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盯了盯他的手：“站着说。”
白乐妤趁机抽掉手，点头：“站着说。”
男修闻言眼含热泪，抬着袖子擦拭泪水：“二位是关心我吗？我太感动了，其实想向西瓜表达感谢的人很多，幽水蛇作恶多年，你何止只替我们十二人复了仇，只不过只有我们参加域民赛终赛，我等经过商量，决议将我们的十二枚参赛灵玉赠予西瓜个人。”
白乐妤惊愕：“你们要送我十二分？”
“对！请放心，已经得到我们各自域主同意了。”他和其他人解下圆玉，放到桌面，“赠予你个人，后续随你处理。”
旁边一人笑言：“别有压力啊，对我们每个人来说，也就失去一分。”
他们怕被拒绝，不待白乐妤回应就摆摆手走了，所谓结善缘，得善果，白乐妤触摸置在桌上的各色灵玉，笑了笑。
白日魔域修士的战斗有输有赢，目前魔域一共三百五十四枚灵玉，加上这十二枚也就是三百六十六，还差一百三十四即可达到五百分满分。
白乐妤抬头：“我有一个想法。”
妖域下起了大雪，柳絮般洋洋飘着，路上的妖修皆噤声慎行，生怕触怒了引发这场雪的霰尘。
也不知霰尘元帅怎么了，似乎看一次世渺鉴生气一次，这雪一阵一阵地下，下得一场比一场大。
霰尘走进室内，六角雪花状的黑水浴池里，一名黑衣人正靠着池壁，从背影看不出是男是女：“消消气，我也没想到海魅和碧玺会失败。”
碧玺是变色龙的名字，霰尘面瘫：“我让你去杀了周西瓜，你多此一举，将另一人卷入不说，还不亲自动手，只遣派了你麾下两名卿客！成功也就罢了，输成什么样子！”
“另一人不也杀了我们兄弟？我买一赠一你不高兴吗？”黑衣人后仰，后脑勺抵上池边，正脸敷着一张彩色透明的软膜，“哎，本打算趁机卖你一个人情，结果海魅和碧玺那么废物，放心吧，他俩的皮我已经剥了。”
黑衣人脸上敷的，正是艳海水母的皮。
霰尘面更瘫了：“杪椤！”
“喊什么，我是帮霸流鲨，又不是帮你。”杪椤扯下水母皮，从水池中站起来，转头露出一张被黑布包裹的脸，或者说，他从头到脚都裹着黑布。
他的身形消瘦且长，宛如拉长的幽魂，胸膛有隆起，腿间也有……他正是妖域第二元帅杪椤，不男不女，既男又女，是元帅中最惊悚的存在。
姑且用“他”来指代，杪椤尤喜剥皮美容，霸流鲨偶尔会用他利好皮肤的鲨鱼皮和杪椤做交易，霰尘利用了这一点，激霸流鲨去找了杪椤，再用他替霸流鲨除林曜，来换杪椤杀周西瓜。
霸流鲨认为只有霰尘能打败林曜；而霰尘则觉得霸流鲨打不过周西瓜，需得杪椤上——交易因此达成。
十拿九稳的事情因为杪椤出了变故：“只有俊男美女才能激起我战斗的欲望，好喜欢看他们被我剥皮后绝望的样子，周西瓜相貌丑陋，我才不要和丑八怪打。”
就因为这样，杪椤虽然接了交易，却将事情交给了下属卿客。
霰尘扶额，他的兄弟姐妹长于泥泞，性格大多扭曲不让人省心：“那燕贞呢？”
杪椤：“燕贞怎么了？”
燕贞只要不被特意关注，相貌只会留给人普普通通想不起来的印象。
杪椤没发现燕贞的好皮囊，霰尘也搞不懂杪椤为何不去打好皮囊的燕贞，却也没纠结，只道：“明天你去挑战周西瓜。”
“我不要。”杪椤隔着纱布摸索自己的脸，声音渗人起来，“和丑八怪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会变丑！而且帝上给我派了任务，我没空，我要杀谢渊寂！”
“谢渊寂人都不知道在哪儿，魔域放出消息，说他和冥淼一样在他域卧底，你又找不到他。”
“那我也不要和丑八怪打啊啊啊。”杪椤兀自尖叫了一阵，黑布后面，狰狞的眼珠突然瞪向霰尘，“你为何一点不惊讶我要杀谢渊寂？说实话，帝上也交给你任务了对吧？我是杀谢渊寂，你……我猜猜……你本来就要对付林曜！”
霰尘不说话，默认了。
杪椤尖笑：“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交换彼此任务，我去杀林曜，你杀谢渊寂，正好找不到谢渊寂，你有的是时间杀周西瓜！林曜那张脸……”他瘦长的黑躯躬了起来，高速颤抖，似兴奋，“我好想，好想剥……”
霰尘皱眉，交换的前提是杪椤打得过林曜，况且：“帝上不喜欢有人打乱他的计划，杪椤，你差点就出错了，今日竞技场，我看到海魅要用那种力量，若非我及时阻止……”
“力量不就是拿来用的吗？”杪椤重新躺到乌黑的浴池里，“霸流鲨说你这儿池子建得好看，哪有我那儿建成脸型的池子好看……”
嘈杂声中，属下急匆匆跑进屋子：“不好了，霰尘元帅，有人闯域，点名要见您。”
说是闯域，其实是拜访，林曜一袭青衣，负着一把月牙白剑，站在数不清的妖修前面，他的衣裳不及杭星澜富贵繁复，也不像燕贞宽松素色，青衫黑带，银腕束袖，恰到好处地体现身形。
那护腕还是多年前白乐妤所赠，这么些年防御功效已经没了，但林曜还戴着。
“无情道君来访何事？”霰尘赶到问道。
林曜看他，白乐妤说，妖域这些人穷讲究，其他领域参赛选手都住在候赛区，就他们不住。随后她又笑眯眼，说不对不对，也许他们不是穷讲究，是真的穷，舍不得花客栈钱。
她轻快的语调仿佛还在耳边，叫林曜此刻心情不错，看霰尘都顺眼：“来做交易。”
稀罕！魔域要和妖域做交易？他们两个领域的
关系和公开宣布为敌有区别吗？
霰尘摆明了不信，林曜继续道，“当下魔域共三百六十六枚灵玉，妖域理应有一百多枚灵玉，我们各自将全域灵玉交给一人，来打一场。”
哪里是交易！分明是下挑战！
当前妖域共一百三十八枚灵玉，与魔域的加起来数额超过五百，按照林曜提议，只要赢了，妖域就能得到满分，可一旦输，分数会直接清零。
林曜：“你们有一天的考虑时间，魔域将由我出战。”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不是疯就是狂，认为林曜可以赢下妖域任何人吗？霰尘冷笑，太自信了，这个将所有灵玉赌在一场挑战的提议对魔域也同样危险，要么满分要么零分。
霰尘：“我会考虑。”
“妖域肯定会同意的！”白乐妤侧身，躲在一面墙后，避开一队巡逻的妖修，和系统道，“诱-惑太大了，只要一场比赛就能满分，谁不想赌一赌。”
【你小心一点啊，白天灵力消耗还没恢复，这种潜伏调查的事怎么不换别人来。】系统像娘一样唠叨。
“别人来我能放心嘛。”白乐妤也不想让他人陷入危险，“白日海魅最后体内生出的黑线我有些在意……没事儿，林曜马上就来帮我了。”
【你再吃颗药，再吃一瓶！】
“我知道啦。”
第127章 多可爱
海魅是第二元帅手下卿客，趁林曜吸引旁人注意，白乐妤潜进了杪椤领地，披着黑暗往内前进。
她毕竟灵力不是充盈状态，来之前私下和林曜说好，等他谈完交易就过来，估摸这会儿快来了，那交易没啥好谈的。
竞技场上海魅体内冒出的黑线没多少人看见，当时海魅化成水母原型躺在地上，黑线冒了个头就缩了回去，不过白乐妤那时刚好打完变色龙，还踩着变色龙站着，以她的视角一下就瞅见了。
可能是海魅隐藏的杀招，可艳海水母一族皆是彩色透明，连妖力也是透彩，哪有黑色的力量？
白乐妤心里好奇，怎样都想查一查，今夜正是好机会，大不了白查。
杪椤领地黑沉沉的，天幕被用黑障遮住，一路走来一点光都没有，那些巡哨的妖修们也不点灯，有的妖修眼珠本就会发光，在夜里就像灯泡，诡奇得很。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都长得非常普通，不丑，也称不上好看。
白乐妤悄无声息地穿梭，杪椤被认为是二十四元帅最惊悚的一位，其他元帅爆头、踩扁、吃人，好歹是一击毙命、死了再吃，杪椤却喜欢将人活生生剥皮，特别是模样好看的，相传越好看他越兴奋，臭名程度和沼泽之主不相上下。
同时杪椤也相当讨厌丑人，因此他麾下卿客全部相貌平凡。
没人见过杪椤藏在黑纱中的真容，见过的都死了，貌似他男女的生殖器官都有，无人知晓他算男算女，也没人清楚他究竟是什么种族的妖兽，普遍猜测为植物类。
大概是得罪的仇家太多，领地内巡逻十分密集，白乐妤高度谨慎，丝毫不敢大意，但清楚布局有多严密的妖修反而容易懈怠，经常有妖修边走边闲话，还有喝酒吃肉的，漫在空气中的味道不大好闻。
忽有一股烧焦的气味窜入，白乐妤捂了捂鼻子，一些吵闹的声音和这股焦味共同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