。”舍不得他的头发。
谢渊寂臭脸,勾过她的肩,强行箍着她转向:“回家洗洗眼睛,家里几万个男人,哪个不比秃驴有看头。”
那是一个档次的吗?
白乐妤偷瞄了眼谢渊寂,也就他能和方誉一拼……还有她弟。
“林曜!”白乐妤喊,“走了,咱们回家。”
飞鸟穿过青山瀑布,太衍宗峰峦叠嶂,云雾渺渺。
沉寂一月后,宗主闭关室的门缓缓打开,宸阳子神清气爽地踏出,伸伸胳膊,迎接正道掌门人的美好一天。
大长老上前,极具特色的断眉焦躁扬起:“宗主可算出关了,您都错过了碧落拍卖会。”
“稳重一点。”宸阳子止住长老,不知何故感觉有些骨质疏松,像被人揍过似的,转转肩膀,“修道者,存风骨,岂能因错过一个拍卖会就心急火燎,你们有派人替代吧?”
长老交代:“本打算我和林曜同去,结果临行前我闹了肚子,最后是林曜独自去的。”
宸阳子愉快地点点头:“是爱徒啊,那我就放心了,林曜有替我拍下奇宝吧?”
长老支吾一声,瞄瞄宸阳子:“有的,花了十亿拍到龙珠算吗?”
“龙珠!”宸阳子骤地盯向他,双眼放光,惊喜得不得了,“今届竟如此稀罕,好好好,林曜拍得好,你苦着脸作甚,龙珠的价值,远超十亿灵石,值。”
说着,宸阳子快步迈向敞开的殿门口,俨然是要去见他的龙珠。
长老在后头欲言又止,埋首跟上。
蓦地,宸阳子顿下脚步,转身道:“对了,我本次闭关略有心悟,也许再过几年,便能突破中期,到达炼虚后期了。”
他沐浴在阳光下,两手负在身后,一派高光站姿。
然宸阳子理想中的惊赞却没有来,大长老一言难尽地看看他,断裂缺毛的眉拧了又拧:“宗主还得再努力啊,隔壁白乐妤都晋阶合体了。”
“什么?”宸阳子立即翻脸呵斥,“哪来的假消息,她才升炼虚期几个月,上次我见她还是炼虚初期,不可能!”
到他们这种等级,每升一小段都得几十年几百年,短时间内连跨中期、后期、大圆满,直接飙到合体,闻所未闻,离谱至极,没可能!
“是真的。”长老翻手取出世渺鉴,“现场有人录了,白乐妤对战穆岛主,紧要关头,得龙珠相助,吸收珠内灵力,瞬息晋升反杀。”
“等等。”宸阳子打断问,“有两颗龙珠?”
长老抿紧嘴,拍拍宸阳子的肩:“节哀。”
宸阳子急眼:“是我的龙珠?我花十亿买的龙珠?她凭什么,她,钱呢,她给钱了吗!”
长老将世渺鉴移到宸阳子眼前:“你看,是龙珠自己跑人家嘴里去的,我们怎好意思讨钱。”
宸阳子捂住胸口,差点跌倒:“林曜呢,让林曜来见我。”
长老回答:“碧落一行他也受了伤,传信说寻了一处秘境疗伤,伤好就回来。”
宸阳子大喘了好几口,站都站不直了,按住门,喷火的眼睛瞥到长老手里世渺鉴,登时火冒三丈,夺过来砸向地板:“谁让你用魔教东西了?传令下去,凡我太衍修士,严禁使用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