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寒岁看燕贞就像看陌生人,眼神轻易掠走,移到被疼痛折磨的白乐妤身上,铿然道:“九品丹药,荡骨灵蕴丹,能在一日内洗去她体内毒素,重建她碎损的骨头。”
常寒岁声音出现
的第一秒,白乐妤的食指便如痉-挛般动了下,她苏醒过来,因为赵娴的医修灵力感觉好了不少,睁开双目一惊:“明济,你的脸怎还没复原?吓死我了。”
明济抬起大袖挡了挡脸:“我按照你的建议赛后去找了丹皇,丹皇要我带她先来寻你。”他想到白乐妤的伤,就带常寒岁来了,岂料她伤重至此。
就是说,她皮肤都发紫了,还有闲情吐槽他吓人,“丹皇方才说,九品丹药荡骨灵蕴丹能让你快速痊愈。”
楚衡唰地坐到白乐妤床边,大脸挤到白乐妤面前:“西瓜,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将章盖到你手上,早知道盖脖子上了。”他侧过脸,“九品丹药只有丹皇能炼,还请丹皇出手,钱我来给。”
“楚衡哥哥,你好善良呀。”一道娇到违和的声音扎进白乐妤耳朵,她看见了房间里陌生粉衣女孩,个子矮矮的,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绫幽也要给钱,向楚衡哥哥学习。”
白乐妤:“……”好奇怪的人。
“不用钱。”常寒岁语气严肃,锋芒凛冽的视线锁在白乐妤身上,隐隐渗着狂热,“荡骨灵蕴丹的材料我有,我现在就可炼丹救你,只要你弃体从丹,拜我为师。”
赵娴捂住倒抽气的嘴巴,天天天天天,丹皇要收徒!听闻丹皇一直找不到心仪的继承衣钵人选,这是看上了周西瓜?搁她她得高兴疯了。
白乐妤听完,明白是她在战场炼丹被常寒岁看见了,令人震惊地发出一声嗤笑:“你要我放弃体道,你凭什么?”体道是她的伪装,她的力量来自前世的多情道,真要算她还是多情道修士,但那不重要,常寒岁开口就让她改修,她凭什么?
常寒岁皱起白眉:“凭你是丹道奇才,我相信你在丹道会有更好的发展,当前的道弃了就弃了,你能在不合适的道升到合体是幸运,后面未必还能幸运地升到大乘渡劫。”
“噗。”白乐妤抬起右手捂住双眼,“竟然说我走到今日是靠幸运,别自以为是了!”
她伤过,死过,哪怕今日的成绩有杭星澜等人的帮助,那也是靠她自己争取来的,哪怕有系统,以为谁都能被系统选中?
最后半句话白乐妤吼了出来,用尽一个伤患最大的力气,直叫常寒岁脸黑,她抬起手,一样样炼制荡骨灵蕴丹所需的材料浮现:“年轻气盛,你根本不清楚如果改修丹道你将达到何种境界!你选吧,是拜我为师,还是等着伤慢慢地好,错过万载难得一遇的九域竞技。”
“丹皇的丹道有多好?放着脸都扁了的伤者不救、非要先来给自己收徒弟的那种?”白乐妤放下遮目的手,冷冷地道,“你的丹道,我看不上。”
超硬气地说完,白乐妤偷瞄了眼待在屋内柱子旁跟局外人似的燕贞,我的手背肉可是你挖的,你会讲讲良心给我炼丹的吧?
燕贞察觉到她的偷看,错愕地颤了下眼皮,看他作何?是意外吗?
“你羞辱我的道?!”常寒岁嗓音变尖,举着药材的手气得发抖,“好,倒要看看谁能帮你!即使还有第二个人能炼荡骨灵蕴丹,它的材料稀有,短时间内你绝凑不齐!”
燕贞想,她的伤是一个又一个巧合叠加出来的倒霉,既无性命威胁,他不必插手,况且他的储物袋内一片空旷,也没有材料。
常寒岁愤怒地道完,就要收起众人眼前唯一的一份材料,等燕贞低下头时,材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身体比脑子行动得更快,修长的手指窣窣凝结起寒冰,将各种灵植冻成碎末。
白乐妤拉起了嘴角,炼丹靠火,燕贞靠冰,一手打破常规的冰系炼丹术惊世骇俗,她毫不怀疑,假如燕贞不是爱好当平平无奇普通人的话,他才应该被称作丹皇。
赵娴目瞪口呆,楚衡傻呆呆拍拍脸,常寒岁眼球生出血丝,这这这,这不符合常理!
不久后,室内清气弥漫,燕贞举起炼好的荡骨灵蕴丹,雪白色的丹药在他指尖散发着森寒的辉光:“想教她炼丹,你还不配。”
常寒岁颜面尽失,立眉瞪眼,翕动了好久嘴,终是一个字说不出来,转头跑走。
粉衣的姑娘绫幽追了出去:“不能得罪丹皇呀,楚衡哥哥,我去送送她。”
白乐妤望了眼她小巧可人的背影,看向还巴巴盯着她的楚衡:“楚衡哥哥?”
楚衡瞬时红脸:“你别这么叫!”
白乐妤:“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娇娇软软的女孩子,她就是你在战场上遇见的命定的道侣?”
“别说这么直白!保密!保密!她还不懂我的心意呢!”楚衡害羞不已地起身,拉拽赵娴,“你吃药吧,我们不打扰了。”
白乐妤看着楚衡慌慌跑远,疑惑地歪了歪头,她不关心别人恋情,只不过那个绫幽莫名让她很不舒服。
阴暗的巷子里,绫幽追到了常寒岁,软软地向这位响当当的大人物道歉:“丹皇对不起,西瓜姐姐和她的朋友不识抬举,丹皇可别迁怒我,不是我的错呀。”
常寒岁正在气头上,但面对柔弱的姑娘也不好发作,手背到身后:“无妨,孰曲孰直,我眼明心亮。”
“但接下来是我的错呀。”绫幽咧嘴笑着,两边虎牙猝地变长,身形抽长,嗓子也变了音,虽然还是娇娇细细的,但明显听得出来,分明是男性!
太阳快落山了,背着杂货扁担的摊贩走过巷口,听见里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没来得及喊长的老者尖叫,摸摸耳朵:“听错了吗?啊,还是快些回去吧。”
第117章 准备迎接她威风凛凛的……
客栈房间内的白乐妤还在想绫幽,她没道理还没和这姑娘相处,就对她不适啊,没理由啊……冰凉的白色丹药被扔到她的怀里,是燕贞炼的荡骨灵蕴丹。
扔是他扔的,扔完也不说话,沉默清冷地继续靠他的柱子,就这么站着,长发如瀑垂落,眉眼淡淡,薄唇抿紧,衣不染尘,自带屏障般和外界隔开。
“施主服药吧,祛毒生骨时许有疼痛,做好准备。”
听到漏风的口音,白乐妤视向关切她的明济,他原先的硬汉长相只剩一半,另外一半扁扁的满是干涸的血,顶着这副恐怖的脸好多天也怪惨的:“有没有丹药能治他的伤?燕贞?”
她趁机询问,燕贞主动曝光了炼丹本事,以他对外表现出的好说话性格,能帮一定会帮。
燕贞:“没材料。”
白乐妤:“……”行,知道你穷,“没材料没事,费用也不是问题,你能炼就行,麻烦你列出需要的灵植,明济很快会找齐的,他的师弟可是世界最大的情报头子。”
燕贞抬指一点,传给明济一份清单,收手时忽然一顿。
提及世界最大的情报头子,燕贞不免想起了方誉,正是方誉揭穿了他卧底身份,令白乐妤捅了他一剑。那人身怀佛骨,如今很有可能修了佛道?明济的师弟会不会就是他?
“是。”明济肯定白乐妤的话,他的伤和白乐妤的伤都有了解决方法,明济仅剩的一只眼里情不自禁划过笑,“我师弟不仅是世界上最大的情报头子,他还是著名的白教主的好友。”
白乐妤开心:“嗯。”
“你可以走了。”燕贞蓦地出声,靠在柱边的人皱了下冷淡的眉,抬起薄薄的眼皮似厌倦地示意明济,眼神谈不上友好也谈不上不友好。
明济是要去准备药材了,又提醒了白乐妤一遍生骨可能会疼,便告了辞。
燕贞这是怎么了?感觉他不太高兴的样子?算了,肯定和她不相干。
白乐妤低头,将手里散着凉凉辉光的荡骨灵蕴丹举起,放到嘴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掉:“那你也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人看着。”
燕贞不回答,重新闭上了双眸,周身笼罩着渐入夜晚的暗蓝色昏光,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白,跟几百年没照过
太阳一样。
“你变态啊?大晚上待姑娘家房间不走。”
“……”
“罢了。”白乐妤摸了摸被汗水浸湿的发尾,重伤到使不出烘干头发的灵力,取出一根发绳,因为只有右手能动,也不便扎发,就抬起右手食指,以细弱的灵力操控起发绳走向,控制着绳子穿绕打结,“我一个伤患也不能强行打跑你,待就待着吧。”
她躺下来,在药力作用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燕贞睁开灰眸,修真者可以灵识视物,闭着眼睛并不影响他“看见”白乐妤用灵力穿绳扎发,一个甩手数阵从天而降压扁敌手的人,居然私下用灵力来扎头发。
又一个像白乐妤的点。
以扁还扁的轰动行为像白乐妤。
带伤拿下三局满分的灿烂成绩像白乐妤。
怒怼丹皇她看不上她丹道的霸气像白乐妤。