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寻思,祂说了这么多白乐妤应该能理解了吧?能和祂共鸣吧?
猝然,白乐妤抬高双手,抓住了无,磅礴的力量紧随其后撞击向无的身体。
“我白乐妤的命,我想怎么花怎么花,我能为大义死,但你用大义强迫我死,不行!”
白乐妤钳住了光团,用她强悍的元神将无包裹,“我白乐妤也只选最优解,能杀天道绝不杀林曜!这么多年你害死了多少人,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不若让我吞噬了你,为我斩杀天道助力!”
她疯了!
她居然要吞噬世界意识!
无惊骇无比,强烈反抗,四周的空间因白乐妤和祂的争斗崩溃得更加厉害。
疯了疯了疯了!祂可是世界意识!即使生来不具备像神佛般的神力佛力,祂也是一个世界演化出的意识体,对世界具有掌控力,岂是凡物?
无剧烈地抵抗,光团犹如麻花一样扭动,是祂刚才述说的话,没能向白乐妤展现出祂的强大吗?她竟如此大胆!
无自洪霊年代诞生,迄今十万年,十万年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救命救命,谁来阻止阻止,对了,燕贞!
初始空间时间流速等同外界,漩涡世界半年等于外界一天,白乐妤当时骗燕贞七日,算算时间燕贞差不多该醒了。
无分出一丝精神……就在这时,在他俩旁边出现漩涡,与其说是传送,不如说是燕贞一鞭子甩裂了圣裁世界走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低气压,雪衫腰带都有些松垮,眉目冷寒,线条清晰的薄唇紧紧抿着,看着人仿佛就能将人冻成冰。
太好了!无想,如此愤怒,定能干扰到白乐妤。
“燕贞?”和无斗争的白乐妤看到燕贞,他淡色的瞳内压着风暴,握鞭子都快把鞭柄握碎了,苍白突出的指节凝结着凛冽碎冰,“你快出去,圣裁快塌了,再待这里会死。”
燕贞微有怔神,指节一缩。
“我——”白乐妤话还没说完,燕贞抬起手掌盖住她的脸,低头兀地堵住了她的嘴,在四处崩碎中,贪恋地掠夺起她的气息。
被白乐妤抓在手里的无:你礼貌吗?
“可——”
冷冽的吐息占据口腔,燕贞吞掉白乐妤要说的话,用力又深入,白乐妤欺骗他七天后回来,他因此忙碌七日,将他们的家,他们生活的漫山遍野尽数点缀亮金。
金色闪耀视野,燕贞想好了白乐妤会欢喜,想好了他要问她是否愿意和他结成道侣,甚至想好了白乐妤会拒绝,唯独没有想到,七日后,白乐妤不会回来。
遗弃感刺-激燕贞苏醒,可令他窒闷的是,正是因为他苏醒了,他明白了始末,他连句解释都无法跟白乐妤要!
见面后白乐妤的一句关心,如煮沸的水泼向冷痛的心房,让心脏在滚烫的疼痛中软烂。大概是燕贞到目前为止最生气的一个吻,倒也没有弄痛白乐妤,他睁着浅灰色的眸子,边夺取边盯着她,一寸一寸。
对无来说是个逃脱的好机会,无趁机波动形体想逃,这时,燕贞移开一只捧白乐妤的手掌,搭在了她抓无的手背。
燕贞的力量附加着白乐妤的力量同时覆下,将无彻底困死。
生气只是一时的,白乐妤的忙不帮,那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可以了。”白乐妤轻轻一咬燕贞下唇,瞥向燕贞帮她压制住的无,“你先出去。”
吞噬还得靠她自己,燕贞不见离意,白乐妤无视了他,吸收起无。
无已然抵抗不了,仍在尝试与她的意识抗衡。
吞噬是一场意志对意志的战争,好比意志在遭受凌迟,顷刻,白乐妤和无都痛得惨叫。
她额头青筋直冒,脸颊哆嗦,无论是谁犯了死罪在她这里都是死刑,昔日碎尸她娘的穆英彦不例外,为她动心的妖帝不例外,天道不例外,世界意识也不例外!
无有祂的坚守,白乐妤也有自己的道。
“我是世界意识,你不能这么对我!”
“世界意识?世界意识当应是世界发展的观察者,不管发展好坏绝不干涉,你既支持均衡之道,从前就是这般行为的吧?
所以洪霊时期,你看着长羽创造修真者,也看着长羽被人类吞吃。
所以上一辈子,你看着林曜成长到将近飞升,也看着我杀死林曜被天道怒杀。
无,你无性也无形,本是冷冰冰的观察者,但醒醒吧,从你决定回来救世开始,你就已经——是个‘人’了!”
白乐妤吼道,豆大的汗水一颗颗滚落,手、肩膀、腿都在打颤,喊话用了她超过一半的力气。
她要用这句话,动摇无的意志!
她也成功做到了!
“你已经是个人了。”
如果无有躯体的话,祂此时必定是僵硬了一下,光团的波动都停了下来。
其实白乐妤感觉到了,无言语中对救过祂的长羽隐约的爱意,对要毁世的天道的憎恨,对林曜这个无辜者的迁怒,以及无的所作所为,全都不像一位观察者该做的。
祂自称为“无”,更是在渴望拥有。
趁无的意志愣住,白乐妤一举反攻,银色的衣摆随震荡的力量掀起,“你不想将希望赌在我一人身上,但是你错了,我不止一个人。”
旁边,燕贞安静等待着白乐妤结束,假如无还要反扑,他势必会出手相助。
而在外界同一时刻,灵网搭建成功,世渺鉴接收到李断眉等人消息,谢渊寂杭星澜迅疾冲向太微神域主城,方誉虽腿脚不便,亦不慢多少,明济、扇垚,以及其他人也跟在后面。
城池之内,李断眉和楚
衡携数百魔修带着金船冲进宫殿,林曜一剑逼退数不清的修士。
白乐妤神情坚毅,光芒照着她的脸,银衣猎猎,在分崩离析的空间中,在吞噬意志千刀万剐的痛苦中,坚定喊道:“我不止一个人!请将希望赌在我方!”
她将无吞噬!
最后一霎,受到震撼的无主动放弃了抵抗,力量从白乐妤与无接触的手指涌入,疼痛间,白乐妤好似感到有人贴近她的脸颊。
她听到无的声音,不同于原先雌雄模糊,像一道男声。
“你从来喜欢亮,我送你一份礼物。”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白乐妤皱了下眉,下一瞬,圣裁空间碎裂,耀眼的、白乐妤从未见过的、远超昼日雪山的白光炸开。
从空间内到空间外。
燕贞抬袖,拿着剑的林曜转过身,疾奔的谢渊寂、杭星澜、方誉同时止步遮目。
白光好比冲击波,以太微神域东方宫殿为起点,冲向天空,如同倾倒的泼光星河,向四面八方,向世界各地极速泼洒。
白光蔓延全世界!
全世界被白光笼罩了一息!
光芒转瞬即逝,等白乐妤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圣裁,回到原身,处在太微神域宫殿里了。
她揉了揉眼睛,光是真亮真漂亮,就是看得眼珠子酸胀,心里也稀里糊涂,无送这样的礼物干什么。
白乐妤按住胸口,通关圣裁得到的反馈、吞噬世界意识得到的力量,在出了圣裁后同时汇聚,她闷哼一声,口齿溢出铁锈味。
乱窜的灵力像拧被单水一般搅动脏腑,她难以呼吸,四肢发软,头昏脑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大师!”那厢,巫慈言哀凄地扑倒在树前,太微神域上下都在等待郗河醒来,但圣裁结束后,郗河丝毫不动的双眼无疑在宣布他的死亡。
无是用荆策的灵魂启动的圣裁,圣裁持续的每一秒也在消耗荆策的灵魂,圣裁结束,也意味着荆策魂灭。
虽然,真正的郗河早在荆策夺舍时就已经死了,但太微神域的人不知情啊。
巫慈言悲哀欲绝,其他太微神域的修士也纷纷垂泪哭喊,哀伤飞快演变成愤怒,指向白乐妤及她代表的魔域。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大师!杀了他们!杀了白乐妤!”
“用她的血告慰大师在天之灵!”
郗河代表的是神明,是信仰!郗河的死亡令群情激愤,大批大批的人从宫殿外涌入,殿门轰然冲塌,一座城,数十万修士和普通百姓,全都扑向了魔域六百人。
修神者的灵力铺天盖地,白乐妤捂着心口,身形晃动,她这趟圣裁之旅大补,着实难消化。
“他好对付!先对付他!”先前,林曜已露过实力,两名修神者不想和他硬碰硬,避开他,先冲向燕贞。
燕贞站在空地,低着睫毛,十分沉默,立于混乱岿然不动,瞧上去像不可触碰的大人物。
但他身上显出来的合体期修为叫人放心,两名修神者自信对视,一左一右地冲向燕贞,要将之一招拿下。
不好,白乐妤强撑心神,忍着经脉剧痛,聚起灵力,然而她还没出手,燕贞先抬起了右手。
雪白的宽袖垂落,清瘦白皙的右臂上竟流动着一条条玄黑色的纹路。
这是……封印?纹路从腕部往内延伸,看样子,不止右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