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他叨扰,他找别的路径进去。
拒绝分享!
传送的光芒熄灭,白乐妤睁开眼,见到一片生机盎然,粉花飘散,如茵绿草间,建了一间简单的茅草屋。
屋前置着半人高的炼器炉鼎,鼎旁放着些炼好或待精炼的灵器,还堆着些炼器材料。
再往右看是一棵浅粉色的花树,枝干粗壮,树根虬扎,花瓣随着风落在地上,铺出层层叠叠的花海,赤红色的衣袂叠在海上,往上看去,赫然是一名以墨扇遮面小憩的睡美人。
没见到长相,但见顺滑如缎的墨发,还有颀长高挑的身材,都完美不已。
白乐妤走过去,低着眼皮看他,尴尬地挠了挠眉,不能怪她,她实在想象不到明颂和尚还有长头发的时候,不过他的性格应该没变吧?
她随便说下中午好、吃了吗、吃的什么,糊弄糊弄就走。
花风拂面,美人苏醒。
遮面的黑扇坠落,一双狐狸般的眼睛迷蒙睁开,露出深黑犹如漩涡的瞳,红衣簌簌擦过花瓣,男人当着白乐妤的面坐了起来,屈起一条长腿,骨节分明的手搭上膝盖,低笑一声。
嗓音透着刚睡醒的哑:“阿爹又给我找女人了啊……”
方誉倦懒地起身,皮相骨相均是惊人的好,微微上翘的双眸勾魂一样地扫过她,“魔教教主?怎么,我阿爹是许诺了你何物,钱?权?还是我这个人啊?”
他向前一步,却不小心地跌倒。
白乐妤搀住他,看着远方的蓝天、浮云,难以置信得瞪大眼。
“你好骚啊。”
第30章 红尘甚妍,何必向佛
怀里的人体温滚烫。
白乐妤垂眸望了眼,原来应康不是瞎编的借口,方誉当真生了病,一线一线的红色沿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滚动,如嵌入皮肤的流光,透着诡异的美。
风吹着他的发丝擦过她的脸颊,方誉无力地趴在她肩上,落下声声低喘,气息灼热,牵起隐约的痒。
其实前世她与方誉的交集并不多。
当年,应康掏钱请她攻略明颂的计划败北,得知他被灵禅寺派来向她传道,一心想让儿子待在红尘的爹,找到机会给他俩下了药,嗯,就是促进人类繁衍的那种药。
身为很有原则的反派,白乐妤不想破坏明颂的佛道,于是反手将他封印进了铜钟,溜了。
系统:【宿主,您是魔鬼吧,人家都中药了,您把人家关起来?】
“死不了,修佛者,这点憋不住我看他还是别修了,难道不是他爹更有毒吗?”
考虑到他俩修为,普通的药、普通的剂量药不倒,应康特意研究了个超浓缩加倍版,白乐妤也不清楚明颂独自待在黑暗的铜钟内经历了什么,反正听说他破封后就离开了春域,从此二人再无联系。
系统:【我明白了,这又是一个被你狠狠得罪的男人。】
好在他
也和前面遇到的人一样,没有记忆。
压在她身上的方誉身体烫到吓人,整个人神志不清的样子,白乐妤盯着他脖子上的红色流线,不解地伸出手指:“什么病啊?”
指腹触及瞬间,方誉猛然清醒,攥住她的手腕,白到透明的脸上,上翘的眼尾生出一抹撩人的红,声音懒散又恶劣:“白教主光天化日就想要享用我了吗?未免也太迫不及待。”
白乐妤脸颊一热,不是吧,明颂,你没出家前竟是个骚包。
他可怜地半阖眼眸,咳嗽了几声,炽热的手掌贴上她的脸,“至少也得等我病好了?”
话音戛然而止,白乐妤的手贴上他的腰,上下摸索。
方誉猝然绷紧腰腹。
白乐妤:“你等等,让我检查一下,你这骨头别不是假的佛骨吧?怎会是这样的性格!”
方誉放松下来,指尖蹭着她的脸,低声道:“红尘甚妍,何必向佛。”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怎么会是明颂和尚说得出的话?方誉未来得是经历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变成明颂啊?
白乐妤拍了下额头,感到不可思议。
“可恶!你们抱在一起做什么!”
远处,好不容易通过阵法闯进来的杭星澜脸色发红,疾步冲过来,拽开方誉扔到树干上,抓住白乐妤的手,给她打了个除尘诀,不允许她身上有别人的气味,“你要和我结契的!”
白乐妤:“我没有要和你结契。”
杭星澜:“你就要!”
少年一股脑儿地将白乐妤塞进怀里,下颌蹭着她的头发消除气味,瞪了眼方誉,“青天白日,你不知羞耻!”
方誉后背撞上树干,闷哼一声,撩起眼皮,轻视了眼白乐妤,想也知道他爹应是与她做了交易,此女形貌倒是昳丽,却无半分风骨,为了利益竟无视身边爱人,来接近他?
他胸膛起伏,吐出一口血,红衣翩跹,晕倒在花海。
“公子!”
“少主!”
跟着杭星澜来的人也到了,没过多长时间,昏迷的方誉被扶上床,秦韵迤迤然坐到床边,往方誉游走红线的腕上搭了块帕子,伸手把脉。
白乐妤靠在柱子边,后仰身体和贺漾漾聊天:“怎么样,见到第一美人了,开心吗?”
贺漾漾:“开心!他比传说中的还要好看,跟他一比,我镇上的落第书生就是泥,就是病歪歪的,咋回事儿啊?”
护卫在秦韵身后的师妹瞪了瞪她:“嘘,没看见我们秦师姐正在诊脉吗?”
收到消息的应康赶来,冲开房门,狂风冲着门撞上墙发出重响:“儿啊!我的儿啊!”
他跨到床边,急得不知道手怎么放,“怎么又发作了,秦韵,你可一定要治好他!”
秦韵微点下颚,端正说道:“身为医修,治病救人为我职责……赤方火毒烈炙非常,在公子体内衍生不熄,我亦无上策,唯有少量多次疏导……这就为公子调息。”
她掐起法诀,往方誉体内灌灵力,却被白乐妤一下子打掉。
秦韵薄怒:“白教主作甚,耽误了公子病情怎么办?”
白乐妤神色微冷:“那你又在作甚,赤方蚁拥有上古毕方鸟血脉,其火毒生生不息,类乎活物,你以医修灵力纾解,反会助长生机,这样下去他的毒永远解不了!”
话落,秦韵呼吸促了促,语气变得不自然:“我总会寻见其他对策,如今之举,是让公子先好受些。”
她是云落墟医修中修为最高的弟子,只要方誉中毒一日,她就受看重一日,所以她明明不会解,还要装会。
秦韵抬高声调,反问,“白教主既清楚赤方蚁毒狠辣,想必知道公子此刻血肉好比火炙,仍旧出手阻我缓解,难道是有更好的解毒方法?”
床铺上,方誉昏迷不醒,火线似的毒在他的皮肤之下游走,汗水滚滚,脸色惨白,朱红的唇微张,不断发出艰难的喘,肌肉如痉挛般颤抖。
他的痛苦,显而易见。
“别开玩笑了!秦师姐医术精湛,她都没有好法子,一个魔教的人懂什么。”
白乐妤呵笑一声:“火毒至阳,找个至阴的东西克其气焰,再逼出来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在众人不信中,秦韵也起了身,严声反驳:“白教主可能未听说过,公子生来佛骨,乃圣洁之体,岂能沾染阴祟?这会令他伤上加伤!”
声声质问接踵而至,旁听的杭星澜鼓了鼓脸颊,打断他们:“可以的!我娘的契兽曾中过类似的毒,也是这么解的,那些秽祟之气,可以解完毒再清除。”
“你是何人,凭什么听你一面之词?”
杭星澜:“我是——”
白乐妤拦住他,摇了摇头。
御兽谷少主的标志是一身灿烂得叫人睁不开眼的饰品,现在那些都给了白乐妤,因而没人认出杭星澜,白乐妤觉得没必要多生事端,魔教教主与御兽谷少主牵扯的事传出去总是麻烦。
不过应康却识得杭星澜的脸,他娘乃是御兽谷谷主,本命兽为斑斓重瞳虎,亦是圣洁物种。
“有道理!”剑拔弩张间,应康重重点头,一把拉开秦韵,抓住他儿的手,“儿啊,咱们就这么救!不搞其他有的没的了!小白,快过来,你身上有没有带可以用的东西?”
他竟是无视了一众质疑,公开表示了信任。
秦韵:“墟主,这。”
应康抬眼,视线淡淡的,却带着犹如利剑般穿透的力量,令秦韵闭了嘴。
白乐妤看了眼她:“你的修为很久没有提升过了吧?收起那些无谓的心思,那会阻碍你的修行。”
但围观者依然狐疑,毕竟秦韵才是医修,而且她说得亦很对,至阴之物多为邪祟,方誉圣洁佛体,怎可触碰脏秽!
白乐妤:“圣不圣和肉-体有什么关系?心是净的不就行了?”
方誉似有所感,微颤了下眼睫。
她走过去,抬起方誉一只手腕,拿出一根子午冥渊里的骨头,牵引里头的阴气输入,当着众人的面,阴阳对撞,那火线竟真出现了消颓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